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弹飞,砸到地上:“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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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而沉闷的KTV音□□过隔音墙传来,有一个包厢在唱极其欢快的歌。
“砰!”
门被撞开!
他那时正骑在她身上,她的脸上被扇得红一块紫一块,手臂仍紧紧护着衣服,凌乱但无损。
郁耀清:“啊,终于来了——”
一个响亮的耳光!
郁耀清被人猛地扯起来!
席留璎同时从窒息感中缓过来,曲起身子剧烈干呕、咳嗽,预想里会听到郁钧漠的声音,传进耳朵的却是一道尖锐的女声:“你这个畜生!”
她蜷缩在沙发上,眼前景象模糊,只能看到是一男一女扭打在一起。
“你说过对我是真心的!我呸!你特么连你哥对象都不放过!”
“臭婊子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等着坐牢吧!”
姚惜根本打不过郁耀清,她很快和席留璎一样被压制在墙边,郁耀清的腿顶在她双腿之间,给了她一巴掌,把人直接扇到地上!
他气喘吁吁地直起身,抹了抹唇角,喃喃道:“该死,忘了今晚还有一个。”
转身后席留璎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衣衫不整,头发全乱,蓬头垢面,她正抄起桌上又一只酒瓶准备砸他,包厢里又冲进来两个人。
郁钧漠一进来就直冲郁耀清,正对他面门给了狠狠一拳!
郁耀清向后倒地!
周朔反应没那么快,看到地上呻吟的姚惜时就傻住了,同时郁钧漠蹲下去,连续给了郁耀清两拳!
“哐!哐!”
席留璎听得浑身发颤,她放下酒瓶,晃晃悠悠地往郁钧漠那边走,周朔一个箭步冲过来拉住她,声音带着颤抖:“你过去干啥!”
“他会打死他的。”她轻声道。
挣开周朔,筋疲力尽地喊一声:“郁钧漠。”
他充耳不闻,提着郁耀清的领子把死狗一样的人拎起来,摁在墙上揍!
一下,两下,三下!
郁耀清毫无还手之力,刚才凶神恶煞压制两个女人的猖狂荡然无存,现在像只羔羊一般任人宰割。
周朔扯了把席留璎,她向后跌坐到沙发上,周朔走去拉郁钧漠。
缓了几秒,脑子里都是郁钧漠的拳头落在郁耀清身上的声音,郁耀清吐血到地上的声音,周朔劝架高喊郁钧漠名字的声音。
“……”
她撑着沙发垫起身,跌跌撞撞走到姚惜身边,把她扶起来,靠到墙壁上。
同时周朔拉开了郁钧漠和郁耀清。
郁耀清顺着墙壁滑下去,晕倒在地上。
郁钧漠喘着气,她在昏暗缭乱的灯光下看不清他什么表情,眼前很模糊,看不太清,只知道他泄气般后退,趔趄两步,转身,拿起沙发上她的手机。
看屏幕。
席留璎沉重缓慢地呼吸着。
周朔站在郁耀清面前垂头注视他,从背影就看出来他阴沉的心情,他拿手机开始打电话,同时郁钧漠把她的手机放进裤兜,走过来,站到她面前。
她扶着不省人事的姚惜,抬头望向他。
两人无声对视。
“……”
郁钧漠蹲下来,与她平视。
周朔在喊保镖过来,几句话交代完所有事情,挂电话,转身对郁钧漠说:“我先把他锁房间里关着,其他事情等俩姑娘缓过来再说,可以吧。”
郁钧漠还盯着她看,冷冷地答:“没问题。”
下一秒他很粗暴地把她拽起来,打横抱起,大步流星走出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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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
席留璎坐在床沿,周朔的随行医生给她做检查。
额角绑上了绷带,全身上下共有十几处大大小小的淤青和擦伤,医生帮她处理过后又开了些稳定情绪和缓解焦虑的药,向一旁阴着脸站立的郁钧漠行礼,无声退出房间。
门关上,郁钧漠把兜里的手机摸出来,放在她旁边,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看到十几个康济的未接来电,还有二十几条未读消息。
解锁屏保,康济的最后一条消息在一分钟前发过来:看到回复看到回复看到回复啊!
