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国家和抗税就是赞米亚的特点。
“是的。”朱武垚回想着父亲和宣徽府的相关文件，道：“华夏上千年的文献，没有一篇提及暹罗能养巨型兔子。如果是寻常的兔子，华夏自古就有，又何须花钱购买？”
大明的百姓会购买新大陆的兔肉，是因为这些进口的兔肉带着厚厚的盐霜，买了腌兔肉就不用另外买盐；购买新大陆的兔皮是因为新大陆的兔皮足够便宜且省事，让他们能节省时间做更多的事或者在别的地方赚到更多的钱。
毕竟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精打细算更是每一个家庭把日子过好的必须技能。
露易丝道：“希望西班牙不会再次宣布破产。”
借钱、赖账，宣布破产将旧债一笔勾销，然后继续借钱、赖账……
这一整套，西班牙王室已经玩了不止一次了。
“管他破产不破产，只要不跟我们借钱就行。”
西班牙的费利佩三世也没这个胆子强迫联合王国借钱给他。
如果说费利佩三世的父亲费利佩二世是因为被联合王国和葡萄牙联手打服而不再跟葡萄牙开口的话，那么费利佩三世就纯属没有胆量了。
费利佩三世会做的，就是压榨国内的商人，或者让自由城市加税。可无论是国内的贵族，还是国外势力，他都不敢招惹。
但是有一点，朱武垚也必须称赞他做得高明：让阿谀奉承的小人执掌国政，这样的话，即便王国被搞得一团糟，人民的仇恨也是冲着这个权臣去的，他依旧是清白无瑕的国王。
第751章 又见王爵
夫妇二人正说着, 忽然听见官员来报，却是万历皇帝的特使来到凡尔赛：
“……‘伯祖父心疼永宁，侄孙感激在心, 然大明从未有公主采邑一事。此例不可开。故, 特封四皇叔为乌达王、五皇叔为羽水王。’这是特使转达的皇帝的原话。”
朱大钊道：“哟！封龙王呢！”
乌达就是乌达河, 羽水就是羽水江。
乌达王、羽水王, 可不是龙王。
永宁花了一分钟才想起来：“这羽水江便是黑水靺鞨聚集的黑水江？”
朱大钊道：“不错。乌达河还在羽水江北，都是大明眼下够不到的地方。”
当年荷兰的安妮打下虾夷岛之后，就上报大明, 走程序，把虾夷岛变成了朱厚烨的封地。可是荷兰的安妮也好朱厚烨也罢, 都没有停下扩张的脚步。琉球王国的军队和荷兰的探险队、冒险家们以虾夷岛为踏脚板, 在之后的很多年里先后打下了海参崴和库页岛，并且继续向四周扩张。
如果是按照西方的规矩, 先到先得, 如果这片土地有原住民, 那直接杀光就行。
可是按照东方的规矩, 大明继承元蒙，这片在元代属于开元路的土地，所以名义上属于大明, 是大明疆土的一部分，只是大明对这边完全没有控制力而已。
实际上占领是一回事，合法地拥有这片土地, 却是另外一回事。
这些年来, 荷兰就这些土地跟大明扯皮许久, 永宁嫁到后，荷兰又改口, 请求把这些土地作为永宁的陪嫁领地。但是依旧被大明拒绝。
大明文臣也不是傻子，虽然这些土地始终不在大明的掌握之中，但是华夏从来就没有拿土地给公主做陪嫁送给外人的道理，哪怕朱厚烨是大明承认的大王爷，这片土地依旧掌握在朱氏家族的手里，也不行。
永宁皱了皱眉头，道：“也是我哥哥不争气。独宠那郑氏，要废长立幼，闹得朝野不宁。若非如此，这事儿也不会拖到今天。”又道：“这事儿悬而未决已经多年，现在忽然有了定论，必定是大明又发生了大事。”
少府卿道：“回殿下，大明刚刚发生了妖书案。”
“妖书案？！”
朱大钊和永宁非常震惊。
他们见过朱厚烨左右舆论的本事，也知道舆论控制有多可怕。
而书，从来都是跟舆论、跟人的思想有关的。
“回世孙殿下，回公主殿下，是的。郑贵妃借《闺范图说》为自己正名，企图废后。”
“她敢！！！”永宁大怒。
显而易见，这次的封爵能下来，无非又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大明讲究立嫡立长。文臣们要保太子朱常洛，就要保王皇后。郑贵妃想让自己的儿子当太子，就必须自己先爬上皇后的宝座。她想爬上皇后宝座，就必须先废后。
朱大钊道：“看来大明朝堂又要换一拨血了。”
嘉靖朝以前，大明的大臣们惹怒了皇帝，被直接廷杖致死的也不在少数。那个时候大臣们尚且无所畏惧，更不要说，现在只是阖家流放西洋。
