用楚江梨的话来说,贱得紧。
堂堂魔尊,在感情方面非常幼稚,这都是魔尊殿中的众人心知肚明的。
只是从长月殿中会来有一段时日,他们发现魔尊最近这种情况又严重起来了。
最近总是召集了些舞女在前厅里没日没夜的跳舞,最初舞女们是高兴的,毕竟是魔尊。
后来才发现,魔尊不怎么爱看他们跳舞,但是总是有让他们在眼前晃,在眼前跳,是一点也闲不下来,众人纷纷叫苦不迭。
戚焰心中想,楚江梨随时可能会来寻找他,他要刚好让楚江梨看到这一幕之后受气。
下属对此评价是,感觉魔尊一沾上这楚姑娘就像脑子被驴挤了。
台下还在寻欢作乐,奏着乐声,台上的魔尊阴沉着脸色,百无聊赖。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楚江梨再不来看他,那估计伤口都要愈合了。
她倒是一点也不关心他。
魔尊这么想,又在殿中发脾气起来了。
旁边的夜洛添油加醋说:“属下估计,楚姑娘那心思定然是指不定难过了在哪里哭呢,魔尊大人您还不明白吗?楚姑娘到底也是个女子,自然脸皮薄,等一段时期过了,肯定就来了。”
夜洛的这一番话周围的侍从都听见了,我们纷纷觉得不仅是魔尊一人脑子被驴踢了,他的副使也是。
戚焰想了一下,又说:“说得也是。”
戚焰拿定了主意:“那本座就在这魔尊殿中,等着她来。”
夜枭站在旁边叹了口气,他前几日给魔尊献策,魔尊当时说的是,“良策”,结果没几日又被夜洛吹成这幅模样了。
夜枭的各项能力在夜洛之上,且魔尊殿中人尽皆知,夜洛这个位置不过是上下两边嘴皮子一撞,会编会说话会阿谀奉承罢了。
夜枭早就受不了位置在夜洛之下了,他说:“魔尊大人,上一次我说的那一计策……”
第31章
1前尘梦【二】这是我赠你的“新生……
忘川河畔来了个奇怪的人。
悉奴已经观察了这人有好几日了。
虽说忘川日日年年都有怪人来,但是这样的,悉奴还是头一次见。
这人穿了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裳,最初来的时候还能看出生了张少见又不落俗的面容。
此人让悉奴印象深刻的原因是。
他那张脸竟与悉奴的妻子有几分相似。
但是任凭悉奴如何看,都觉得还是妻子更好看些。
并且还有一个让悉奴觉得惊诧的地方是。
这个人的身体中似乎只有半缕魂魄。
魂魄这种东西,向来只能是被活生生一整个提出来,这就像是缠在身体中盘根错杂的根。
不可能通过外力,只撕扯出来一半灵魂。
另外一半像是被灵魂的主人强行撕扯开来的,边界还带着残缺的、血淋淋的齿轮状。
悉奴心中感叹,居然能活到现在,这需有多强的法力才是。
悉奴想,这人来的原因,无非就是忘川河最近产生的奇怪传闻“新生。”
忘川河作为生与死交界处的“门”,连接鬼域和上仙界,又是亡灵投胎转世的必经之处。
不知为何最近却有人开始谣传说,在忘川河中可以获得“新生。”
悉奴作为这处的守护神,他想知道这事儿谁传的,他盘踞此处近千百年之久,有这种好事儿他怎么不知道?
要是能够获得所谓的“新生”,他还在此处呆着干什么。
真是荒谬,荒谬。
有一日,有一上仙界来的少年,莫名其妙在悉奴的目睹下跳了忘川河。
悉奴坐在藤蔓上,给这人的行为吓到惊诧。
他甚至以为这是上仙界人想出来的什么新型的,想要骗他出来后将他杀了的手段。
他还想等着那少年从水中爬起来,想看看上仙界的人在耍什么花招。
悉奴看着那少年缓缓沉入忘川河,过了好一会儿才浮起来,躯壳被忘川河水侵蚀得一干二净后,只剩了一个空落落的架子又浮上来。
才明白这人是死得透透的。
后来悉奴抓着第二个来的人问。
那是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那姑娘才带出了“新生”这么一说辞。
不过就是传言。
死后人的魂魄会沉入忘川河底,“未亡人”随之而去,二人就能够获得“新生。”
这话说罢,那姑娘就跳下去了。
又给悉奴吓了个惊诧。
一个时辰内,被腐蚀得犹如空架子的身体浮了上来,人已经死了。
悉奴心想,这么个好事他怎么不知道?
