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儿，内维尔女公爵卡特琳。她继承了她舅舅的头衔和领地。”
朱大钊对着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年轻姑娘道：“欢迎来到宫廷，尊贵的内维尔女公爵殿下。”
鉴于纳瓦拉的亨利无子，且孔代亲王亨利目前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这位年轻的姑娘就是纳瓦拉的亨利的推定女继承人。
卡特琳深深地行礼，道：“能来到您的宫廷，接受您与王后殿下的监护和教导，是我的荣幸。我相信，我会在您的宫廷过得非常愉快。”
孔代亲王也道：“尊贵的陛下，如果现在还是瓦卢瓦王朝，我是绝对不会让我的女儿进入宫廷的。”
以法兰西国王的权势以及男人的劣根性，孔代亲王毫不怀疑，他的女儿进入亨利三世的宫廷，绝对会被引诱，然后沦为国王的情妇。
那是对他的羞辱，也是对整个波旁家族的羞辱。
反观朱大钊的宫廷，跟荷兰宫廷一样注重贞洁。孔代亲王也相信，在朱大钊的宫廷之中，他们家族现在的权势已经足够保护女儿不受其他人的引诱和伤害。
更重要的是，孔代亲王想为女儿谋求一门好亲事，比方说，荷兰国王与已故英格兰女王的两个小儿子。
纳瓦拉国王的推定女继承人，如果能嫁给荷兰的王子，绝对能提升波旁家族，特别是孔代亲王系的国际地位和影响力。
朱大钊道：“看起来，我必须提点王后一二。不然，尊贵的女公爵在宫廷里受到伤害，我也将无颜面对亲王殿下了。”
说着，就叫来一位女官，让她带着卡特琳去见永宁。
毫无疑问，这位年轻的女公爵即将成为永宁的又一贵族侍女。
至于纳瓦拉的亨利这边，因为得了朱大钊的推荐，他立马向萨克森派出了使者。萨克森王室当然愿意跟纳瓦拉联姻。不过该走的王室婚约谈判还是要走。
等纳瓦拉的亨利与萨克森的安妮定下婚约的时候，朱大钊跟永宁的第一个儿子也出生了。
第717章 枫丹白露宫的新时尚
虽然加冕为法兰西王后没多久, 永宁就已经明了法兰西宫廷的大部分游戏规则。
比方说，她的首席贵族侍女是且只能是法兰西的小玛格丽特，因为对方是纳瓦拉王后殿下, 是整个宫廷中, 身份与她相当, 实际地位却在她之下的王室女性。
而她的贵族侍女们也跟法兰西领主贵族的实力和影响力息息相关, 就如同小玛格丽特之下的两位贵族侍女，分别是洛林公爵的长女克洛德·德·洛林和波旁家族的女性。
鉴于波旁家族现在人丁稀少，之前在永宁身边担任贵族侍女的是孔代亲王的第二任妻子。不过这位孔代亲王妃不久前怀孕了, 不得不离开宫廷。
宫廷就是这样。唯一有资格在宫廷里怀孕的女性，只有一人, 那就是王后。至于其他人, 哪怕是跟小玛格丽特这样的法兰西公主，假如她怀孕了, 一样要离开宫廷。
内维尔女公爵来到宫廷之前, 其实宫廷上下对继任人选早就心知肚明。因为现在的波旁家族能拿出来的就两位女性, 一位是孔代亲王妃, 一位就是孔代亲王的长女，内维尔女公爵卡特琳。
卡特琳在见到永宁之前，心里也在打鼓。
她自幼丧母, 加上那个时候法兰西境内一直在打仗，连修道院都不安全。卡特琳是在荷兰的某座新教修女院里长大的。
无他，因为在过去的三十年里, 也只有荷兰的修女院能确实地保护女孩子们的贞操, 让她们免于被外界打扰。也因为孔代亲王长久以来一直征战沙场, 可以说卡特琳甚至连父亲再婚的婚礼都没有参加。
她完全可以说是，才出了修女院, 就被送进了宫廷。
这让卡特琳非常紧张。哪怕她有显赫的家世，哪怕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继承了舅父家的爵位、领地和财产，她依旧非常不自信。
毕竟她习惯了修道院的简朴的生活，进入宫廷后，她只觉得她看到的每一位女士都是如此地美丽，又是如此地与众不同，怎么打扮都好看。反观她自己，哪怕穿着新做的长裙，哪怕佩戴着来自内维尔家族的珠宝，她依旧一副土里土气的模样。
乡下人。
那个时候，卡特琳的脑海里就这个词。
她很担心，自己会因为身上的修女院气息太重，而被视为乡下人，进而被宫廷排斥。
谁让新教徒在王国境内不占优势呢。
在见到永宁之前，卡特琳的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一样。不过，所有的不安在见到永宁的那一刻，就全部消失了。
王后身边的小宫廷，就是国内贵族势力的真实写照，这句话在正确不过了。
