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六世纪西方靠女人上位的可行性报告_无法忘记的遗憾【完结+番外】(528)

  “理发师?那些低贱的人?”

  “是的。”

  夏尔·德·蒙托邦面带微笑地目送患者往门口的奉献箱里丢下几枚铜子,高高兴兴地跟着亲友离开医馆,他的神色镇住了露易丝。

  露易丝道:“我想,理发师的建议应该是,锯腿。”

  夏尔·德·蒙托邦道:“是的。这就是我们跟远东医学水平的差距。这也是我选择脱下主教法袍,穿上医师袍的原因。我希望远东的医术能传遍整个欧罗巴,我想证明《女巫之锤》不过是无稽之谈。所以,请回吧。我是不会回去的。”

  伊丽莎白道:“猊下,我不是来请求您回去的。我只是想知道我母亲的事。”

  “您是,伊丽莎白王妃殿下?”

  “是的。”

  “那么,请跟我来吧。”

  蒙托邦跟同伴颔首示意之后,把四人带到了顶楼的休息室。

  这里其实是阁楼,因为可以看到屋顶结构。

  这让露易丝非常惊讶:“这是您的办公室吗?”

  四周是床,床下依稀可以看到箱子,用来装私人物品,中间一张大桌子。

  每一张床上都只有简单的铺盖,房间里干干净净,除了窗前的十字架,没有别的装饰。

  “看上去,更像是隐修会的修行场所。”威廉皱眉道。

  蒙托邦道:“王储殿下好眼光。这个房间住的大多是熙笃会的修士。方才那位跟我一起被训导的见习医师,本是熙笃会的西奥多·培根修士。”

  “本是?你说本是?”

  “是的。”

  “这么说,那位修士跟您一样,选择了还俗?”

  蒙托邦先是一愣,继而大笑:“您是从我的继任乌得勒支大主教那里听到的吗?”

  “是的。难道不是吗?”

  “殿下,我从来没有放弃我的信仰。我会暂时脱下法袍,也只是因为远东医者坚信,依赖天主和祈祷,是对病人最大的不负责。但是只要我穿着法袍,病人就会请求我为他祈祷,这违反了惠民局的医者从业规定。”

  “所以您才换上了惠民局见习医生的制服。是吗?”

  “是的。要反驳《女巫之锤》需要先掌握远东的医术。想要学习远东的医术,就必须遵守远东的传统。”

  “可是换下法袍……”这太不可思议了。

  红衣主教,论地位,那可是宗教的君王!脱下红衣主教的法袍,跟要求君主放下王冠有什么区别?!

  蒙托邦道:“我本来就是出家人。”又道:“伊丽莎白殿下,您想知道您母亲的事,对吗?”

  “是的。”

  蒙托邦道:“我不知道您知道了多少。但是我会先跟您了解信息,然后决定告诉您多少。”

  伊丽莎白直接傻眼:“可是,为什么?!”

  “因为很多事情,您现在并不适合知道。答案,必须靠您自己去寻找。”

  第575章 古代权力和秩序的本质(一)

  伊丽莎白几乎是一无所获地离开惠民局, 而今天出行的始末,威廉和安妮根本就没有隐瞒母亲玛丽。

  安妮原本以为母亲无法理解,可是出乎意料的是, 玛丽听说之后, 竟然摸着肚子,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安妮道:“妈妈?”

  玛丽回神:“我没事。”

  威廉道:“妈妈, 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玛丽道:“只是怀疑而已。我还没有想透,等我想透了,到时候再告诉你们。”

  安妮和威廉只能应了, 又见玛丽频频走神,姐弟两个只得早早地起身告辞。

  结果这一天, 玛丽都心不在焉。虽然说, 对于孕妇而言,这样的状况并不稀奇, 但是安妮和威廉总觉得不对劲, 连忙通知了朱厚烨。

  朱厚烨来到玛丽的卧室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玛丽坐在小圆桌前, 低着头,默默不语。

  朱厚烨支走房间里的侍女们,这才在圆桌前落座, 为玛丽斟了一杯茶。

  感受到蒸腾到脸上的热气,玛丽这才回神:“谢谢。卢米埃?你回来了?”她这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朱厚烨道:“孩子们很担心你,玛丽。我人还在植物园, 就得到消息, 说你得知孩子们拜访蒙托邦猊下后, 一直走神。”

  玛丽见房间里只有他们夫妇两个,道:“卢米埃, 我,我跟你说实话,也请你跟我说实话。如果你不想说,请直接告诉我,请不要岔开话题,可以吗?”

  “怎么了?玛丽?”

