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六世纪西方靠女人上位的可行性报告_无法忘记的遗憾【完结+番外】(636)

  “陛下,请小心。”

  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大钊道:“没有关系。只要注意, 就不会被传染。”

  这时,朱大钊注意到夏尔的侧后方。他发现了不对劲:“怎么还有孩子?”

  那是一个拥有一头浅金色头发的小女孩,看她的身量,应该不超过十岁。

  “啊,是,是的。”破毡帽男道,“她,被父母遗弃了。”

  “怎么回事。”

  “这,我,我听说,有贵人出了大价钱。她的父母就让她去伺候,回来就染病了……”

  梅毒,最初起源已经不可考。中世纪各国君主都在疯狂甩锅,最终把源头甩在了印第安人身上,说印第安人把梅毒传染给了西班牙探险家,而西班牙的国王也是西西里和那不勒斯国王,所以梅毒传染到了意大利,再由意大利传到法兰西,最后传入英格兰。

  所以在英格兰,梅毒被称为法兰西病,在法兰西,梅毒则被称为意大利病。

  因为梅毒盛行,也出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医学知识”。其中一条就是:跟身体健康的儿童发生关系,可以将梅毒转移给该儿童,进而让自己痊愈。

  相信这一谬论的人很多,也使得梅毒患者的群体从成年人、青少年扩散至儿童。

  这个小女孩,显然就是受害人。

  朱大钊面沉如水:“我知道了。”又吩咐随从进行统计。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荷兰贵族和法兰西贵族的区别。

  荷兰贵族这边齐刷刷地拿出随身文具,开始登记。

  法兰西贵族的第一反应则是:什么?

  紧接着升起的,是恼怒。

  因为他们是佩剑贵族,不是穿袍贵族。

  所谓佩剑贵族,就是用剑为国王服务的贵族群体,也就是世袭贵族。

  而穿袍贵族贵族,则用钱袋和脑子为国王服务,因为得到君主的宠信而受封贵族的群体,包括且不限于富裕的银行家、大财主、大商人、包税官和法官、律师、学者。

  佩剑贵族一向看不起穿袍贵族贵族,在这方面,法兰西贵族比英格兰贵族更为突出。当然,矛盾也更加尖锐。

  夏尔觉得机会来了。

  他认为自己有义务提醒年轻的国王:

  “陛下,请问,他们是穿袍贵族吗?”

  朱大钊道:“他们?”

  他的语气让夏尔一凛,连忙道:“陛下,请原谅我用词不当。我是说,追随您的这些非法兰西贵族。”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的随从是穿袍贵族?”

  “难道不是吗?”

  事关贵族的荣耀,夏尔非常坚持。

  穿袍贵族没有召见不得进入宫廷,这是法兰西的法律。

  朱大钊道:“尊敬的四代吉斯公爵阁下,”

  “是的,陛下。”听到朱大钊如此称呼自己,就是夏尔也不得不行宫廷礼仪,以示顺从。

  朱大钊道:“我不管你之前接受的是怎样的教育,请你时刻牢记。荷兰对贵族的要求是,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拿得起纸笔、能承担所有非专业性的工作。”

  “非,专业性工作?”

  “是的。”朱大钊道,“王国需要的是能协助国王治理王国的人。如果传统贵族不能做到,那么穿袍贵族就会崛起。当年弗朗索瓦一世建立了包税官制度,为平民打开了通向贵族的门,后来又建立捐官制度,为平民成为贵族铺平了道路。吉斯公爵阁下,在法兰西,贵族距离平民并不远。”

  这跟荷兰、英格兰有很大的不同。

  英格兰的贵族圈子要封闭很多。一来是英格兰没有捐官制度,二来,英格兰贵族们在保障自己的权益方面要积极主动得多。所以英格兰的平民天花板富裕阶层的上升通道几乎是封死的。

  没有希望,就不会作无望的期盼。

  英格兰的商人们反而不那么向往贵族生活。

  荷兰则更加极端。荷兰是贵族一向半死不活,被平民和商人拿捏得死死的,朱厚烨成为荷兰国王之后,册封的贵族少之又少,无忧宫里充斥的是瑞士雇佣兵,而不是佩剑贵族。而朱厚烨本人也更青睐更加专业的官员,而非贵族。

  久而久之,荷兰人比英格兰人更加注重实干。

  换而言之,英格兰的平民不会觉得作为一份富有的大商人有什么不好的,荷兰的平民则以成为大富豪为荣。而法兰西的大富豪,则会千方百计地买官、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变成贵族。

  等法兰西的大富豪们变成贵族之后,他们就会收拢自己的生意,洗手不干,然后用比自己遭遇过的更加严苛的态度对待自己曾经的同行,仿佛这样就能突显他们的血统有多古老多尊贵一样。

  这就是法兰西。

  “陛,陛下!您,您怎么能!”

