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王国的工人虽然不够富裕，但是好歹活得有几分人样儿；葡萄牙和西班牙，特别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工厂和矿场，基本都人间地狱，特别是矿工，就是行尸走肉一样在矿场上游荡活骷髅。
永宁虽然不曾亲眼见过，但是不等于说她就一无所知。
相反，她就是太清楚了，才会劝谏丈夫。
朱大钊同样清楚，在目前的政治体系下，想让自己的国民过上好日子，就必须让他国的国王奴役自己的人民。联合王国对西班牙的压力有多大，费利佩三世就会多努力地抽他的臣民的脚底板，用臣民的血汗填满自己的金库。
如果吞并西班牙换来的是自己丢了名声，王国的国库被掏空，这样的亏本买卖，他可不会做。
他是国王，他必须先顾好自己的人民。他的宝库里的财帛可不是他一个人的。
朱大钊笑道：“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的二姑姑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二姑姑？可是琉球又出了什么事？”永宁惊疑不定。
“是好消息。我们的小表兄从虾夷岛跨海，在靺鞨人的背后建了一座新城。”
永宁又惊又喜，却还不敢相信：“靺鞨人就什么不管吗？”
“怎么不管！都被小表兄灭了两个部落了。”
“好！好！真是太好了。”永宁这才喜形于色。
虽然说已经是前朝的事了，可是作为汉人，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靖康之耻。也绝对牢记着北宋那些皇后王妃帝姬郡主们的悲惨遭遇。
她也不会忘记，靺鞨人很早就宣称自己是金人的后裔，以此来收拢人心。
对于她来说，靺鞨人这样的宣称，其实也昭示着他们的野心。
作为大明公主，她无法容忍。
永宁道：“不知道我们能做些什么。”
靺鞨人既然敢爆出他们的野心，就别怪她下死手。
朱大钊道：“还有一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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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消息？”
“王国的探险家们拿着祖父的航海图，果然在大爪哇的南面找到了一座新大陆。就跟祖父描述的那样，那边五月飘雪，十二月艳阳高照，还有很多口袋动物。就连祖父曾经说过的，那种长着鸭子的嘴巴和蹼爪、遍体浓密短毛的小兽，也确实存在！”
“真的？那，那里也真有金矿？”
“探险队还在找。不过我相信，这用不了多久。”
永宁道：“有了金矿在前面杵着，要招人去新大陆，会容易很多。”又道：“有的时候，我真心无法理解祖父。”
“怎么了？”
“哎呀！你就不管妹妹？！你若是不把妹妹的事儿放心上，那我们的孩子们呢？”
永宁嫁过来也有十五年了，孩子也生了四个。虽然两个女儿的年纪还小，可她已经开始发愁。
永宁不会觉得，从自己的伯祖父到自己的丈夫，跟以前的法兰西国王们一样，因为不想出女儿们的嫁妆而不让女儿们出嫁。相反，现在联合王国的公主们，真的不好嫁。
朱大钊道：“如果孩子们有看得上的人，又愿意结婚。我当然不会拦着。就是她们看上了某个贵族，最多也只是把她们的后代的身份降为贵族。我们不会短了她们应得的那份财产。”
不过，谁让他的姑姑们的战绩太过辉煌，以致于各国就是想求婚，都要掂量一二。
“可是妹妹……”
“妹妹那边你不用担心。其实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王室早就盯上了妹妹。只是他们的王储年纪还小。”
永宁道：“何止小！两人相差足足十岁呢！”而且对方还是独子！
永宁不敢想象，如果小姑子嫁过去了，却没有孩子，会是怎样可怕的场面！
“而且我还听说，他们的议会还想效仿当年跟哈布斯堡联姻那样，把我们的君淮列为王位继承人。”
朱大钊非常惊讶：“你不高兴？”
“我只知道，天上只会掉陷阱！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贵族都当我们是傻子，想通过这样的法案，把我们的孩子推上王位。到时候，两国的财富和权力依旧牢牢地抓在他们手中，我们却要比从前往波西米亚和匈牙利输入更多的财帛，还要帮他们抵御奥斯曼人！一个国王的名头，好处都被他们得了，坏处一箩筐！还坏了我们的名声！”
现在联合王国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一旦名声坏了，就容易给敌人开战的借口。
