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他一直想要却因为囊中羞涩，不得不退让的。
第二件事就是召见乌得勒支知名裁缝，为自己定做新的礼服。
就在他为自己在无忧宫的重新亮相而忙碌的时候，忽然，他的房门被重重地推开，只见他的哥哥马克西米利安不等侍从的通报也不顾侍从的阻拦，直直地冲了进来。
一进门，就非常不高兴地道：“我亲爱的弟弟，我忽然听到一则对我们的家族非常不利，也是对我们的父亲极大的伤害的消息。”
“哦，是吗？”
小费尔南多甚至没有让裁缝退下，而是示意对方继续。
“你就这样跟你的哥哥说话吗？”
小费尔南多道：“我亲爱的哥哥，你知道这位先生有多难请吗？如果你只是来抱怨的，还请另外约时间。”
“费尔南多！”马克西米利安道，“你知道我们的父亲有多难过！姑姑们又有多伤心吗？”
“哦，是吗？”小费尔南多道，“那我就姑且听听你的消息。”
说着，对着镜子里的马克西米利安的倒影点点头。
马克西米利安看到了这个动作，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其中的深意。
他道：“我听说，你从波西米亚和匈牙利得到了一笔津贴。”
“哦，当然。就连我之前被停掉的年金也恢复了。有什么问题？我不应该吃好的、穿好的吗？”
马克西米利安道：“亲爱的费尔南多，难道埃莉诺姑姑补贴你的，不够你开销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以跟我说，也可以跟父亲说，不用去找那位女王陛下。”
“你说谁？我亲爱的哥哥，请再说一遍？”不等马克西米利安开口，小费尔南多就道：“我亲爱的哥哥，请注意你的用词。你口中的那位女王陛下，是我们的母亲。”
“可是她背叛了我们！”
“哦，是吗？什么时候，女王宣誓守护自己的王国、自己的臣民也成了错误。”
马克西米利安道：“费尔南多，请不要忘记，按照我们父母的结婚协议，我们的舅舅死后，理应由我们的父亲继承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王位。”
小费尔南多道：“拥戴母亲为女王，是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贵族议会决定的。至于父亲，为什么会被剥夺了王冠，只保留亲王的头衔，你应该去问父亲。”
“费尔南多！这是你对父亲的态度吗？！”
马克西米利安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小费尔南多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的津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马克西米利安严肃地道。
“我只是宣誓效忠我们的母亲，尊贵的波西米亚和匈牙利女王安娜陛下，发誓永远不做有损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利益的事。”
“你要背叛我们的家族吗？”
“怎么是背叛？我亲爱的哥哥，你的脑子都是水吗？”小费尔南多依旧没有转身，而是道：“长子用来继承家业，次子送出去，用来缔结盟约。在父亲跟我们的母亲结婚的那一天起，他就应该以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利益为先，而不是家族。”
“父亲，父亲也想守护波西米亚和匈牙利，可是谁让我们的家族到了紧要关头……”
“然后呢？身为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配偶国王，他背叛了自己的王国、自己的臣民？那他被剥夺王冠，真的一点都不怨别人。”
“你什么意思？！一口一个地，什么被剥夺王冠？！”
“难道我说错了吗？”
“我再问你一次，你要背叛家族吗？”
“我是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王子。”
“你就不怕姑姑伤心？”
“姑姑？”小费尔南多终于转过身来。他道：“哪一个？”
“当然是埃莉诺姑姑！你难道忘记她是如何照顾你，从自己的年金中拿出一部分补贴你的吗？”
小费尔南多转过身，对着镜子冷冷地道：“是么？”
“难道我说错了？还是说，你骨子里就就是这种忘恩负义之辈？”
“忘恩负义？哥哥，你还真是合格的长子呢！”小费尔南多道，“埃莉诺姑姑对我的确很好，可是如果她是真的对我好，为什么她的侍女会在背地里嘲笑我呢？那些女人，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乞讨者没什么两样！我都不知道，我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别人口中的乞讨王子！”
