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侍从官通传,玛丽就急匆匆地自己推开了门:
“卢米埃!不好了!大·游·行!乌得勒支有一支超过万人的·游·行队伍!”
朱厚烨看了看她的身后,道:“纪尧姆呢?”
问题是,他的儿子知不知道这件事。
玛丽是女王,又一直守着他,不知道正常。可威廉是联合王国的王储,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如果臣下对他也隐瞒,那问题就大了。
得到消息的威廉急匆匆地赶来,听到父亲找他,连忙上前:“父亲,关于大·游·行的事,我知道。”
“你知道?”
“是的。教会方面认为父亲欺骗了他们……”
朱厚烨没好气地道:“欺骗?无忧宫有没有净身房,他们会不知道?”
威廉哑口无言。
朱厚烨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在昨天,父亲,组织者有两人,都是狂热的教徒。”
换而言之,就是认为只有阉伶才能取悦天主的家伙。
朱厚烨道:“以国王的名义,发布三道诏令。第一道,告知所有臣民,在远东,阉割是一种刑法,而且是仅次于死刑的刑法。主观上没有叛国,实际行动上也没有任何叛国行为,可是家人或者亲友有叛国行为,就会被牵连,而遭遇阉割。我的兄弟,大明皇帝嘉靖送给我的阉人,就属于这等性质。他们的罪,在他们接受过阉割,又被流放到荷兰的时候,就已经清偿。所以,禁止歧视我宫廷中的阉人。”
书记官唰唰唰地记录着。
“第二道诏令,荷兰是荷兰,大明是大明,荷兰不会照搬大明的法律,但是荷兰也尊重大明的法令。阉割属于刑法之一,只有经过审判的罪人,才会受此刑法。儿童不是罪人,不应该无辜受到阉割。我是联合王国的国王,我在加冕典礼上发誓,我会守护我的臣民。儿童,也是我的人民。
“第三……”
第561章 各国的王子、公主们
赵良等人想把朱厚烨拉到跟他们“平等”的位置上, 再跟朱厚烨谈判,争取更多的权力,可朱厚烨偏偏不接招。
他直接无视了赵良等人。
当然, 王国人民也的确更值得关注。
只不过, 双方都准确地预料到了民众的反应, 不过是一个装作了全神贯注地关注人民, 一个沉住气,装出了谦卑恭顺的模样。
双方拼着演技和意志,背地里的那根弦, 却是越拉越紧。
感觉敏锐的有心人当然发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这日,无忧宫的晚宴上, 奥地利的小玛丽亚就这样道:“我深知卢米埃陛下的慷慨和仁慈。来到无忧宫的这几年, 我也亲眼见过很多次。但是我无法理解。卢米埃陛下给那些泥腿子的关注未免太多了,他们实际上根本就不值得花费那么多心思。”
哈布斯堡家族的几位年轻成员纷纷附和起来, 还有人问威廉:“亲爱的纪尧姆殿下, 你难得不这么想的吗?”
威廉很清楚这是一个陷阱, 让世人看到他跟父亲的分歧的陷阱。
威廉道:“尊贵的马克西米利安殿下, 我猜测,你指的是那些一哄而散的人群。”
“一哄而散的人群?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亲爱的纪尧姆殿下!”小玛丽亚立刻声援哥哥:“那么盛大的·游·行!简直就跟求恩巡礼一样!”
在场不少英格兰贵族都沉下了脸。
当然,他们中间的大多是就是新入无忧宫的。
露易丝道:“尊贵的奥地利的玛丽亚殿下, 您应该更换一位家庭教师了。这次事件充其量也不过是闹剧,跟求恩巡礼有着巨大的差异。就是我都知道,当年英格兰的贵族和人民发动求恩巡礼, 一方面是为了捍卫自己的信仰, 另一方面是因为教会的救济院大量关停, 导致上百万的人民因为饥饿和贫困而挣扎在死亡线上。参加求恩巡礼的人民,是为了生存而向王室请愿, 参加求恩巡礼的贵族和乡绅是出于高贵的灵魂同情着这些可怜人。而这次的闹剧,除了少数几个脑子打结、不知道思考的人之外,大多数人不过是不知情地选择了凑热闹的普通民众而已。王令一下,这些人就直接散去就是证据。”又对费尔南多道:“尊贵的费尔南多亲王殿下,您的女儿今年有二十岁了吧?她的家庭教师就这么不负责任,连求恩巡礼这么大的事,都不细细说明的吗?我虽然才七岁,也不像您的女儿有王位继承权,可是我在法兰西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毕竟熙笃会起源于法兰西。”
不等哈布斯堡这边反应,葡萄牙的大玛丽亚就接口道:“的确,求恩巡礼刚爆发的时候,我的家庭教师和告解神甫就专门给我讲了一课。教会的确拥有很多土地和财产,可慈悲、怜悯和仁爱的思想一直是教义的核心。教会也的确存在着数量众多的败类,但是居于乡间的修道院大多清贫,这些修道院的修士们也是开荒的好手。他们是最虔诚的修士,崇尚简朴地生活,把已经开荒好的土地低价租赁给佃户,自己负担起最艰难的开荒任务。”又道:“说起来,以熙笃会回首的诸多苦修士修道院也是卢米埃陛下的忠实读者。无论是农书还是各种植物百科,这些修道院都是第一买家。”
露易丝道:“咦?葡萄牙也这样吗?”
