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莫斯科公国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位于亚洲。
没错，这个时代，莫斯科公国是公认的亚洲国家。这一点就是伊凡也无法否认。
所以，就跟当年欧罗巴各国以英格兰孤悬海外为由，坚持英格兰不是欧罗巴国家，没有资格加入欧罗巴大陆的争霸游戏一样。现在只莫斯科公国是亚洲国家这一条，就足够莫斯科公国被排斥在很多国际游戏之外。
而这对于莫斯科公国来说，是极为不利的。因为这意味莫斯科公国连参加游戏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说什么国际地位。
换而言之，伊凡都做好心理准备被狠狠地嘲笑一番的情况下，他竟然收到了来自联合王国的平等建交文书！
伊凡四世的喜悦可想而知。
他强按捺着喜悦，问起了他的“主要”目的：“请问关于我的求婚，贵国国王有何要求。”
荷兰大使答道：“尊贵的沙皇陛下，早在我国国王陛下结婚之前就已经说过，我国的公主殿下们不会在十五岁之前考虑婚事。不知道沙皇陛下是否听说了我国刚跟葡萄牙签订的婚约？”
“抱歉，莫斯科远在东方，消息并不灵通。希望大使能为我详细说明。”
“不敢，您真的是太客气了，尊贵的沙皇陛下。吾王说过，每一次生育对于女性来说，都是非常沉重的负担，所以，为了公主们的身体考虑，联合王国不会在公主们十五岁之前进行任何婚约谈判。不过，葡萄牙王储曼努埃尔殿下自幼在无忧宫长大，跟伊丽莎白殿下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所以伊丽莎白殿下一满十五岁，两国的婚约谈判立马进入流程。”
意向可以早早地有，但是正式的婚约谈判，只有等公主年满十五岁才会开始启动。
而意向最终也只是意向。
伊凡听懂了。
他道：“这么说来，英格兰的伊丽莎白殿下的婚约已经定了？”
“是的。婚约文件已经签订，就等伊丽莎白殿下年满十七岁，正式举行婚礼。”
伊凡没忍住，又问：“请问，英格兰的伊丽莎白殿下有多少陪嫁金？”
“足有一百二十万葡萄牙十字银元，陛下。此外，伊丽莎白殿下在世期间，还享有里士满的领地收入。”
一百二十万？
不要说伊凡四世，就连莫斯科公国的贵族们都傻眼了。
莫斯科公国的沙皇觐见厅里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沙皇伊凡也好，莫斯科公国的贵族也好，他们当然知道一百二十万是多大一笔钱。
要知道，当年葡萄牙的伊莎贝拉嫁给奥地利的卡洛斯的时候——那时候卡洛斯还是皇帝，哈布斯堡家族正在最顶峰最强盛的时期——葡萄牙的伊莎贝拉的陪嫁金也才九十万葡萄牙十字银元！
一百二十万！
这可是比葡萄牙的伊莎贝拉的陪嫁金足足多出了三分之一！
九十万葡萄牙十字银元尚且能打动当时欧罗巴第一家族哈布斯堡家族的心，更不要说一百二十万！
这跟嫁妆提款机有什么两样？
也许这个时代的人们对提款机全无概念，但是不妨碍他们领会精神并意识到里面巨大的好处。
对于莫斯科公国这样的小国、常年处于被蒙古人欺压的穷国来说，九十万葡萄牙十字银元根本就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
伊凡很清楚，现在的莫斯科公国是怎样的一个国家，他很清楚，如果有了一百二十万，不，哪怕只是九十万葡萄牙十字银元，他就能组建什么样规模的军队、面对蒙古汗国的咄咄逼人，他会增加多少胜算。
这对于他的宏图伟业有着巨大的好处。
伊凡很清楚，如此巨大的陪嫁金和这样的一门亲事，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养女都能得到一百二十万陪嫁金，亲生女儿怎么也不会少到哪里去吧？
伊凡半真半假地道：“所以，伊丽莎白公主殿下的婚约签订很顺利没有任何波折？贵国的国王陛下就没有考虑过其他国家吗？”
荷兰大使道：“联合王国有足够的力量在谈判桌上为国家争取到足够的利益。至于诸位公主殿下，吾王更希望她们能嫁给真心疼爱她们的人。”
真心疼爱她们的人？
真的假的？
伊凡叹息道：“真可惜，我是沙皇，无法离开我的国家。葡萄牙王储拥有的机会，我注定不会有。”
荷兰大使道：“关于这一点，吾王考虑到了。他允许您跟他的女儿们通信，先从笔友做起。”
还能这样？
又听说凯瑟琳和安妮都为他亲手准备了回礼，伊凡越发心动了。