“这又不是姑姑的错！”
“当然不是姑姑的错！”
“也不是家族的错！天主啊！亲爱的费尔南多！你早该告诉我的！”
“告诉你？”小费尔南多的火气更盛，他的声音更急了：“告诉你有用吗？我亲爱的哥哥，请问你今年做了几套新衣服？给了你的情妇几件首饰？你把你的情妇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时候，怎么就看不见你的弟弟穿着前年的衣服？而这件旧衣服，衣袖上还有破损！”
不等马克西米利安开口，小费尔南多道：“我亲爱的哥哥，次子总是会背刺长子的。各国王室都逃不开这个诅咒。
“不过，我不会在背后暗戳戳地行事，我只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不会宣誓对你效忠的！天主见证！”
第564章 归来
不会对哥哥宣誓效忠？
天主见证？
只要是基督徒, 无论是天主教徒还是新教徒，都知道天主见证的份量。
埃莉诺得到这个消息，当时就坐不住了：“我, 我去看看费尔南多。”
她一直照拂着的侄子竟然要背叛家族？！
这！这！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埃莉诺无法接受。
她的弟弟阴沉着脸道：“姐姐, 费尔南多发誓不对马克西米利安效忠, 不等于他不向他的堂哥费利佩宣誓效忠。”也不等于说, 小费尔南多真的背叛了家族。
不过是文字游戏而已。
只是这样一来，他的两个儿子注定了分道扬镳，未来甚至有可能成为死敌。
对于家族来说, 这很难说好坏，但是对于他来说, 就不是好事了。
那一刻, 费尔南多心里想的是：这些年，他的哥哥卡洛斯在维也纳宫廷到底教了些什么？！难道是故意让他的孩子们生出嫌隙, 以此达到幼支不能威胁到长支的目的？
费尔南多握紧了拳头。
不, 不能这样。
必须做出抉择了。
哪怕是为了挽回儿子。
费尔南多经过仔细地思考之后, 再度找上了妻子。
“你要把玛丽亚许配给萨伏伊公爵埃马努埃莱·菲利贝托？”
安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菲利贝托是我们的表亲, 他是你的表姐葡萄牙的比阿特丽斯的儿子，而葡萄牙的比阿特丽斯则是阿拉贡的玛丽亚的次女，也是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的外孙女！
他们都是亲戚！
费尔南多沉声道：“我的家族并不在乎这个。”又道：“我知道您非常尊重荷兰国王。我也无意指责您。但是萨伏伊公爵不仅仅是我们的亲戚, 是我表姐的儿子，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对我的哥哥忠心耿耿，还因为萨伏伊的战略地位。萨伏伊公国对于西班牙、对于法兰西来说, 同等重要。如果菲利贝托还有适龄姐妹的话, 我很高兴让我们的费尔南多迎娶萨伏伊公爵小姐。”
安娜道：“看起来, 你对费尔南多的婚姻也有考量。”
“是的。洛林公爵小姐安妮·德·洛林，她刚刚丧偶。”
也就是说, 这位小姐不但拥有洛林公国的继承权，还继承了亡夫的领地。
至于安妮·德·洛林比小费尔南多大七岁这种事，在费尔南多眼里，根本就不是问题。在自古以来，在欧罗巴，富有的寡妇比纯洁的处女要受欢迎多了。
安娜道：“无论是萨伏伊公爵还是奥兰治，都是皇帝的封臣。”
萨伏伊公爵不仅仅是卡洛斯和费尔南多两人的亲戚，还一直希望借住哈布斯堡家族的力量，夺回自己的领土；而奥兰治，本来就是勃艮第公国下属的伯爵领，因为其实力超过一般的伯爵领，这才得到了亲王这个高于伯爵却低于公爵的非正统头衔。
鉴于哈布斯堡家族跟法兰西在勃艮第公国的争夺从来没有停止，让小费尔南多迎娶奥兰治亲王的遗孀，尤其是这位遗孀跟其亡夫并没有子嗣的情况下，就等同于哈布斯堡家族利用家中旁系子弟的婚姻，吞并奥兰治领。
两桩婚姻，都是为了加强哈布斯堡家族的实力。
费尔南多道：“亲爱的安娜，我知道您对我有诸多不满。但是，我是这么认为的。有需求的联姻才有保障，无所求的婚姻，才会最终奔向分崩离析。”
安娜道：“你是在说我们吗？”
如果不是教义规定不能离婚，如果不是离婚就等于宣告自己的孩子们成了不名誉的私生子，安娜才不会做这种无奈的妥协。
费尔南多道：“女王陛下，我只是出于对我们的孩子的考虑，提出我的建议。这是我能找到的，对孩子们最好的、也是最大可能能成的婚姻。当然，我不否认，这两门亲事最后能不能成，还要借助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