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非洲南部的腹地其实有非常肥沃的土地，而土地意味着粮仓。虽然现在基辅地区也在王国的掌握之中，可那毕竟是联合王国和俄罗斯王国共同掌握，因为荷兰的凯瑟琳的婚姻而联盟的两个国家，也不知道何时会因为利益冲突走向分歧。
居安思危，有备无患。
粮仓这种东西，永远都不嫌多。
只是这些事情，詹事府的官员基本不会透露给欧罗巴贵族们知道，特别是法兰西贵族。
没办法，法兰西内战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而这场持续二十二年的内战，其宗教性质也让詹事府官员侧目。
只要是华夏人，都不会忘记当年魏晋南北朝时期，僧官制度带来的巨大麻烦，更不会让自己掌握的政府机构中出现第二个佛教。
天主教搞事，反对明人的祭祀传统？
明人能忍则忍，不能忍就打。
明面上是朱大钊作为法兰西国王维护自己的王权，实际上却是明人在打击天主教和罗马教廷。
天主教的教义跟佛教相差不大，应该也像佛教，挨顿狠的就老实了。如果一顿不够，那就再来一顿。
反正他们大王爷凯旋后，带着世子元孙和诸位公子臣下祭祀宗庙，圣城教廷还不是屁话没有。
当然，不是没有贵族嘀咕。
不过贵族这个群体，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是很容易收买的。只要贵族们去印度那个奇葩的地方打过滚，回来之后包准开明。
詹事府有进行过调研。
第738章 洛林家族的反应
经略印度。
绝大多数欧罗巴人根本就不知道汉语中的经略有通过经营、治理、教化等手段使原住民归顺之意, 很多欧罗巴人干脆把经略这个词跟殖民画上了等号。
不过，经略也好殖民也罢，有一点是不变的, 那就是印度自古以来就是欧罗巴心目中的黄金之乡、香料之国, 哪怕进入新世纪都不曾变过。
这跟华夏不同。
如果说朱厚烨刚抵达欧罗巴的时候, 欧罗巴人普遍以为华夏也是黄金之乡、香料之国的话, 那么现在，欧罗巴人对华夏的概念就是：知识之乡、学者之乡、工匠之国。
华夏因为客观原因没有把印度这块肥肉吃进嘴里，王室也不打算独吞这块肥肉, 而是打算与联合王国的臣民共享？
还有这等好事？
刚开始还有人不信，等反复确认过后, 整个宫廷都炸了。
三位西班牙大使再度聚集到了一起, 庆祝驻英格兰大使挽救了西班牙的时候，洛林公爵夏尔三世邀请了四代吉斯公爵、梅菲尔公爵等洛林家族支系家主们一起讨论应对。
夏尔三世对儿子道：“亨利, 把你了解到的情况跟大家说说。”
他年纪大了, 已经不止一次感觉到力不从心, 是时候让儿子表现一二了。
“是的, 父亲。”亨利·德·洛林道，“王后殿下身边的侍女们喜欢把印度土邦首领称为‘王子’。”
梅菲尔公爵道：“选帝侯？”
在欧罗巴，只有神圣罗马帝国的君主才有资格被称为皇帝, 国王其实要比皇帝低一等，在法兰西的弗朗索瓦一世和英格兰的亨利八世之前，欧罗巴国王们的敬称是殿下, 而不是陛下。陛下是独属于皇帝的敬称。
法兰西的弗朗索瓦一世和英格兰的亨利八世带起来的风气, 现在欧罗巴各国的君主们, 只要是王国的合法统治者，无论是国王还是女王, 敬称都是陛下，而王后的敬称则跟王子公主王妃们平级，依旧是殿下。
但敬称终究只是敬称。
如果严格地按照权力和等级区分的话，皇帝高于国王和女王，国王则高于王子。
而王子这个词，在欧罗巴并不只会用在君主的合法婚姻的儿子身上。受欧罗巴诸国贫乏的词汇所限，神圣罗马帝国的选帝侯们在欧罗巴诸多语种中，适用的词汇同样是“王子”，以强调他们对神圣罗马帝国的皇位的一系列合法权益。
亨利道：“类似。但是印度没有大统一王朝，只有土著神话，所以也没有皇帝。土邦首领，其实就是他们最高统治者。”
四代吉斯公爵不屑：“八百多个最高统治者！”
他十四岁继承父亲的爵位，之后就跟在朱大钊身边，作为朱大钊的首席贵族侍臣的同时也接受明人老师的教育。他的很多同龄人完全没有大统一的认识，但是四代吉斯公爵却不这么认为。
他坚信，欧罗巴大陆统一的步伐已经势不可挡。王室现在没打算吞并掉西班牙，也只是顾及着人心，给予各国贵族适应期，而不是王国做不到。