“……”
「席留璎:我没事了。」
关上手机。
她沉默地坐着。
“不打算解释么。”郁钧漠沙哑道。
“解释什么。”明知故问。
“为什么遇到危险第一个联系康济,不联系我,为什么你的紧急联系人是康济不是我。”
来不及回答,康济的电话打过来。
“……”
席留璎接起来:“喂。”
康济语气焦急:“终于接电话了,你现在人在哪里?有没有受伤?”
她低头:“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我差点儿报警了。”康济说,“你在哪儿?”
“我在海上。”她轻声道。
尽管背对郁钧漠也能感觉到他投过来的滚烫的眼神,几乎要把她烧穿。
“海上?”
“参加一个聚会,遇到了不好的人,担心出事就打给你了,但现在已经安全了,很抱歉。”
“哦,这样啊。”康济说,“你没事就好。”
“嗯,很晚了你休息吧,谢谢。”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房间再度陷入沉静。
她今晚这么做是想要和郁钧漠提分手的。
在去找郁耀清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把紧急联系人从哥哥设置成康济,如果能和郁耀清同归于尽那最好,如果不能那就让康济报警,之后的事情交给警察去处理,郁钧漠要是问起来,就拿翁韵霏进入他们房间又衣衫不整地出来做理由,提分手,从此撇清关系。
她实在是找不到办法去报复郁耀清。
查过郁氏,是盘踞在江浦半世纪之久的商业望族,掌管着一个巨大的财团以及旗下数个子公司。
郁京侑是郁氏的养子,逃来长夏市估计也是因为家族内部斗争太厉害,除了逃跑别无他法,多年不和家族有利益瓜葛倒也活在了世外桃源,郁耀清又是郁氏夫妇捧在手心里的宝贝,长夏市这边的财产和人脉日后会全部交到郁耀清手上。
他的前途势不可挡,没有软肋。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和他同归于尽,这样就可以让他给姐姐赔命,自己也可以解脱。
可是……
可是刚才在包厢里,郁钧漠满脸都是郁耀清吐出来的血,他蹲下来和她对视的时候,她忽然没有那么想死了。
她不想和他分手。
她不想……生活里再也没有他。
即便他一无所有。
即便他利用她欺骗她。
想到这里席留璎起身,缓缓走向他。衣服和头发还乱着,手臂上都是伤,涂满了药膏,整个人看上去即刻就会破碎,但每一步还是那样坚定有力。
郁钧漠的手撑在张开的膝盖上,抬着头,注视她走向自己。他脸上的血迹早就干了,拳头上也有血,他没心情去处理这些,脑子很乱,很沉。
她在他跟前站定,右眼无声地滑下去一滴泪。
手抚上他的脸。
他的脸很烫,她的手很凉。
“……”
席留璎俯下身吻住他。
同时左眼也滑下去一滴泪。
“……”
他的回应很温柔,手覆上她的手背,她心里有无边的悲怮,有无边的身不由己和进退两难,吻时嘴唇颤抖,辗转时泪不断流,泪水流进两人的嘴,她哭得止不住,到最后嘴唇颤得太厉害了,没法再与他相触,胸口大幅度起伏着,呼吸困难。
然后他起身,抱住她。
她伏在他胸膛哭,从喉头挤出不知道几句“对不起”。
他用力地抱她,手掌护住她的后脑勺,一声不吭。
这是第二次在郁钧漠面前哭。
凌晨两点,席留璎坐在床上,情绪已经稳定一些了,郁钧漠坐在她对面,她什么都没说,就光流泪,眼泪流下去,他就用指腹帮她拭去。
他也什么都没说,不再提紧急联系人的事,只是陪着她,一遍遍拭去她的泪。
凌晨三点,郁钧漠出房间。
一晚上都没再回去。
早上八点多席留璎就醒了,她昨晚是哭累了睡着的,睡得很不安稳。
八点半她在甲板上找到郁钧漠。
他坐在昨晚她坐的那张长椅上,手机搁在一边,在看海,脸上和手上血迹犹存。
她走到他面前。
海风气味咸咸的,郁钧漠极其缓慢地抬头,仰视她,她的长发在扬,肆无忌惮地扬,眼睛肿到很难完全睁开去看他。
相视无言。
她在他身边坐下:“一晚上都没有睡吗?”
答:“睡不着。”
“郁耀清……怎么样了?”
“还关着,周朔在问他和姚惜的事。”
“所以是情人。”
“是。”
她不明白为什么姚惜要那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