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费尔南多笑道：“哦, 我忘记了，联合王国在西班牙的确有很多农田。我还听说，比起其他粮食, 稻米的价格相对稳定。是这样吗？大使阁下。”
西班牙大使别提有多憋屈了。
他只能阴沉着脸，应道：“是的。”
费尔南多就道：“我亲爱的儿子，你对联合王国的事, 倒是很清楚。”
“哦, 当然, 父亲。虽然我从小在维也纳长大，可是我在无忧宫住的时间也不短, 荷兰几乎是我的第二故乡。也许我曾经的家庭教师站在我面前，还会嫌弃我身上的荷兰气息太浓了哩！”小费尔南多满不在乎地道，“当然，我更愿意称之为，时尚且知性的气息。
“比方说，在维也纳，绝对不会有人告诉我，这么多年来，西班牙的粮食价格会节节攀升，是因为有新大陆源源不断地真金白银做支撑。没办法，谁让我是次子的次子呢。
“可是在无忧宫，我只要愿意学习，我能很轻松地知道，西班牙的粮食价格跟新大陆的金子有关，一旦新大陆金子不再输入西班牙，那么西班牙的粮食价格肯定会暴跌。这是必然。”
费尔南多咬牙切齿：“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如果他早知道这个，他就能提醒他的侄子，哈布斯堡家族也不会如此被动。
哈布斯堡家族倒霉，作为哈布斯堡家族的一员，他的利益只会跟着受损。
费尔南多深知这一点，让他恼火的是，他的小儿子从来不这么想。
“没办法，谁让我是次子的次子呢？”这是小费尔南多在今天的晚宴上第二次提到这个词组，落入费尔南多和马克西米利安的耳朵里，分外刺耳：“有些事，您会觉得我不需要学习。反正我只需要会打猎、会跳舞，能找到一个陪嫁丰厚的妻子就行。你从来就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也不关心我的真实感受。”
“你要让别人看笑话吗？”费尔南多明显有些喝多了，不然，他绝对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
小费尔南多道：“哦，不，我只是在跟你划清界限。请别想太多，我的婚姻只需要母亲点头就行。至于我亲爱的堂兄点不点头，我无所谓。”
跟哈布斯堡家族保持距离，对他有好处。
小费尔南多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无论别人怎么说，需要他表态的时候，他就会表态，无论多少次。
安娜这才道：“费尔南多，你有意中人了？”
“是的，妈妈，是洛林公国的多萝苔小姐。我想跟她结婚，希望能获得您的祝福。”
在场所有的人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立刻意识到，这位小姐不是长女，只是空有血统而已。
这样的小姐，即便出身于王室，如果没有好运加身，通常很难嫁出去。
没办法，现在不止是西班牙和法兰西困难，跟洛林公国这样的小国家也非常困难。洛林公国是否会为次女多萝苔准备嫁妆，真是一个未知数。
安娜女王道：“我亲爱的孩子，如果你觉得只有多萝苔小姐能为你带来幸福和快乐的话，我会让大使接触洛林公爵，商讨你们的婚事。”
只要洛林公国的条件不那么过分，她会接受，波西米亚和匈牙利也会接受。
“非常感谢，妈妈。”小费尔南多又道：“亲爱的理查，我的表弟，请允许我提醒你，我那位堂兄可不是什么善于忍耐的人。尤其是，因为联合王国的封锁，西班牙粮食暴跌，五年来，光马德里的暴动都三回了。”
理查道：“我知道。就是因为担心西班牙的人民，我才需要亲自去看看。毕竟，我同样拥有西班牙的王位继承权，虽然序列在你之后。”
小费尔南多大笑。
“没错，你不但是联合王国的王子，也是西班牙的王族旁支，你的确有权关心人民。”但是费利佩绝对难受。
小费尔南多很乐意看费利佩的热闹。谁让这家伙一直在打击他们兄弟。
马克西米利安破天荒地没有顺父亲的意。因为他也知道，如果费利佩有心，绝对会对他们兄弟发出邀请。按照哈布斯堡家族的传统，遇到危机的时候，家族成员同舟共济才是上策。
可实际上，费利佩不止不允许他们兄弟进入西班牙，还不让他们兄弟接近奥地利。
明明奥地利都那副鬼样子了！
兄弟俩的父亲，奥地利的费尔南多对家族有很深的感情，可是马克西米利安对堂兄的情分，早就伴随着伯父的去世，已经消失殆尽。