以前大明对荷兰不熟悉，还以为荷兰不过是远在西洋的蛮荒之地，可是东西方交流至今，大明跟荷兰其实已经相当了解。现在南北直隶的百姓都知道，大明有一位王爷在西洋建立了一个老大的国家，急需人手。
既然现在得罪皇帝大概率不会砍头，来到西洋只要得到重用就是人上人，大明的大臣们又何惧之有？！
就是朱大钊都知道，哪怕万历皇帝被气到昏倒在龙椅上，那大臣的结局也不过是被全家流放到荷兰。
无论万历皇帝是为了巩固自己的皇权才独宠郑贵妃还是出于真爱而对郑贵妃百依百顺，这都不重要。皇权和相权之争，才是根本。
永宁道：“夫君，你的意见呢？”
“你先说。”
永宁道：“皇兄的封赏，我们接着，大明的事儿，我们不掺和。眼下最重要的是，通知两位王叔。另外，两位王叔的婚事，还有堂弟堂妹们的婚事，都要筹备起来了。”
约翰和理查现在是荷兰驻西大陆总督，他们身边都有一位爱人，只可惜这两位女士都是贵族，按照基督徒的传统，哪怕她们已经为朱氏家族生儿育女、开枝散叶，她们依旧只是情妇。
既然约翰和理查现在也有了王爵，那么他们就必须娶妻。
朱大钊道：“叔父们的婚事，我们不宜插手。还是禀告祖父更妥当。至于堂弟堂妹们，你先看看那些庶出的宗亲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夫妇二人计较已定，这才双双动身前往大明宫，求见朱厚烨。
另一边，宗亲们很快就得到消息，要在他们中间选王妃，顺带给王室的几位庶出公子选妻子，依旧是他们这些宗亲优先。
宗亲？
宗亲直接就炸了。虽然他们中间很多人都听说过，朱厚烨的两个小儿子没有正经结婚，也不是没有人幻想过。
毕竟这些家庭，年龄够的宗女们早就嫁了，年龄原来不够，经过这几年漫长的海路跋涉，等到了欧罗巴，也差不多到了结婚的年纪。
华夏自古崇尚早婚，皇家和宗亲家的姑娘却嫁得晚，基本十五岁议亲十六出嫁，而且宗亲的婚事要又跟朝廷报备，这也使得万历皇帝要将这些人打包过来，那些十三四岁的姑娘们就跟着父兄来到西洋，如今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
毫无疑问，王妃只会在正妃和继妃们的女儿中间挑选，可是那几位年轻公子肯定是选庶女的。只要她们表现得好，就有机会。
至于男方的情妇们，在这些宗女们的眼里，根本就不重要。
这里要比大明好多了。在大明，即便她们是受了朝廷册封的郡主，也拦不住仪宾纳妾。西洋却没有妾，只有情妇，相当于外室。外室和外室子女没有继承权，如今要看男人是否有良心，将来要看王妃和王妃的子女们是否愿意照拂！
这里根本就没有敢跟正妻争权的妾！
这样的婚事，叫她们如何不争？
王室的通知一下，各家都热闹了。
第752章 识相的吉斯公爵
不同于宗亲们的热闹, 各国大使和贵族们同样议论纷纷。就连一向不喜欢跟家族政敌打交道的洛林公爵都带着吉斯公爵跑去拜访孔代亲王。
孔代亲王已经很老了，但是一点都不糊涂。
他抱着手炉，叫男仆拿被子将他裹紧, 口中还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只要贵族们愿意接受, 他们很快就能跟王室联姻, 进而得到王族身份。然后他们再生个女儿, 就能嫁入王室啦！”
通过这一桩桩婚姻，王室就能把欧罗巴大大小小的领地都收入囊中。
“殿下，我们不是来取笑您的, 我们是来寻求您的帮助的。”
洛林公爵的态度十分诚恳。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是因为我女儿坚持要嫁给一个带着娃的鳏夫来取笑我的。你们只是担心自己的未来。毕竟, 王室是如此强大, 远东的医术是如此地恢弘。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否有控制生男生女的办法。”
“殿下！”
“好了！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的时日不多了。我的大女儿，内维尔女公爵即将嫁给国王陛下的同族兄弟, 我的小女儿也想找个王室旁支。我在她们面前威严全无。现在不管我说什么, 别也只会说我一句老糊涂。我知道你们在担忧什么。如果你们来寻求我的意见, 我只能说, 抱歉，我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