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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餐厅的路上,席留璎拍了好几张车窗外的风景。
郁钧漠在旁边,低低地讲着电话,语气不太好,在争取让上头通过投资计划,但电话那头好像并不愿意。
于是席留璎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没心没肺,收起了手机。
然而下一秒,看到路边有一对男女,她非常熟悉。
“陈晋!”她喊出来。
陈晋和郁钧漠同时看向她。
“停车。”语气冷下去。
车内氛围一瞬间因为这句话冰冻,陈晋从车内后视镜请求郁钧漠的指示,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席留璎身上。
十几秒,他转过来,点头。
车在路边停下了。
席留璎立刻拔开安全带,要开门下车,左手被郁钧漠拉住。她迅速转头,见他已经放下手机,神情严肃:“怎么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的火已经越烧越旺,没头没脑地轻声说了句“没事”,却依旧甩开他的手,推开门下车。
高跟鞋“噔”一下踩在地上,她“砰”地关上门!
风风火火地走上人行道,站在席儒和一名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女人面前,面部抽搐:“晚上好啊,爸爸。”
席儒和女人同一时间脸僵:“樱桃?你怎么在这儿?”
她板着脸,不答。
郁钧漠坐在车内没动。
陈晋转头:“您要下去吗?”
他摇了摇头,把车窗升上去。
另一边,席留璎认出席儒身边的这个女人就是之前在TREASURE论坛上见到的女助理。
那时候她还兢兢业业穿着职业装,和席儒保持着职场礼貌距离,现在却穿着名贵的皮草,大冬天穿了件包臀裙,裙下风光无限,脚上一双红底高跟鞋。
视线向上,目光灼灼地盯住女助理的眼睛。女助理眼神躲闪,却没有把手从席儒臂弯中抽走。
他们身后,席儒的随行特助正拎着大包小包。席留璎一眼就看出那些包装袋来自各大高奢女装。
“樱桃,你听爸爸说——”
“说什么?”她气到浑身颤抖,“说你每天早出晚归十小时工作里有多少时间和她呆在一块儿?还是说过年送我妈一条手链是为了消除她对你的顾虑?”
席儒神色大变,压低声音:“这是在大街上!你不许说了!”
席留璎嗤笑:“大街上。”
边点头边说:“你有本事跟情人在市中心逛街,没本事听我讲你的腌臜事儿?”
席留璎没心情听席儒苍白的解释,也觉得女助理娇软请求名分的话术脏了她的耳朵,但更多,觉得丢人。
毕竟郁钧漠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也不想坐他的车和他去吃饭了,车里手包也不拿,转身就走,打算硬生生踩着高跟鞋,从繁茂的市中心徒步走回诚园。
路上,她边走边想。
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闻人樱对席儒总是爱搭不理,席儒又对闻人樱有些不耐烦,过年时又屡献殷勤。
所以是母亲明察秋毫,发现了父亲的不对劲,在试探,在观察,两人你来我往地过招。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她的脚就有些受不住了。虽然脚后跟贴着郁钧漠给她备的防磨贴,长时间走下来还是有些疼。
二十分钟光景,太阳已经完全落到群山背后,天空昏暗,山顶拢着最后几缕金光,遥远的天边已经升起月牙。
又走了十分钟。
金光随着太阳的西沉彻底被收走。天空陷入梦幻的蓝色,有许多行色匆匆对路人停下脚步,拿手机拍摄蓝调时刻。
席留璎撑不住了,找到路边的一条长椅,坐下,轻轻地按摩自己的脚后跟。
随后眼前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鞋。
她抬起头,与郁钧漠对视。
“……”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手上提着的手包放在长椅上、一双毛绒勃肯鞋放在她脚边。
她愣愣地看着他。
他不吭声,只是敛着眼,把她放在脚腕上的手拿下去,替她脱掉高跟鞋,换上平底勃肯,高跟鞋提在手里,才看她。
席留璎还愣着。
“你走回诚园要一个半小时。”
他轻声说。
她别开脸,不愿再看他。
不知道他跟了她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因为席儒的事走走停停、踌躇犹豫的背影,他看到了多少。
反正就是觉得难堪。
很狼狈,很丢脸。
“我背你。”
以为他会说送她回去,但他却这样说。
“你不是说走回诚园要很久吗。”
“所以我们不回诚园,好不好?”
