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看着手里的报告，再看看站在父亲身后，老实得跟只鹌鹑一样的二弟弗朗索瓦，他也只能转头告诫自己的小伙伴，让小伙伴忍耐。
这个小伙伴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也是闹出土豆灾荒的郡的郡长官，是他抵达伦敦后，以备战的名义任命的。
另一边，苏格兰的玛丽在婚约谈判正式开始的那一天起，她就搬进了新的套间，房间数量是之前的两倍，隔壁是母亲勒妮王后的套间。
同样按照无忧宫的传统，在婚约谈判正式启动的那一天起，她就是朱厚烨的准未婚妻，她在无忧宫的所有开销由朱厚烨负责。
以前她只能远远地看着，偷偷地流口水的宝贝，现在应有尽有不说，现在屋里摆放一件，仓库里还能放上四件备着更换。
玛丽在法兰西宫廷里染上的远东狂热症得到了很好的治愈。
至于精神上，看看四周就知道！
玛丽从来没有忘记，她的旧友洛林公爵小姐勒妮·德·洛林之前的目标就是朱厚烨，可是现在她这位老朋友不但不敢有丝毫的埋怨，还对她比在法兰西的时候更谦恭！
洛林公爵小姐勒妮甚至还跟她争取她身边的贵族侍女的职位！
这跟把自己放在她的陪嫁侍女的位置有什么区别？
玛丽承认，这很有诱惑力，但她还是拒绝了。毕竟勒妮是洛林公国这一代的长女，苏格兰的斯图亚特家族还不足以让古老的洛林家族低头到如此地步。
这也让玛丽无比热切地盼望着能早点结婚。她甚至接受了不回国、而是直接在无忧宫举行婚礼的提议。
正式的王家婚姻，应该跟当年的英格兰的玛丽一样，从英格兰出发，在两国边境，经由一系列程序，然后被迎接到无忧宫，然后在臣民的祝福下举行婚礼。
而苏格兰的玛丽，先到无忧宫，然后进行婚约谈判，婚约签订，直接宣誓结婚。
按照基督世界的天主见证婚约的传统，的确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但是别忘记，无忧宫有很多远东人。
跟苏格兰的玛丽这样，没有皇帝的册封，还是如此程序，怎么看都有点不正式。
不过，想到苏格兰的玛丽是寡妇再醮，西迁的大明人也只是嘀咕一二，就不做声了。
——大约是为了维护王世子吧。
就这样，荷兰和苏格兰的婚约谈判前所未有地顺利，根本就没有跟惯例的王室婚约谈判一样，折腾上好几年。相反，因为最初的政治目的圆满达成，所以苏格兰方面几乎没有提什么反对意见。
至于玛丽的陪嫁金，勒妮把王室直属领地托管获得的钱，连同自己带来的苏格兰王室珍藏，以及自己的嫁妆凑了凑，就凑足了金额。
也许比不上联合王国的公主们来得阔绰，但是也有八十万葡萄牙十字银元。也许单看金额，比当年的葡萄牙的伊莎贝拉还差一点，但是玛丽有王国做陪嫁，而且苏格兰是北方小国，玛丽又是再嫁，能凑出这么多的陪嫁金，足见苏格兰方面的诚意。
苏格兰的玛丽在结婚的礼俗上，已经礼让她的表姨英格兰的玛丽，嫁妆又如此有诚意，让她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狠狠地在大明人中赚了一波好感度。
跟苏格兰的玛丽比起来，法兰西的露易丝就可怜了。
因为她的嫁妆还是没着落。
第605章 结婚
苏格兰的玛丽作为朱厚烨的未婚妻, 法兰西的露易丝作为威廉的未婚妻，又都在无忧宫里生活，难免被人拿来比较。
如果单看两人背后的国家, 露易丝是欧罗巴老牌大国法兰西的公主, 苏格兰是孤悬海外的小国, 露易丝的身份甩了玛丽至少一条街。
可是在两人的婚事上, 却完全倒了过来。
苏格兰的玛丽有符合身份的陪嫁金，所以顺利且迅速地嫁给了朱厚烨，露易丝的嫁妆不知道在哪里, 所以她的婚事只能继续磨。
这样的玛丽和露易丝，很难不叫人把她们放在一起比较。
更不要说, 这里面夹杂着苏格兰跟英格兰的世仇。苏格兰是小国, 无论之前多少君王又努力过多少次，都改变不了国小人少的事实。
历代苏格兰国王就没有打赢过英格兰的。
受这一系列战果的影响, 多年来, 无论苏格兰贵族对英格兰有多少怨愤, 心中又压抑着多少不满, 苏格兰贵族就只能忍着。
现在，玛丽一嫁，王室直属领地一托管, 苏格兰跟詹事府深度合作，连带着苏格兰贵族也鸡犬升天，在无忧宫里的地位大大提升。
