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一项容易达成的任务~！”
亨莉埃塔大声叹道，凯瑟琳、安妮、玛尔蒂达和威廉齐齐点头，就连年幼的弗朗索瓦都懵懵懂懂地附和道：“不容易，不容易。”
朱厚烨道：“行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要忘记蜘蛛结网的典故。”
如果十年不行，那就二十年，二十年不行，那三十年、四十年……
人生在世，放弃很容易，但是坚持更可贵。没有一股执拗劲儿，根本就不可能成事。
第567章 议案、法案
那天晚上, 朱厚烨带着妻子和孩子，不但分析了法兰西宗教改革之后续，还连带着分析了德意志地区, 即荷属德意志地区之外的中部和东部德意志地区的宗教改革现状和未来, 然后才决定接下来的步骤。
安妮·德·洛林带来的请愿书, 的确很快就交到了荷兰的掌玺大臣手里。
不过这个很快, 也只是十六世纪的速度。十六世纪，贵族基本是不工作的，以英格兰国会为例, 英格兰的贵族们一个星期只参加一次国会会议，多了, 他们就会抗议, 因为那不贵族。
荷兰的情况比英格兰略好一点，但是荷兰的上议院同样每个星期只召开两次。下议院工作量略多一点, 一个星期三次。
除非国王下令, 否则, 国会不加班。
问就是贵族的体面。只有讨生活的平民才需要工作日和周末, 与贵族无关。
更别说什么立案、预案，总之，速度慢得一批。
在这个期间, 足够王室把消息传给法兰西的亨利了。
法兰西的亨利勃然大怒，公然在自己的会客室，当着自己的情妇和朝臣的面, 发了老大一通火, 还道：“看来, 再深厚的感情，也抵不过利益。”
他的言语里带着难以掩盖的哀伤。
迪亚娜道：“陛下, 荷兰一直都是法兰西最坚定的盟友，二十多年来，尊贵的卢米埃国王陛下一直坚持跟法兰西联盟不动摇。”
如果仅仅是因为奥兰治这种本来就存有争议的地方就放弃两国的友谊，实在是太可惜了。
亨利的新宠阴阳怪气地道：“哦，迪亚娜夫人一定忘记了自己曾经的好友安妮·博林。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您跟安妮·博林夫人当年可都是克洛德王后殿下的左膀右臂呢！”
亨利的神色一动，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底。
迪亚娜道：“陛下，卢米埃国王陛下还给您写了一封亲笔信。”
亨利道：“无非是那些话罢了。”
什么永远跟人民站在一起。
他已经听腻了。
“你看着办。”
亨利直接把信件塞到了迪亚娜的手里，径直离开。他的新宠连忙跟上。
目送亨利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使者把目光转向迪亚娜。
迪亚娜沉吟片刻，就连她的侍女都意外她要把朱厚烨的信件丢进壁炉的时候，只见她道：“阁下，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跟尊贵的卢米埃陛下的友谊。卢米埃陛下的仁慈和伟愿一直震撼着我。可我终究只是法兰西的王室夫人，在这种国家大事，我必须跟随我王的脚步。请您如此转告尊贵的联合王国国王陛下和女王陛下。”说着，就把朱厚烨的信仔细地收进了自己的梳妆匣暗格。
使者把事情的始末如实地带给了联合王国的王室，还道：“凯瑟琳王后殿下得到消息后，还让我向陛下致歉，请陛下原谅她的无能为力。”
没办法，现在法兰西的执政夫人是迪亚娜，法兰西的亨利把王后的权力完全转给了迪亚娜，就连法兰西的官方文件上，也要有亨利和迪亚娜的联合签名。
至于凯瑟琳·德·美第奇，她不过是法兰西王室的生育工具，据说连她的孩子们都养在迪亚娜跟前。而且她目前拥有的诸多子女之中，有且只有露易丝为她的境遇痛心，至于她的长子和次子，都更亲近迪亚娜。
这已经是各国公开的秘密。
就连教宗赠送金玫瑰给凯瑟琳的时候，也不会忘记专门给迪亚娜准备一条珍珠项链。各国之中，也只有联合王国会专门为凯瑟琳的生日准备礼物，也只有联合王国，在迪亚娜的生日的时候，不忘给凯瑟琳准备礼物，而且礼物要比给迪亚娜的丰厚三成。
凯瑟琳会专门会见联合王国的使者，让对方向联合王国致歉，一点都不意外。
法兰西的亨利如此反应，那么事情就只能走公开程序。
荷兰走的第一项法案是，承认安妮·德·洛林作为已故奥兰治亲王的遗孀，是奥兰治的合法女领主，也是奥兰治的合法女统治者。
这完全符合常理。