心潮起伏,回脸看他。
发丝被风吹动。
“锦玉湾的钥匙我刚拿到,去看看房子?”
去锦玉湾只用二十分钟。
席留璎胸口起伏,看着别处沉默好一会儿,深呼吸着,头发乱了拿手拨。
但最后还是让郁钧漠背她了。
抱住他的脖子,手包和高跟鞋都由他提着,头埋住颈窝,一路上没说任何话,他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到了锦玉湾。
.6幢,22层,2201室。
钥匙开门进去。
还只是毛坯房,房子里没有装电灯,漆黑一片,站在客厅里就能看到浦江的江景。将华灯初上的江浦夜景尽收眼底,漆黑的环境反而把景色衬得更加壮观美丽。
“……”
席留璎站在客厅里,沉默。
郁钧漠就陪在旁边。
“大平层风景很好。”他说。
她恍惚地回:“嗯。”
这里是他们以后要一起生活的地方。
虽然说是联姻、合作,但普通夫妻结婚流程里该做的他们一个都没落下。
除了求婚。
席留璎轻轻呼吸着。
此情此景,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有一种预感。
好像这辈子都和郁钧漠分不开了。
不管是利益关系,还是其他的什么,总感觉命运在隐隐地预告她,她和身旁的这个男人分不开了。
【作者有话说】
“以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出自《诗经》
Volume4:Ocean
第90章 人造海
◎带我走吧,郁钧漠。◎
Vol.4Ocean
卷四:涅槃凤凰
诚园。
席留璎疲惫地走入一楼客厅。
别墅里安静地出奇。
她把外套脱给家佣,问:“席谈蔺回来了吗?”
“回来了。”家佣答。
“妈妈呢?”
“还没。”
“哦,爸爸呢。”
“……回来了。”
席留璎比家佣高,心情不好,看人的眼神就锋利、淡漠,她睨着家佣:“你迟疑什么。”
家佣诚惶诚恐:“是……”
“说话。”
“先生带回来那个女人……”
席留璎心里咯噔一下。
她无心再理家佣,大步流星上楼,冲到席儒和闻人樱的卧室,“哐”一声打开门!
房间里三人同时看向闯进来的她。
席谈蔺“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席留璎震惊地看着他。
那女助理还坐在席儒怀中,看到她,使着狐媚子般的眼神,把手搭在席儒的胸膛上,头靠下去,抬起眉毛,冲她投去一个“我就在这儿了你能拿我怎么办”的眼神。
挑衅意味明显。
房间里寂静得可怕。
两个男人没有一个人说话,老的八风不动地坐着,怀里是温香软玉,小的虽然神色紧张,看向她的眼神心虚,却什么都不解释。
不解释他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在无形之中,和她站在对立面。
席留璎在这一幕里读出席谈蔺的这些意思,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单薄的打底衫,身体不知道是因为震惊,还是愤怒,还是寒冷,而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卧室里那张圆形的大床上放着两只枕头,两床被子,床头还放着闻人樱的睡袍。
整间卧室里都是母亲的香气,席留璎很熟悉的香味,是一种古老的药香,很舒适,能让人安下心。
此刻,却夹杂着那女助理身上刺鼻的香水味。
席留璎觉得自己心里的墙塌了。
在那天晚上,母亲迟归的晚上。
她不敢告诉母亲。
想起母亲这段时间虽然总是呛父亲,却还是在除夕夜收到项链时,露出那样惊喜又幸福的表情。
所以她究竟知不知道呢?
席留璎还担心母亲的身体与精神状况。闻人樱在短短几年内接连失去亲生女儿、父母,现在还要逼她接受丈夫不忠诚的事实吗?
她不忍心。
同时,她又不想质问席谈蔺。
质问了又怎样?
他一开始不解释就给了答案。
“滚出诚园。”她那天只说了这四个字,念到“诚园”两字时,痛苦地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