苏格兰贵族们的确奈何不了威廉, 他们也不敢找威廉的麻烦, 但是他们可以找露易丝的麻烦。
不需要当面下露易丝的脸面, 只需要在公共场合摇头晃脑地感慨露易丝的不容易就行。
没错，从礼节上说, 这种操作一点都挑不出错，就是听见的人也只能说，苏格兰人只是在同情露易丝贵为法兰西王室的长女，根本就没有获得应有的待遇。
可是舆论却一点一点地倒向不利于露易丝的一方。
露易丝是威廉的心上人，也是威廉的未婚妻，她颜面扫地，也等同于威廉颜面扫地。
威廉不憋屈才怪！
更让他暴跳如雷的是，教宗同意他跟露易丝结婚的特赦令才送到无忧宫，那头法兰西跟西班牙结盟的消息也传到了无忧宫。
联合王国的强盛，终于逼得欧罗巴两大老牌强国联手。
两国联盟的条件之一就是：露易丝嫁西班牙国王费利佩。
威廉气得发狂：他第一次暴露出他身上的另一半血的冲动易怒，把自己的房间砸了个稀巴烂，还挥舞着佩剑，狂吼着要跟西班牙的费利佩和法兰西的夏尔决斗！
他身边的侍从、朝臣们都极力阻拦，可惜都是无用功，最后阻止这乱糟糟的一切的，还是露易丝的眼泪。
威廉安抚好爱人，转头又去低声下气地恳求父亲，希望能跟父亲一起举行婚礼。
朱厚烨看着经过此事明显沉稳了很多的长子，道：“你确定要娶露易丝？”
“是的，父亲，就跟您当年决意要娶安妮王后殿下为妻一样。哪怕露易丝什么都没有，我也要娶她。”
这是威廉第一次以王后殿下这个完整的敬称称呼安妮·博林。
因为是真爱，所以露易丝有没有嫁妆，他都无所谓。有嫁妆，锦上添花，没有嫁妆，他也会待露易丝一如往昔。
“当然，我也有底气这么做。”威廉补充道，“因为我是您的儿子。”
这已经是威廉的服软了。
朱厚烨道：“那你可知道，你最近的行为，让大明朝臣对露易丝很不满。”
远东文化对男人同样很宽容，但是对女人，看看历史上那一位位留下祸国妖姬之名的女性吧！
无媒苟合更是远东婚配大忌。
威廉道：“所以，父亲，我恳求您，让我跟露易丝结婚。”
如果朱厚烨同意，那么他跟露易丝的婚姻就不是无媒苟合，而是正经的父母之命，是当年朱厚烨跟法兰西先王亨利二世的盟约的证明。
无忧宫还可以谴责法兰西，一女许两家。
而且威廉手中还有教宗的结婚允许特赦令，只要威廉手持这份特赦令，又先行举行婚礼，那么他跟露易丝的婚姻就是有效的。
“父亲，我希望我们都能保护我们的妻子，让她们获得应有的尊重。”
威廉的潜台词是：他会收起对苏格兰的算计，对苏格兰的玛丽保持应有的尊重和礼遇，换取父亲对他的婚姻的支持。
朱厚烨知道，这是儿子的极限。
他道：“你应该知道，王家婚礼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准备好的。”
有门！
威廉道：“父亲，我不在乎露易丝有没有嫁妆。至于结婚礼服，我承认，现在从头准备有些紧张。好在露易丝的身材跟母亲当年仿佛，她可以穿母亲的结婚礼服。”
英格兰的玛丽的结婚礼服，只被使用过一次，至今还收在库房里，熠熠生辉，就跟全新的一样。
“好。”
朱厚烨同意了。
他们父子俩的婚礼会在同一天举行，婚礼完成后，玛丽会择日前往美因茨大教堂加冕为荷兰王后，到时候苏格兰教会的大主教们也会来到荷兰，为朱厚烨加冕为苏格兰的配王。
至于露易丝，她会跟威廉动身前往英格兰，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加冕为英格兰、爱尔兰和威尔士的王后。
消息传开，整个基督世界震动！
谁都没有想到，贵为英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的国王的威廉，愿意在露易丝没有任何嫁妆也没有王位继承权的情况下，迎娶露易丝为妻！
这场婚礼，也让露易丝成为之后的文学和艺术史上公认的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要不然，如何解释威廉对她的痴情？
至于苏格兰的玛丽，作为对照组，很长时间里被认为是空有漂亮脸蛋的草包美人，连同她在婚床上的名言，被后人笑话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