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之下,玛丽觉得自己比对方不知道幸运多少倍。因为她的丈夫从来都把她放在第一位。无论外面对男嗣的呼声有多高,她的丈夫始终如一。他顶住了压力,确保她的怀孕和生产间隔至少一年。
这也是为什么她的四个女儿,每个都相差两岁的原因。
也因为丈夫的上心,她的每个女儿都平安健康地活了下来。
玛丽不会忘记,她的女儿们长牙的时候,丈夫每天夜里都会起床、去育婴室哄孩子的事。
她确信,就是因为丈夫的上心,所以保姆、侍女和御医们才会这么上心,她的女儿才得以平安长大。
换成其他人,不要说君主,就是贵族,乃至是平民,都不会有人做到这一步。
就在玛丽的思绪翻飞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下腹一热,当即脸上一红。
朱厚烨立马注意到了。
“怎么了?玛丽?是哪里不舒服吗?”
玛丽涨红了脸。
这要她怎么说?!
见玛丽如此羞窘的模样,朱厚烨立刻心生不妙。
“是想尿尿?”
玛丽更加窘迫了。
朱厚烨却宛如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立刻高声道:“快!检查!是不是血崩!”
产婆和医女们立刻冲了过来。
她们直接掀起了被子。
果然,玛丽身下已经殷红了一块。
朱厚烨都已经进产房陪玛丽了,这会儿已经没人管什么体统不体统,所有的人都忙着手里的事。
怎奈医女使出了浑身解数,血还是止不住。
朱厚烨顾不得这些下跪请死的医女产婆,直接对栏杆后的薛己道:“薛御医,你来。不限你使用哪种方式。哪怕需要徒手伸入产道进行止血。”
什么?!
作为东方人,当然更了解东方人在这方面的禁忌。
没错,虽然大明鼓励寡妇再嫁,却也十分重视女人的贞洁。
如果无论玛丽有没有救回来,薛己都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只是一个呼吸,薛己就做好了决定。
只见,他一步一步地上前,穿过小门,经过栏杆,走到床前,道:“王爷,您确定,老夫可以使用徒手止血术么?”
从玛丽怀上第一胎开始,朱厚烨就考虑过了所有的可能,血崩就是其中之一。
在他的强制命令下,薛己带着太医署上上下下已经研究了将近九年。
为了确保成功率,薛己可没少亲自上阵,帮人接生。
但是!
薛己在大明的时候,就已经是数得着的名医,他能达到的高度,对于医女和产婆们来说,根本就是只能仰望的高山。
朱厚烨道:“我很确定。”
薛己不再说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什么规矩、礼仪都已经被抛诸脑后。
就跟朱厚烨说的那样,一切以玛丽的安危为先。
薛己先确定过胎盘排出情况,然后轻按玛丽的腹部进行触诊,然后对玛丽实施针灸。
如果他的针灸还不行,就真的只能试试徒手止血了。
徒手止血,其实是帮助子宫收缩,成功率非常不好说。
所有人都替薛己捏着一把冷汗。
事实也是。
当薛己再次跟朱厚烨确认的时候,就连玛丽都发现了不对。
宫廷御医们的表情,还有这些产婆、医女们的表情,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无法理解。
她开始担心,自己的情况到底如何。
也许连上苍都记得薛己的功德,玛丽的血很快就止住了。
薛己在产床前守了一个时辰,确认没有其他症候,终于决定退下。
他对着产床行了一礼,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得上头传来朱厚烨的声音:“薛御医,这一次你做得很好。”
“王爷……”
“从今天起,我的儿子,就交给你了。”
什么?!
薛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止是薛己,房间里的其他人,诸位宫廷御医,赵良等内侍,还有傅女官能宫廷女官,都吃惊地往向朱厚烨。
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朱厚烨道:“按照这边的传统,玛丽不可能停下生育。所以不止这一次,以后,还需要拜托你。”
“是!老臣定不负所托!”