虽然说法兰西的王位遵循萨利克继承法，将女性王室成员和女性王室成员的后代摒弃在王室继承序列之外，但是法兰西王国境内大大小小的公国、伯国，因为各自的历史不同，对继承权的规定也各不相同。最著名的例子就是勃艮第公国，如果当年勃艮第的玛丽没有继承权的话，那哈布斯堡家族跟法兰西王室的争端就不可能存在了。
承认安妮·德·洛林是奥兰治领的女领主，完全符合当时的法律和世俗规则。
这样的法案，即便是哈布斯堡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然后，又过了一个星期，荷兰国会又立项了一个法案，内容是：合法的领主贵族，有权根据自己的意愿，指定代理人。
这项法案直接就挑衅了自古以来妻子必须服从丈夫的规则，因此，荷兰国会的上议院和下议院得出了截然相反的两个表决：上议院支持丈夫对妻子的权力，也就是说，承认小费尔南多作为安妮·德·洛林的丈夫，自动获得对奥兰治的统治权；而下议院则坚持，除非安妮·德·洛林在完全自主自愿的情况下出具相关法律文件，否则，小费尔南不能仗着丈夫的身份对奥兰治执行统治权。
上下议院吵成一团，各不相让，甚至还有议员吵出了火气，老拳相向的新闻。
伴随着这条新闻，无忧宫也翻了天，各国王室和贵族们也议论纷纷。
女性贵族们巧笑倩兮地摇着扇子，大多数人基本不公开表明自己的态度。至于男性贵族，他们的想法就要复杂很多。
至于各国大使们，就更加不用说了。
当然，态度最明显也最坚决的，就是英格兰贵族们了。
他们被问到的时候，口径非常统一：“如果丈夫对妻子领地的统治权是天经地义的，那么请问阁下如何看待我们尊贵的国王陛下？”
朱厚烨是玛丽的丈夫，可是他从来就没有碰过英格兰的摄政权和统治权。英格兰的贵族和国会多次请求，都被他婉拒了。哪怕玛丽的政治才能甚至可说欠缺，他也是想办法替玛丽组建了宣徽府这个专门的机构，用来治理玛丽的直属领地，也没有对英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的事指手画脚。
经过最初的混乱之后，英格兰的贵族们惊讶地发现，这样的国王，正是他们需要的。
本身能力卓越，所以不会嫉妒他们的领地占地广袤或者出产丰富，也不会惦记他们的领地；
天性不爱揽权，对国事习惯放手，只要不惹到他，大家都可以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更重要的是，英格兰的权力掌握在英格兰自己人的手里！
英格兰的贵族们道：“我们很肯定，因为国王陛下，英格兰正处于黄金时代！”
在荷兰的带动下，英格兰的航海业也在蓬勃发展，英格兰的商业利润年年在上升，英格兰的工业生产总值也在年年攀升。
问话的人大惑不解：“可是你们的领地已经到了王室的手里！”
英格兰贵族则回答道：“可是即便没有王室，我们也需要任命代理人、田庄管理人，天知道那些家伙会不会欺上瞒下、中饱私囊！领地交给宣徽府或者詹事府，我们可以把精力集中在国会和国家事务上。而且宣徽府和詹事府也接受贵族的监督。”
一句话，省事，还来钱多。为什么还要劳心劳力？
没有把领地托管，就不知道托管的好。
把领地托管出去，头两年看不出来，过上三四年，这收入真的是蹭蹭蹭地往上涨啊~！
能躺着拿十个金币，为什么要累死累活然后只拿三个？！
第568章 断交
荷兰国会吵个不休, 安妮·德·洛林的心七上八下。英格兰贵族们的主张着实让她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的请愿，她甚至没有享受新婚的快乐，就跟丈夫分居了。
刚开始的时候, 小费尔南多无所谓, 觉得女人才是需要担心的那一个, 而且安妮·德·洛林还是年过三十的老女人。
他把妻子的不安当成了对被抛弃后的未来的担心。
却不想,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安妮·德·洛林脸上的忧愁消失了。
她跟自己的婆婆还有嫂子相处得很不错，因为安娜女王非常支持她的主张, 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贵族们一样。
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贵族们可是通过贵族议会，剥夺了费尔南多的国王头衔, 只承认他是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亲王。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贵族们如何不愿意支持安妮·德·洛林的请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