如果在建立日不落帝国的同时顺带统一欧罗巴，四代吉斯公爵也不反对。
梅菲尔公爵道：“这样最好，便于我们殖民印度，不是吗？”
亨利道：“问题是，我不懂王室最新的公告书。”
“就是那份声明尊重印度的信仰、传统和世袭制度的《告印度王公和人民书》？”
亨利道：“是的。无论是葡萄牙还是西班牙，抑或是以前的法兰西英格兰，都没有做过同样的事。我不知道荷兰贵族对此有何反应。”
吉斯公爵道：“早在汉萨同盟的时候，荷兰贵族就已经不像贵族了，离开了议会，他们什么都不是。”
作为法兰西贵族，吉斯公爵跟大多数领地贵族一样看不起穿袍贵族，偏偏荷兰贵族早在汉萨商人叱咤风云的时候就已经被收拾过好几轮，以致于在法兰西贵族的眼里，荷兰的贵族和穿袍贵族基本没差。
洛林公爵这才道：“我相信，荷兰贵族经历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就会在法兰西上演。”
“什么？”
父亲的话让亨利非常意外。
四代吉斯公爵却满不在乎地道：“有什么关系！如果不停地册封领地贵族的话，王室手里的土地只会不断减少，所以法兰西才会有蜘蛛王。”
“夏尔！你也是洛林家族的一员！”洛林公爵忍无可忍。
四代吉斯公爵的名字也叫夏尔。
四代吉斯公爵道：“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借鉴历史、从历史上吸取经验和教训而已。不要忘记那位蜘蛛王是怎么把贵族一步步地逼到叛国的地步的！如果我们依旧遵照传统，那么王国迟早会出现第二个蜘蛛王！”
“那么不分印度的土地给贵族和士兵们，只给干股算什么？！那连年金都不如！”
四代吉斯公爵道：“哦，那是分红。”
“这跟阿姆斯特丹的交易所有什么两样？！”
“难道您就不羡慕阿姆斯特丹的财富？”四代吉斯公爵反问道。
洛林公爵被噎得面皮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四代吉斯公爵道：“尊贵的殿下，我并没有责问您的意思。您毕竟是我的监护人，保护过我很多年。我只是想说，对于印度的了解，我们远不如王室，也不是那个强大的远东帝国。既然王室有‘即便攻打下土邦也不可能切实地掌握这些土地’的担忧而采取了这种折中的方案，那我们为什么不顺从呢？”
“你……”
“尊贵的殿下，你认为这个方案不公平，但是我觉得，这样的方案才是真正的符合实际。”
“夏尔，贵族不容侮辱！”洛林公爵沉声道。
“哦，当然。”四代吉斯公爵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王族更不应该受辱。我很了解这些，毕竟我也是一位公爵。不过，无论您问我多少次，我都是一样的回答。
“我赞同王室的方案，因为规矩是王室拟定的，那么王室就不会最先撕毁。”
那只会让王室名声扫地，顺带丧失人心而失去权威。
就跟当年凯瑟琳领导下的瓦卢瓦王朝一样。
第739章 洛林公爵的最终决定
洛林公爵说不过四代吉斯公爵, 也知道法兰西的新生代贵族受明人影响不浅，跟四代吉斯公爵有着近似想法的贵族不是个别现象，无奈之下只能来找孔代亲王。
孔代亲王本来不想见他, 毕竟波旁家族跟洛林家族本来就分属于敌对阵营。
但是洛林公爵让侍从官转告：“这是为了基督徒唯一的主。”
没错, 基督徒的分歧在于新教徒坚持每一个教徒都有解释圣经的权力, 而天主教徒则遵循旧规矩, 至少明面上认可教廷的只有教宗才有权解释圣经的主张。
这是对圣经解释权的争夺。
无论是孔代亲王还是其他的新教徒，他们内心深处其实都承认，基督徒信奉的是同一位神。
洛林公爵都说了, 为了基督徒唯一的主，孔代亲王就不能继续让洛林公爵吃闭门羹。
孔代亲王很不爽。
他甚至没有让侍从准备任何的酒水饮料点心。
洛林公爵也不在意。
落座之后, 洛林公爵语带感慨：“尊贵的孔代亲王殿下, 我们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地同处一室了？”
孔代亲王答道：“从瓦卢瓦家族任由上代吉斯公爵对我的教友们举起屠刀的那一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