只见马克西米利安沉默良久，忽然道：“我亲爱的表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在西班牙置办产业。”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理查非常惊讶：“马克西米利安表兄，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出售自己在西班牙的产业吗？”
“不，请不要误会。我只是受人所托。西班牙的阿尔瓦公爵，你知道吗？”
“就是那个在地中海战功赫赫，被奥斯曼敬畏地称为铁血公爵的阿尔瓦公爵费尔南多·阿尔瓦雷斯·德·托莱多？”
阿尔瓦公爵，这可是西班牙最有权势的大贵族，更不要说费尔南多·阿尔瓦雷斯·德·托莱多本人的辉煌战绩。
“是的，就是他。其实早在十年前，西班牙境内内就有贵族陆陆续续破产。”
没办法，贵族跟佃户们签订的租赁契约通常是九十九年，有的甚至是九百九十九年。
这样的租赁合约，一旦签订，土地租金就只能按照合约收取。没有正当理由，贵族是无法提升租金的。
而另一边，大量的新大陆的真金白银的输入，使得粮食价格飞涨，佃户的收入增加了，大多数贵族却没有跟着受益，反而开支却连连攀升。
在这样的情况下，贵族的财务状况普遍不好，这很正常。
在中世纪，整个欧罗巴的权力层的游戏规则是这样的：贵族为国王出生入死、征战四方，国王赐予金银珠宝和土地、爵位等赏赐。
本来，西班牙有新大陆源源不断的金子，贵族们通过建立战功，从而获得国王的赏赐，进而达到收支平衡，甚至略有结余。
那么西班牙的贵族阶层受到的冲击就不会太大。
问题是，联合王国连同葡萄牙封锁了西班牙大西洋沿岸，切断了新大陆的真金白银的输入。费利佩就是想用金子赏赐贵族也做不到。
他只能选择，要么不赏赐，要么用土地赏赐。
前者，会导致贵族跟他离心，而后者，绝对会削弱王室拥有的土地份额，也会削弱王室的权势。
而西班牙王室，特别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君主们面对强势的贵族和自由城市会做什么，看当年的卡洛斯就知道了。
马克西米利安解释道：“阿尔瓦公爵的确是一位卓越的将领，可是他在治理领地上，能力十分有限。托莱多家族原来的领地就够他头疼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兼顾其他的土地。所以，他打算出售一部分庄园和宅邸。如果表弟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忙牵线。”
哪里是现任的阿尔瓦公爵没有本事，根本就是害怕旧事重演，所以才会想出这祸水东引的办法。
理查道：“亲爱的马克西米利安表兄，我还以为，阿尔瓦公爵找您，是希望你能接手呢。”
马克西米利安答道：“没办法，谁让我大手大脚惯了，每年的津贴根本就没有结余呢。”
而且他就是有钱买庄园，看他那位堂兄的德行，以后能保住这些财产的机会也不大。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机会让给联合王国的表弟们？这样，阿尔瓦公爵等贵族的产业就能卖出更多的价钱，他白得一个人情。
至于他的表弟们能不能保住这些财产，看联合王国的实力就知道，至少一百年内，他的堂兄绝对没有办法剥夺表弟们的财产。
至于一百年后。
他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第620章 中秋节快乐
马克西米利安甚至对乔治也发出了邀请：“哦, 乔治，我亲爱的表弟，你一直没有说话, 难道是有了心仪的城堡, 却不好意思开口吗？如果有需要, 请尽管开口。我很乐意帮忙。”
乔治道：“马克西米利安表哥, 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不用了？”
“是的, 因为下个月，我就要出发, 前往好望角。”
“你要去好望角？”马克西米利安非常惊讶。
“是的。我会在非洲的最南端建立自己的王国。”乔治答道, “不过，我相信我的二哥一定很有兴趣。”
荷兰的弗朗索瓦！
费尔南多心惊肉跳。
虽然他上了年纪, 可是消息依旧灵通。他知道这几年, 北非的变化有多大。
西班牙跟奥斯曼人在地中海打生打死几十年, 土地损失最大的, 不是别人，正是荷兰！因为按照当年荷兰跟葡萄牙的合约，葡萄牙在北非的殖民地被转给了荷兰。结果, 西班牙跟奥斯曼争夺地中海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顾及这些殖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