洛林系和波旁系的争斗是如此厉害，以致于其他贵族甚至没办法挤进永宁的会客厅。好比说蒙莫朗西公爵夫人，明明是南方重臣，却被洛林系和波旁系联合排斥。
永宁不得不写了一封亲笔信，并附上明国女官翻译的法文本，对蒙莫朗西公爵夫人好生安慰，并且鼓励对方尽早完成妻子的职责。
没办法，三代蒙莫朗西公爵还没有合法的子嗣。
永宁鼓励贵族们开枝散叶早日繁衍后嗣的行为，再度刷了一波贵族们的好感度。
不过有的时候，永宁也会心烦，因为无论是洛林系还是波旁系，这些女贵族不但牢牢地霸着她身边的位置，还跟守着宝藏的恶龙一样，不许别人靠近她。
这让永宁很不舒服。
偏偏她还不能表现出来。
她要极力维持两边的平衡。
永宁一眼就看出了卡特琳的紧张，她少不得道：“都说当年的孔代亲王妃是宫廷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又举止端庄娴雅，难怪先王对她一片痴心。今日见到女公爵，方知传言不虚。”
卡特琳不适应这种东方式的夸赞。
但是听到母亲被夸赞，做女儿的当然会高兴。
她谦卑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当然，细查的话还有点笨拙。
永宁按照惯例赐下了一支精美的发簪，被装在一只精美的黑漆描金包袱式长方盒中。
卡特琳一眼就被这只盒子吸引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美的漆器。只觉得手里的这只盒子怎么看都好看，却不知道打开。
还是小玛格丽特提醒，她才想起来，自己要先看过首饰，然后当面表达对王后的感谢。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她只一眼就被吸引住的，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而当天，回到自己的房间，卡特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订购珠宝首饰。因为瓦卢瓦王朝式风格已经过时了。
现在的法兰西宫廷流行汉风，宫中贵妇们大量使用假发、宫花、各式各样的发簪、发钗、步摇、香囊和诸多配饰。
作为王后的贵族侍女，她宛如宫灯一样的耳坠，怎么丢里面的香粉都不会撒的金香囊银香囊，各种华丽的禁步……还要有与之相配的服饰作为常服。
见过詹事府下属首饰铺和成衣铺子的掌柜后，卡特琳又得知，她不但需要常服，还需要晨礼服和茶礼服，还需要便于行动的各种女袍和穿在裙子里的裙裤，以满足陪同王后参加各种活动的需要。
当然，不同的衣服还需要不同的鞋子。
那一天，孔代亲王收到了三张账单，总金额十三万六瓣梅金币，折合先令足足六十八万，就是以孔代亲王的城府都忍不住道：“真见鬼！她这是问我提早要嫁妆了吗？！”
他的侄子纳瓦拉的亨利当时正好在他的房间里，听到之后满不在乎地道：“哦，我亲爱的叔叔，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贵妇人们喜欢在头上做各种造型，而且每天都要换个样式。我上次就替我们尊贵的玛格丽特殿下支付了整整十七万王家金币（即六瓣梅金币）的账单，还为她找了个专门梳头的侍女。”
孔代亲王大吃一惊：“还要专门的梳头侍女？”
纳瓦拉的亨利道：“是的，每年两万王家金币。”
“真见鬼！”
这两万王家金币？这个薪水比巴黎最高法院的法官还高！
“趁早替我亲爱的堂妹找一个吧！她迟早会需要。”
第718章 萨克森的安妮
连孔代亲王都会抱怨开销巨大, 就不要说宫廷里的其他贵族。
永宁是真正的大明公主，她在吃穿用度上的讲究，绝对是这个时代的欧罗巴人不敢想象的。
如果说当年朱厚烨为欧罗巴定义了王家的概念的话, 那么永宁就是把王家的概念彻底标准化、细节化。
非要找个形容, 那就是一个硬装, 一个软装。
真正经历过的人都懂, 软装讲究起来，根本没底。
永宁也教会了宫廷什么叫做“真得跟假的一样”和“假的跟真的一样”。
包袱式漆盒就是其中的一项实物证明。
此外还有女士们发型。
当时流行以一支或者几支构成景观造型，然后根据该景观造型设计发型, 再用各种宫花、步摇、发钗、掩鬓、抹额等首饰做装饰。之后选择不同的衣服，配上层层叠叠的软璎珞硬璎珞。至于腰上的宫绦、禁步什么的, 更是一样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