  玛丽的神态和语气,让朱厚烨觉得有些不妙。

  “我也许不如孩子们聪明,我也的确一度患有失语症导致无法亲自执政,可是卢米埃,不管怎么说,我在王座上坐了也快二十年了。很多事情,我就是无法弄清楚原因,却也会有感触。所以,请告诉我,为什么当年安妮遇害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会是哈布斯堡?”

  朱厚烨万万没想到,玛丽的问题会是这个。

  不等他回答,玛丽道:“以你的智慧,你绝对不会想不到狂信徒。但是你的第一怀疑不是狂信徒,而是哈布斯堡。的确,以你跟我表兄卡洛斯的敌对关系,他会派出刺客,一点都不奇怪。但是如果我是他,我会选择刺杀你,而不是安妮。安妮是女士,对女士有违骑士精神,而且刺杀你,回报会更大。可是偏偏遇害的人却是安妮。假设卡洛斯同时对你和安妮发布了刺杀密令好了。对你下手,很好解释,可是安妮,安妮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安妮·博林当年肯定做了一件大事,而且是威胁到卡洛斯乃至整个哈布斯堡家族的王座的大事。

  玛丽紧紧地盯着朱厚烨的眼睛,道:“你可以不说,但是,我想听实话。”

  回答玛丽的是沉默。

  就在玛丽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她听到朱厚烨道:“玛丽,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有一份关于奥地利的情报。”

  玛丽道:“奥地利?”

  奥地利的情报那么多,又过去了三年,她哪里还记得。

  朱厚烨提醒道:“就是那桩悬而未决的法律案件。”

  玛丽花了几秒钟回想了一下,道:“是那个关于叫做伊丽莎白的女巫?”

  “你相信这位伊丽莎白夫人会是女巫吗?”

  玛丽道:“如果是女巫,那就应该把她交给教会法庭。可实际上,这位女士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的法律诉讼和判决。那些人只是对她的仆人进行严刑逼供,然后又迅速杀死了她的仆人,谁知道是不是屈打成招。至于尸骸……其实从坟墓或者瘟疫坑里挖掘几具少女的尸骨埋在她的城堡里,并不难。没有进行任何的审判,恐怕是……就连诬告的人都知道,埋在她城堡里的尸骨都是栽赃,有很多人看见了;又或者,干脆只是谣言,根本就没有实证。所以把她送到教会法庭,只会让她无罪释放。”

  自罗马浩劫以来,奥地利的王室法庭和教会法庭就成了绝对敌对的两个司法机构。奥地利的王室法庭,只要是直属王室的,绝对以维护王室哈布斯堡家族的利益为先;而教会法庭,毫无疑问,受罗马教廷的密令,肯定以给哈布斯堡家族找麻烦为首要任务。

  这种案子如果被移交法庭,教会法庭肯定会跳出来,奥地利的王室法庭如果坚持这位伊丽莎白夫人有罪,那么教会法庭绝对会坚持这位女士是无辜的、被污蔑的。

  教会的能量比哈布斯堡家族打多了,找几位虔诚的信徒做证人,作证那些尸骨都是从别处被埋到伊丽莎白夫人的城堡里,一点问题都没有。

  朱厚烨道:“那么,你知道这个案子背后的意义吗?”

  玛丽道:“背后的意义?”

  “是的。”

  玛丽想了想,道:“我想,在以前,奥地利跟英格兰应该是一样的。王国境内,富有的女继承人是王室重要的筹码,也是王室重要的财富来源。因为贵族们想通过婚姻获得这些女·女贵族的领地和财产,就必须给王室一大笔钱。”

  这位奥地利女贵族伊丽莎白夫人,显然也属于这种性质。

  玛丽道:“我记得情报中说过,这位伊丽莎白夫人的丈夫已经去世,她前后五个孩子,全部夭折,案发的时候,已经三十七岁。”

  正好跟她差不多年纪。

  玛丽很清楚,假如她跟对方易地而处,也难逃这样的命运:三十七岁,意味着不太可能生下一个健康的小孩,偏偏自己的身体还不错,名下拥有一大片领地……

  玛丽又开始走神,朱厚烨不得不提醒她:“玛丽?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玛丽道:“我,我想我懂了。卢米埃,我的表兄,他已经不满足于通过女贵族间接地控制王国境内的土地,是这样吗?”

  朱厚烨道:“也许,是他的财务状况逼得他不得不这么做。”

  按照哈布斯堡家族的行事,这是必然。

  这是当年西班牙的贵族们用鲜血证明了的事实。

  玛丽道:“可是,这跟安妮又有什么关系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 无法忘记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