  夏尔惊呆了。

  您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呢?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朱大钊要把这种话说出口。

  朱大钊却道:“维持国家机器运转,需要大量的官员。我很清楚法兰西的穿袍贵族们有多过分。我也很清楚,年轻的佩剑贵族们多么盼望着能证明自己。但是不可能把国家交给一群完全不符合要求的人的手中。”

  所谓穿袍贵族,以法官居多。因为是贵族,所以可以父子相传,他们通过包揽诉讼,聚敛财富,过着豪华的生活。他们中的很多人靠接受打官司者的贿赂而发财,购置大地产。

  巴黎法院法官的收入甚至与洛林公爵、吉斯公爵能大贵族相当,但是他们仍不满足,因为穿袍贵族无权出入宫廷。偏偏法兰西国王的法令、敕令只有经过巴黎法院的注册才能生效,因此巴黎法官时常运用这个注册权来对抗国王政府。

  朱大钊不需要这种效率低下的玩意儿。如果法兰西的佩剑贵族们不能让他满意,那么他就只能从荷兰引进大量的官员了。

  第709章 反应

  回返宫廷的途中, 夏尔·德·洛林整个人都是蔫蔫的,其他的法兰西年轻贵族也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没什么精神。

  他们不是傻子, 当然听懂了。

  朱大钊可不会管他们。

  如果可以, 他真的一点都不想理会法兰西贵族。在他看来, 没有比法兰西内战更蠢的事情了。

  只是他可以对法兰西贵族们的异常视而不见, 却不能对凯瑟琳·德·美第奇视而不见。

  朱大钊原以为,经过上次的过敏事件,凯瑟琳应该会跟他保持距离, 他万万没想到,凯瑟琳竟然更黏他了。

  她早早地就守在一楼门厅, 以确保自己是第一个迎接外孙的人。外孙回来, 第一时间上前嘘寒问暖。

  她的担忧是如此浓烈,以致于很多人都认为她把朱大钊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天主啊~!亲爱的爱德华, 你真的去了那里?”

  凯瑟琳看上去非常紧张。朱大钊只能安抚道:“什么?外祖母, 请您慢慢说。”

  “就是, 就是遗弃之地!你去见了遗弃之民!”

  “遗弃?外祖母, 我见的可不是什么遗弃之民。我见的,是流落在荷兰的法兰西人。”

  “可是我听说,他们都生了病!而且还是那种肮脏的疾病!”

  听到“肮脏的疾病”这个称呼, 四周齐齐惊呼。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词指的是什么。

  从弗朗索瓦一世后期开始,法兰西宫廷私下里梅毒患者很多,可是在明面上, 大家还是会鄙视梅毒患者, 认为是对方私生活不检点才会有此报应。

  更不要说无忧宫向来崇尚忠贞。

  朱大钊道:“外祖母, 青霉素对于王室和贵族,特别是大贵族而言, 根本就不算什么,却是大多数平民家庭不可承担之重。偏偏也就是这些平民,他们长久以来被错误的医学知识误导,以为自己可以例外。后果却是,少少的一点钱财就让他们失去健康。而失去了健康的身体后,他们也无法护住那点钱财。”

  虽然无忧宫里对梅毒的科普十分到位,可是在宫廷之外,特别是在王国之外,还是有很多人对梅毒一无所知,还有人干脆就把梅毒当成感冒,认为只要把梅毒传染给别人,自己就能痊愈,或者是梅毒靠着自己也能痊愈。

  就是因为这种错误且愚昧的观念,梅毒自被发现以来,一直在欧罗巴各国十分猖獗。

  “我的孩子,心地善良是好事,可是你也应该保护好自己。那种病,会传染的!”

  朱大钊道:“我知道,外祖母。我并没有直接碰触那些病人。手套也更换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凯瑟琳道,“亲爱的爱德华,你是国王,再小心都不为过。”

  “我会的,外祖母。”朱大钊道,“请允许我先失陪。我需要求见祖父。”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凯瑟琳急道。

  “不,我只是希望祖父能赊我一些药物。”

  “为了那些遗,那些流浪者?”凯瑟琳特地换了一个更委婉的词。

  “是的。我的人民需要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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