于是自己又试了几次,跳了几次忘川河,发现根本死不了。
哦,他想起来了自己是神。
悉奴想告诉那姑娘,他对她所说的那个意中人的名字有所耳闻。
那人早已饮下孟婆汤,忘断前尘,似乎下一世还投生了画人家的富贵人家。
那人从忘川河过时,似乎对前尘过往毫无执念,这也只是那姑娘一人的执念罢了。
后来几日,都有许多人纷涌而来,都是要跳他忘川河的。
最初悉奴还阻挠,后来发现这些人似乎都执意如此。
那阵仗犹如被什么邪/教蛊惑了,也劝不住,他只能日日坐在藤蔓上,见着一具一具空落落的枯骨浮上来。
当然这肯定不是他洗脑的,悉奴日日还要忙着带孩子,可没这么空干出这么无聊的事情来。
后来也就见到了现在的这个“怪人。”
老实说,悉奴看见他那副衣衫褴褛又被忘川河侵蚀得体无完肤的模样。
他尚且觉得人世间的情爱,他理解不了。
甚至觉得鄙夷。
他愿意多看这人几眼,不过是因为这人像他亡故的妻子。
悉奴在藤蔓上坐着看了好几日,来来去去看着那人从面容尚且还清晰到被忘川的水侵蚀得血肉模糊看不清原貌。
悉奴也问过:“喂!你在找什么?”
那人手中动作都不曾停下,只是将手又埋入忘川河水中,捞起忘川河中的枯骨左右看。
在这人来的这么几日里,忘川河中又飘起来几具想要获得“新生”,想要以死表达忠心的人。
那日,悉奴终于见到那人也被侵蚀得几乎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
他心中还尚且在想这是多大的毅力河多强的修行,才能够以肉身在忘川的水流中支撑这么久。
他出于好奇,将这奄奄一息的人捞了上来了。
***
楚江梨死时,画人间正是腊月寒冬,鲜艳的梅花开得正盛。
白清安将楚江梨的尸身带回了雪玉国。
他知晓楚江梨是生于雪玉国的,父母皆是雪玉国人。
他知晓,却也仅仅知晓这些。
他还在书上看到,凡人死后有一个俗世的规矩,那便是落叶归根,他不想将楚江梨丢在冰冷的上仙界中。
这里的每个人都像不喜欢他一样,不喜欢楚江梨。
白清安那日浑浑噩噩的,抱着怀中少女冰冷的身体,下画人间,去了雪玉国。
但白清安始终还心存一念,想要将她救活。
若是楚江梨活不了,届时他也可以死在楚江梨身边。
就像上一次那样。
白清安没有家,只有呆着楚江梨身边或是她的方圆之外看着她,才会觉得心中有几分温暖,才会觉得有了“家”。
尽管楚江梨本人并不知晓,若是知晓了定然也会觉得厌恶。
他将楚江梨的尸体安置在了临时买的院落中,那处人烟稀少。
他在院外开满了洁白的杏花和梨花,都是春日里盛放的花,就像他一直在阿梨身边那样。
尽管阿梨就是活着的时候,似乎也不大需要他。
就算只是将花开出来,也耗费了他很多精力。
白清安穿得很少,如今更是单薄得像一张白纸,随时可能被风吹走、撕烂、碾碎开来。
白清安要去忘川河,但是他不能带着楚江梨的身体去。
他如今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怕将她磕着绊着了。
纵然他自己的身体也冷极了,他也会非常爱惜她。
白清安听说人死后会有两种出路。
一种是渡忘川河,忘却前程往事,再过还魂涯,了却心愿后,跳入轮回。
还有一种是身葬于忘川河底。
最近,白清安还听说了,遂所爱之人跳入忘川河,能够获得新生。
白清安在忘川河渡河的队伍中一个一个翻找了许久,都没有见到楚江梨的魂魄。
他想,楚江梨这么一个怕鬼的人,怎么可能会变成鬼?
白清安决定下忘川河看看。
***
“你想要找的人叫何姓名?”
悉奴踢了踢地上气息奄奄半死不死的少年。
白清安已经被忘川河水烧得体无完肤了,晕厥过去后被有人重重一脚踢得痛醒了过来,他听到有人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