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要做点什么。
他一定要做点什么。
——即便是流产，只要身体调理得好，还是有机会怀孕的。
沙普伊斯对自己道。
——我的外祖母四十六岁的时候还生了我的小姨呢！
第072章 宣告
这天晚上对于很多人来说, 都是不眠之夜。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亨利八世照常去皇家礼拜堂做弥撒，只不过这天早上, 他是一个人履行宗教义务。
弥撒过后, 亨利八世回到白厅宫。
按照惯例, 他会在用饭早饭之后接受大家的觐见。可是今天, 亨利八世并没有马上回自己房间，而是直接进入觐见厅。
贵族们立刻意识到有事，纷纷跟着进入觐见厅。
站在觐见厅的台阶上, 亨利八世望着满满一厅堂的人，道：“想必诸位已经听说, 那我就不废话了。凯瑟琳再度流产, 证明了我跟凯瑟琳的婚姻没有得到天主的承认，所以天主不愿意赐予我们一个合法的男嗣。我会跟凯瑟琳离婚, 并迎娶新的合法妻子。”
亨利八世前所未有地严肃。
虽然说他怕是嘴上不带门, 经常胡说八道, 但是这一次, 他前所未有地认真，而且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他动了真格。
觐见厅里一下子炸开了锅。人们议论纷纷，好多人都偷偷地望向诺福克公爵和罗奇福德子爵托马斯·博林, 看见这两个喜不自禁、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的模样，有的艳羡，有的不屑地撇撇嘴, 更多地则是转过头, 再度望向国王。
很多人都希望国王能再度收回成命。
这个时候, 有个侍从急匆匆地进来，走到查尔斯·布兰登身边, 跟查尔斯·布兰登说了几句。
查尔斯·布兰登连忙上前，跟国王告罪，然后把情报传给亨利八世。
亨利八世听到这个报告的时候，他的两只眼睛穿过重重地人群，落在门口的朱厚烨身上。
听完情报，亨利八世拍了拍妹夫的肩头，这才道：“我将亲自告知凯瑟琳这个消息。”
说着就往前走。
贵族们纷纷跟在国王的身后往王后套房而去。
王后的套房里，侍女们已经得到了消息，慌成一团。长公主玛丽·都铎更是先一步冲出房间，她扑向自己的哥哥，道：“不，亨利，我亲爱的哥哥，我的国王陛下，请不要这样！请不要让我蒙羞。”
“这是为了英格兰！别忘记了我们的义务！”
亨利八世狠狠地推开妹妹，直接推门进屋，走到凯瑟琳王后的床前。
凯瑟琳王后一脸苍白地躺在床上。
骚动吵醒了她，她挣扎着睁开眼睛：“亨利？”
“是的，是我，凯瑟琳。很遗憾，你，又流产了。”亨利八世道。
“我很抱歉。”凯瑟琳虚弱地道。
“不，应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违背了天主的旨意，执意迎娶你成为我的妻子。二十年来，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没有比你更出色的妻子。但是，王朝需要一个合法的男嗣，我需要一个合法的儿子。我很抱歉，凯瑟琳，我不会后悔。”
我不会后悔跟你一起渡过的二十年的每一天。
我也不会后悔曾经那么疯狂地爱过你。
“凯瑟琳，我是英格兰的国王。”亨利八世道。
凯瑟琳点了点头。
她没有回答，因为她再度合上了眼睛，泪水潺潺而下。
亨利八世狠狠地转过头，对站在帐幔的角落里的安妮·博林道：“罗奇福德子爵小姐，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求婚。”
安妮·博林直接下跪，道：“尊贵的国王陛下，您可以向英格兰境内的任何一位淑女求婚，这是您的权力。作为您的臣民，我忠诚于您，我愿意向您献出我的生命作为证明。但是我不爱您，我有自己所爱的人，此生此世，我不可能跟爱他那样爱上另外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您。我也无法接受。”
被安妮·博林扫了颜面的亨利八世一下子涨红了脸。
他道：“小姐，没有人能拒绝得了英格兰国王！”
安妮道：“那我将是第一个。”
亨利八世气得拂袖而去。
玛丽·博林吃惊地看着妹妹，玛丽·霍华德也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表姐一样，吃惊地拽紧了帐幔，却硬生生地折了自己的指甲，以致于疼得痛呼出声。
无人理会她们。
亨利八世一走，玛丽长公主殿下立马把看热闹的人群给撵了出去，就连那些顶着王后的贵族侍女的情妇们也不例外。