第509章 求婚者
这次生产让玛丽直接在房间里躺了足足两个月。等她情况稳定, 预备出月子的时候,朱厚烨病倒了。
玛丽吓了个半死。
如果不是御医直接给她施针、强迫她昏睡,她有可能因为心情大起大落而伤到元气。
控制住玛丽, 御医们在薛己的带领下, 为朱厚烨诊断了半天, 最后只得出结论:累的。
这一年来, 玛丽因为巨大的心理压力患了失语症,朱厚烨承受的压力也不小。
换成别人,玛丽生了孩子, 绝对会松懈下来,可是他还要撑着, 一直到玛丽身体康复。
所以等玛丽准备出月子的时候, 他一放松,直接病倒。
这才是他昏迷不醒的主因。
刚刚醒来就听到这样的结论, 玛丽的心情根本就无法用语言描述。
她只能抱着昏迷的丈夫嚎嚎大哭, 如此失态的模样, 看呆了众多侍从、侍女、宫廷贵族和大臣们。
这是她患上失语症之中, 第一次用声带发声。
很多人惊恐万分,可是对于薛己等宫廷御医来说,却是好消息。
这意味玛丽的失语症正在好转, 相信她不久就能恢复健康。
朱厚烨这一病,直接让宫廷进入戒严状态。很多人都以为他会撑不下去。因为在欧罗巴,拜糟糕的卫生习惯和差不多七年一次的大规模瘟疫所赐, 就是各国王室, 平均寿命也不过三十多岁, 连四十岁都不到。而朱厚烨已经过了平均线。
好在有御医们的悉心照料,虽然惊险, 但是在儿子的百日宴前夕,朱厚烨还是好了起来。
不提宫廷暗处的波涛汹涌,宫廷的政务还要继续。
无论朱厚烨有多坚持生男生女一个样,这个时代决定了公主和王子的不同。
最明显、最具有标志性的一件事,那就是发行新币。
其实在长女凯瑟琳出生以前,朱厚烨就有过类似的打算,统一荷兰和英格兰的货币单位。但是从实际效果来说,并不是很好。
安妮、玛尔蒂达和亨利埃塔出生的时候,照样发行过新币,无论是金币还是银币铜币的标准都遵守朱厚烨制定的钱法。
但是新货币的反响同样不尽人意,都只能在少数的城市里被接受,而且还不是以流通货币的方式,而是以纪念币的形式。
反而是这一次,朱厚烨病着,他的大臣们甚至没有向他报告,而是跟玛丽请示之后,就定下了新币发行事宜。
这一次的新币,上面的头像是刚出生的王储威廉。
至于反响,看结果就知道。
官员们按照惯例将报告送到朱厚烨的书案前的时候,朱厚烨分析了所有的原因,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最后剩下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威廉是个男孩儿,人民觉得王朝后继有人,这才真正地接受了他的王朝。
得出这样的结论,朱厚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朱厚烨生下儿子,对于各国的反应也是极大的。
法兰西就不用说,一向不怎么管儿子儿媳妇的弗朗索瓦直接把处处跟自己不对付的儿子拎到跟前,内容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催生。
只有奥地利这边,哪怕固执如卡洛斯,都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他或者他的儿子不再婚,那么哈布斯堡家族长支在他和他的儿子、孙子三代不但子嗣单薄,而且也不会有可以用来联姻的适婚公主。
这对于哈布斯堡家族来说,是不利的。
对于卡洛斯本人来说,也是极为不利的。
可是欧罗巴就这么大,哈布斯堡家族又曾经是欧罗巴最强大的家族,配得上这个家族两代国王的公主,还要求适龄的公主可不多。
简单的说,卡洛斯父子愿意娶的,人家普遍都看不上。而愿意接受跟卡洛斯父子谈判的王室,大多都是德意志地区的小王国,通常只有一个城堡,实质上就跟村长没有什么两样的小国。
这样的王室公主,如何能叫卡洛斯满意?
经过反复的思考,卡洛斯决定迎娶自己的外甥女。
没错,就是丹麦和挪威的多罗特娅和克里斯蒂娜两姐妹。而且为了保证继承权的优先性,由儿子、奥地利国王费利佩迎娶姐姐多罗特娅,前国王兼摄政卡洛斯本人迎娶妹妹克里斯蒂娜。
这一年,多罗特娅二十五岁,克里斯蒂娜二十三岁。
消息传到无忧宫,朱厚烨沉默片刻,道:“他还真是不死心。以后哈布斯堡家族的这一支的所有求婚邀约,统统拒绝。”
玛丽非常惊讶:“统统拒绝?可是卡洛斯是西班牙王储。西班牙是大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