“也?这么说法兰西的修道院也是吗?”
“哦,当然!乡下贵族大多是些粗俗且无礼的家伙,他们宁可每天打猎、大吃大喝,也不会愿意坐下来好好地读一本书。会认真读书的,通常都是神甫。”
葡萄牙的大玛丽亚道:“葡萄牙也一样。虽然我是葡萄牙的王室女公爵,但是我还是要说,上次回葡萄牙的经历实在是糟透了!”
露易丝道:“是那些谄媚的贵族,还是肮脏的城堡?”
葡萄牙的大玛丽亚道:“哦,是的,当然是城堡!请原谅,我一点都不想回忆起那糟糕的经历!”
露易丝道:“哦,亲爱的玛丽亚,请相信我,我也有同样的感受。我来无忧宫的时间才几个月,可是我却已经恨不得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如果现在我的父亲要我回去,我会疯的。在无忧宫里,我可以随意走动。可是在我父亲的宫殿里!我只能呆在自己房间里,坐在我惯常的位置上,更不能玩捉迷藏的游戏。因为我不知道我会在房间的角落里踩到什么玩意儿,也不知道窗帘后面有什么东西。”
话未说完,葡萄牙的大小玛丽亚都齐齐地嚷起来:
“哦~天主啊!快别说了!露易丝!我一点都不想回想起那糟糕的日子!”
威廉饶有兴致地道:“请问,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葡萄牙的大小玛丽亚直接放下了餐具,小玛丽亚道:“尊贵的纪尧姆殿下,如果你愿意承担我们今晚的宵夜的话,我不介意跟你分享我们上次回葡萄牙的经历。”
“哦,当然可以!请务必满足我的好奇心!”
葡萄牙的小玛丽亚道:“其实在荷兰,不,在联合王国之外的各国王室都差不多。几乎所有的王家城堡都漂浮着一股恶臭味。所以各国王室都会定期外出巡游、避暑,向臣民彰显王权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把王室城堡清空。也只有国王和王室成员都不在,国王的管家们才能趁机雇佣农妇,用巨大的刷子把城堡的地板刷干净。但是,有些污渍已经顺着缝隙深入城堡的石墙。所以,您能想象吗?即便经过彻底清扫的城堡,还是会弥漫着一股被粪便腌渍入味的恶臭味!”
威廉道:“就跟洗手间没有冲洗干净又忘记关门的那种味道?”
“哦,殿下,比那个臭多了!”葡萄牙的小玛丽亚道,“您知道的,我一向偏爱味道淡雅的胭脂香粉,可是那段时间,我不得不大量采购香栀子味的的香粉,然后把它们洒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不然我会被恶臭熏得睡不着!”
“香栀子?为什么不用薄荷、薰衣草或者檀香味的?”
“薄荷的醒脑作用实在是太强了,檀香太贵。薰衣草掩盖恶臭方面要差一点。”小玛丽亚解释道,“不过,香栀子的味道跟那种味道混合之后,也够呛,好在我勉强能接受,至少晚上能睡着了。”
葡萄牙的大玛丽亚也道:“我也是的。回来之后,我才明白,无忧宫里看似寻常的东西,在别的地方有多难得。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离开无忧宫。”
反正她已经过了婚配的最佳年龄,可以快乐地享受单身生活。那她为什么不在最舒适的无忧宫里享受生活呢?
以前还觉得无忧宫的开销有点小贵,可是亲身经历过后,大玛丽亚只想说:不贵,一点都不贵。光每天凌晨,无忧宫就会有无数的粗使女仆用大刷子把宫殿地板刷得干干净净,就值这个价钱!
反正她身为女公爵的津贴完全支付得起。
第562章 哈布斯堡家族会议
回到自己的套房, 哈布斯堡家族的几位年轻的王子、公主们再也忍不住,张口就是:“想不到葡萄牙作为基督世界最富有的王室,已经变成了荷兰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