等人群散去，西班牙大使沙普伊斯这才走到安妮面前，道：“罗奇福德子爵小姐，您说的是真的吗？”
安妮道：“是的，大使阁下。我爱莱特·瑞德，我只想嫁给他，做他的妻子。但是很遗憾，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发现我被我的姐姐和她的女伴们给控制住了。您能帮助我吗？”
安妮很了解自己的父亲和舅舅。他们会使用一切手段隔绝他们俩，并逼迫她接受国王的求爱。
安妮才不想做什么王后呢。
她更想嫁给她所爱的人，夫妇俩一起努力，建设美丽的新世界。
沙普伊斯沉声道：“您希望我怎么帮你。”
沙普伊斯对安妮使用了敬称。
这是平生第一次，沙普伊斯觉得出身平民的安妮值得他尊敬。
安妮道：“请帮我跟亲王联系。我的舅舅绝对会让我的姐姐或者其他人控制我的信件。我们还需要您和皇帝陛下的帮助，以抵御来自国王陛下、诺福克公爵和我父亲的压力。”
沙普伊斯慎重地道：“我明白了。”
如果这位小姐能一直坚定地拒绝国王，那他很愿意帮忙。
在安妮·博林和沙普伊斯大使交涉的过程中，玛丽长公主一直看着、听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取过手帕，轻轻地为凯瑟琳拭去眼泪，却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在这个时代，女人根本就没有自由可言：结婚前，她们是她们的父亲或者兄弟的财产；结婚后，她们连同她们的嫁妆一起成为她们的丈夫的财产。
除非她们的丈夫死去，而且继承家业的还是她们的亲生儿子，否则，大多数时候，她们就只能是附庸。
哪怕贵为王后、贵为公主也一样。
唯有玛格丽特，她则关心另外一件事情：“亲王去哪里了？他怎么不在？”
安妮·博林道：“也许他另有要事。”
沙普伊斯道：“我去看看。”
第073章 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三）
被沙普伊斯等人如此惦记的朱厚烨不在别处, 此刻正在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的房间里。
当国王带着贵族们前往王后的套房的时候，他就去了玛格丽特的房间。
大约是因为仆人们跟贵族一样意识到了暴雨将至，急着探听消息, 因此这栋楼房里空荡荡的, 以致于朱厚烨都来到了玛格丽特的房间门口, 都没有遇到哪怕一个侍从。
朱厚烨刚想敲门, 就听到里面传来玛格丽特尖利的声音：“怪我怪我又怪我！我之前说不行，你是怎么说的？！是谁拿着母亲压我的？！又是谁在玛丽殿下面前不顾我的感受对公爵说我非常仰慕亨利？！又是谁，在公爵提出要跟我上床的时候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完全不顾玛丽长公主才刚刚转身的？！”
一想起整件事，玛格丽特就暴跳如雷！
按照她的设想, 她应该在拜见法兰西先王后玛丽·都铎的时候结识萨福克公爵, 获得这对夫妇的友谊。然后在国王的生日庆典当天的比武会上，等到亨利八世获胜, 借口欣赏亨利八世的勇武, 再进行下一步。
这是她被康普顿拒绝之后的方案。
她原本甚至不想让萨福克公爵介入, 因为萨福克公爵知道了, 就等于玛丽殿下也知道了。玛格丽特不想被法兰西曾经的王后殿下玛丽·都铎瞧不起。
贵妇人的私生活是一回事，但是被当成母马是另一回事。
可是这个努迈，把她的计划全部给搞砸了！
这个家伙到了白厅宫之后, 也不知道去哪里混了一圈，或者是得了什么消息，总之, 在她跟萨福克公爵和玛丽·都铎夫妇交谈的时候, 他跟法兰西大使忽然冒了出来, 一个劲地拉·皮·条！
她恨他们一辈子！
她现在不是孀居！她已经再嫁了！
她不是自由身！她是有夫之妇！
这个努迈，弄得她就好像驿站里的母马一样！
屋里传来努迈神甫僵硬又刻板的声音：“殿下, 我只是在执行路易丝殿下的命令。”
玛格丽特道：“少拿母亲压我！你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神甫！”
因为知道这会儿这座小楼里没有人，所以玛格丽特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跟这个家伙大吵特吵。
如果在法兰西，她一定会第一时间让她的弟弟弗朗索瓦把这个家伙丢进要塞里去。
听到这里，朱厚烨想了想，后退了几步，然后放重了脚步，再度走到玛格丽特的房门口，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