按照他原来的计划，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能有资格资本娶到联合王国的大公主凯瑟琳。能娶到次女安妮，就足够他做梦都能笑醒了。
伊凡很清楚长女和次女的区别。
可是荷兰国王既然相信爱情，那他如果能跟联合王国的大公主培养感情，那么他那个计划……
所以根本不用犹豫，伊凡就锁定了长女凯瑟琳。
年纪更长，能早两年结婚生下子嗣，还能得到更靠前的继承权。
既然能选择姐姐，又何必选择妹妹？
他把凯瑟琳送给他的风景画挂在自己的书房里，然后给凯瑟琳的书信和礼物格外用心。
老实说，这对伊凡来说，是个苦差事。因为他完全没有跟这种身份的女孩子相处的经验，偏偏他身边也没有姐妹可以供他参考、请教。
伊凡只能自己一点一点地揣摩。
而通过这些信件、礼物，伊凡一点一点地了解联合王国，了解朱厚烨的宫廷，然后一点一点地接受无忧宫的思想。
在伊凡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一点一点地接受来自无忧宫的文化洗礼。
此时的伊凡到底还是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少年，即便身在黑暗之中，少年的天性让他向往光明。
第512章 夏言
当莫斯科公国正式跟联合王国建交的时候, 朱厚烨正在自己的会客室里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
大明前首辅夏言。
夏言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耿直，按照嘉靖的性子，跟夏言这种人, 哪怕刚开始的时候他奈何不了这样的权臣, 但是事后他也会找回来。
可问题是, 嘉靖缺钱。
所以, 对于大明的臣民而言，夏言已经在诏狱里暴毙，他的家人也被流放。可事实却是, 嘉靖拿他跟他的家人跟朱厚烨换了九十万杜卡特金币，折合白银约八十六万两。
夏言只是性格耿直, 不是傻子。他知道, 这是他的政敌严嵩对他的羞辱，却也是援手。
因为他很清楚, 在大明被诬陷通敌卖国意味着什么。按照大明律, 即便是被诬陷, 可是他本人难逃腰斩, 他的家族也会被满门抄斩。而他能逃得性命，还是因为嘉靖缺钱！
最大的讽刺莫过于此了。
夏言绝对不会忘记他被送上远赴西洋的海船前，严嵩之子严世蕃亲自来到诏狱跟他说的话。
即便现在已经是罪臣, 夏言的腰板依旧挺得直直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朱厚烨对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请坐。”
朱厚烨示意他在沙发上落座。
夏言道：“老夫站着亦可。”
朱厚烨笑道：“可是我却要昂着头跟你说话，很累。”
夏言没办法, 只能落座。
这种软绵绵的沙发, 他不太习惯。
即便是坐着, 夏言依旧挺直了脊背。不想，朱厚烨的下一句就让他破了功：“不知道大明现在的税收情况如何。”
夏言立刻警钟长鸣：“王爷问这个做什么。”
这可不是你一介藩王可以知道的, 哪怕你的先祖统统被尊为皇帝。
没错，之前大礼议的时候，嘉靖为自己的父亲在太庙边上又修建了一座庙，还把自己的父亲尊为兴献帝。
可是这样一来，祭祀上就有了分歧。
即便嘉靖的父亲在法律上是兴献帝，可是没办法进太庙，就没办法享受祭享。
如果没有朱厚烨，嘉靖只能从太庙中挑一位皇帝的牌位，让自己的父亲取而代之。
当然，这样的行为，肯定会被大臣群嘲。
【遇你】
可是朱厚烨的认可，给了嘉靖另外一条路。那就是，既然大明的皇帝每一个都是过继到来建文嫡支，所以我们需要先祭祀建文嫡支，再祭祀太庙历代大明皇帝。然后建文嫡支的每一代家主都被追封为皇帝。嘉靖的父亲兴献帝混在这一溜儿的被追封的皇帝中，同样受祭享。
当年夏言曾经举双手双脚支持这件事，却没有想到，八年后，他会因为得罪嘉靖皇帝，差一点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也没有想到，就是因为他当初选择站队嘉靖，加上严嵩的网开一面，最终使得他被流放西洋，而不是被五马分尸。
朱厚烨笑道：“因为我们刚刚跟莫斯科公国结盟。你知道莫斯科公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