朱大钊道：“可是如果我们不答应这门亲事，他们就要跟哈布斯堡家族联姻了。”
现在欧罗巴的王室没几个。跟联合王国平起平坐的国家更是没有。不选葡萄牙、西班牙、波西米亚和匈牙利，那就只能往信仰天主教的公国中选了。
“那就让他们联姻！”永宁道，“我们正好调整政策。这么多年来，王国撒在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钱也够多了。祖父之前又灭了奥斯曼五十万大军，奥斯曼已经翻身无望，我们也没必要继续每年撒那么多钱在波西米亚和匈牙利！”
联合王国在波西米亚和匈牙利撒钱，是为了抵御奥斯曼人。可是现在，这些钱大多进了波西米亚和匈牙利贵族的口袋，这些人躺着数钱还不够，还想算计更多？！
他们想屁吃！
永宁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算计着她的小姑子、她的儿子，根本原因是想让联合王国给他们背锅、擦屁股顺便让他们捞更多的钱。
永宁道：“公爹和婆婆真的对妹妹的婚事没说什么吗？”
在战斗中加冕为英格兰国王之前，凯瑟琳是英格兰的公主，她的婚姻掌握在父亲的手里。威廉不为女儿安排婚事，永宁也不好开口。
作为大明公主，永宁很清楚什么叫做边界感。
而现在，朱大钊是英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的国王，她也跟着丈夫一起加冕为英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的王后，那么，凯瑟琳的婚事和前程，她不关心那就是失职了。
朱大钊道：“我会跟父亲和妹妹谈的。实在不行，我给你哥哥写信。大明皇室一共有十八支呢！”
永宁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也太促狭了！大明的王爷可不一定老实。”
“他不老实，那我就打得他老实！”
每一个好丈夫的背后，都有一个彪悍的大舅哥。
对于朱大钊来说，西班牙现在是砧板上的肥肉，现在对于联合王国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保证家族的王权。
让妹妹嫁给族兄弟，的确是一个防止王权和领地外流的好办法。
第736章 目标：印度土邦
费利佩三世的心思、西班牙贵族的心思, 朱大钊非常清楚。他还知道，西班牙贵族中有阿尔瓦公爵这样坚持死战的——因为阿尔瓦公爵确定联合王国不会给他更高的筹码——也有投降派，而西班牙的民众之中, 也有向往联合王国的。
就跟永宁说的那样, 征服西班牙其实并不困难, 征服西班牙之后, 联合王国每年暴涨的支出才是重点。
这么一算，征服西班牙对于联合王国王室来说，只是一笔亏本买卖。
但是枉顾有着强烈地开疆辟土的贵族, 绝对愚蠢。
朱大钊先后召见了王家政事堂和王家枢密院的官员，并在下一个周末的弥撒之后, 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那就是联合王国未来十年的重点在印度。
宫廷里的贵族们都傻眼了，就连萨克森的安妮都跑来询问永宁。
永宁的回答是：“王室得到可靠消息, 奥斯曼人正在向印度扩张。”
玛丽·德·美第奇立刻道：“我懂了。如果奥斯曼人得到了印度的财富, 他们就有可能卷土重来。所以王国需要跟奥斯曼人争夺印度, 对不对？”
永宁道：“没错, 就是这样。”
玛丽道：“可是跟印度那样富有的国家，一定很强大吧？”
这个时代的欧罗巴人对印度了解不多。
永宁道：“印度跟华夏很不一样。自两千年前的大秦帝国开始，华夏就是一个车同轨书同文的大统一王朝, 但是印度不是。哪怕古印度人十分聪明，可依旧不能改变印度是一个松散的土邦群体。”
“土邦群体？不是联盟？”
“当然不是。准确的说，信仰对于印度人来说, 就跟教会对于欧罗巴一样重要。可是印度完全没有国家概念, 也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历史文献。”
更不要说国家意识和民族意识了。
“那文字呢？”
“文字也不统一。”永宁道, “陛下和我都很确定，想要征服印度, 联合王国在印度的兵力不需要超过印度土邦的总和。只需要跟任何两个土邦的总兵力相当即可。”
剩下的就是平衡术和权谋了。
联合王国有太多的大明人和明二代，与其让这些人在国内内耗，不如把这些人丢到印度去。当然，国内的贵族，特别是贵族家的次子也可以丢到印度，进而削弱贵族在宫廷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