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催产
玛丽的样子, 让玛格丽特羡慕，也让玛格丽特心有余悸，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她与荷兰王室的五位公主的会面。
荷兰王室的五位公主, 英格兰的伊丽莎白, 荷兰的凯瑟琳、安妮、玛尔蒂达和亨利埃塔, 除了年仅两岁的亨利埃塔因为不记事而懵懵懂懂, 其余的几位脸上已经显现坚毅之色，哪怕是四岁的玛尔蒂达也不例外。
本来就相似的五官，加上相似的神情, 几乎要让玛格丽特以为，她们是亲姐妹。
伊丽莎白道：“哦, 没错, 要不是我这头红头发的话。”
玛格丽特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连忙道歉。
伊丽莎白道：“没关系没关系。我虽然没有流着拉斯塔玛拉家族的血, 却也是凯瑟琳王后殿下养的。我们都像当年的凯瑟琳王后殿下。”
红发是凯尔特人的证明, 而凯尔特人, 在欧罗巴是公认的低贱的种族。
红发女性，往往被认为是女巫。三百年来，因为红发而被送上火刑架的女性, 不要太多。
玛格丽特笑道：“我对凯瑟琳王后殿下了解不多。如果要我说的话，我觉得你更像卡斯蒂利亚的伊莎贝拉女王。”
伊丽莎白大笑：“如果这是恭维的话，那我收下了。”
安娜道：“这不是恭维。奥地利的玛格丽特殿下也说过, 伊丽莎白殿下, 你真的很像当年的伊莎贝拉女王。”
伊丽莎白道：“希望安娜听到之后不会生气。我是说, 您的女儿，陛下。毕竟伊莎贝拉女王陛下对于拉斯塔玛拉的后裔来说, 意义非凡。”
安娜道：“哦，没办法，谁让她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女儿呢？伊莎贝拉女王属于全世界的女性，她是全世界的女性的偶像。”
凯瑟琳道：“那当然！我长大后要成为伊莎贝拉女王那样的女王！不过，我不想嫁给费尔南多那种人，我更希望我将来的丈夫像父亲。不然，我怕我忍不住会把他砍了！”
众人大笑起来。
玛格丽特目瞪口呆：“砍，砍了？”
妻子要顺从丈夫。这是教义规定的。
玛格丽特无法想象，妻子杀了丈夫是什么操作。
要知道，当年英格兰的爱德华二世也不过是被迫退位，然后被关了一辈子。
凯瑟琳竟然公开表明，如果丈夫不顺她的意，她就要砍丈夫的脑袋！
除了表明态度之外，有没有别的含义？
太不合常理了，玛格丽特只能从别的角度去理解。
安娜笑道：“哦，亲爱的凯瑟琳，你才八岁，现在考虑这个实在是太早了。”
凯瑟琳道：“不早了。比方说我的母亲，她在八岁的时候已经第二次缔结婚约了。虽然父亲说，等我十五岁的时候才会考虑我的婚约，但是不妨碍我们现在就开始做预案。有些事情，准备得越充分越好，可不能跟我母亲一样，在一棵树上吊死。”
“哦~！凯瑟琳！”
玛格丽特道：“难道玛丽女王陛下身体不适，还有别的原因吗？”
难道不是产后抑郁症？
“是抑郁症，起因在亨利。”伊丽莎白解释道，“玛丽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被亨利关进了塔里。然后每天派人在玛丽耳边说，她要嫁给卢米埃，她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嫁给卢米埃，然后生个儿子。那种日子，让我过一个星期，我都受不了。”
玛格丽特道：“真的吗？可是我听说玛丽女王刚结婚的时候，是各国公认的第一美人，风华绝代。”
“这话你信吗？”伊丽莎白的话直接让玛格丽特一滞，“如果你的陪嫁是三个王国，各国王室同样会称赞你是世界公认的第一美人。”
“啊，抱，抱歉。我是说，对不起，我，我不该提起这个。”
“哦，没有关系。那些人就是人前不说，背后也会偷偷地说，还会添油加醋增加很多荒诞的揣测。所以，我更喜欢说在明处。”
玛格丽特立刻意识到，伊丽莎白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因为她的姓氏是都铎，也是英格兰的亨利的女儿。更惨的是，当年安妮·博林是中了魔药之后才生的她。玛丽尚且生不出儿子，那她将来是否能生育子嗣，真的不好说。
王后是要给王室开枝散叶繁衍子嗣的。一个生不了王后，会给王室带来很多不确定因素。
伊丽莎白道：“当然，如果不结婚，我就去新大陆，那边正缺一个总督。我可以跟奥地利的玛格丽特一样，做一个女总督。”
写作女总督，读作无冕之王！
一样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谁愿意去给男人做生育工具！
大不了她养几个小白脸，能生就自己生，不让自己留下遗憾，不能生，反正老了可以去修道院养老。
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凯瑟琳道：“当然！莉莉白，你一定能行的。我也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女王！到时候，我们要让全世界臣服在我们的脚下，让那些男人们知道，他们能做到的事，我们女人同样能做到，甚至比他们做的还要好！”
玛格丽特都傻了：“您不打算嫁人吗？凯瑟琳殿下？”
凯瑟琳道：“那些盯着我的男人，他们有几个不盯着我父亲和母亲的王国？如果没有父亲母亲，只怕这头我才结婚，那头他们就盘算着把我送进修道院，理由是遗传性精神病。然后他们就能合法合理地剥夺我的领地、我的财产！哈！既然这样，我结婚做什么？！不如我来做女王，结婚生子的事儿，就劳烦安妮、玛尔蒂达和亨利埃塔了。”
惹得安妮和玛尔蒂达纷纷抗议：“哦~！天主啊~！别说得我们很喜欢嫁人一样！我们也有自己的想法！”
就连亨利埃塔也挥舞着胖胖的小手，声援着自己的二姐三姐。
五位公主笑成一团。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侍女急匆匆地进来，一进门，就行礼，奏禀道：“公主殿下，女王陛下发动了。”
“什么？！才七个月！”
她们姐妹都是足月生产的。
“是的。方才女王陛下动了胎气。御医说，女王陛下的情况很不好。国王陛下让御医给女王陛下用了催产药。”
催产？
五位公主一听，连忙跟客人告罪，然后冲了出去。
玛格丽特疑惑地望向自己的婆婆。
安娜叹道：“国王陛下这是在孩子和妻子当中，选择了妻子。”
第507章 儿子
等玛格丽特跟安娜赶到产房外面的时候, 走廊上已经聚满了人。大家都摇着扇子，神情各异，三三两两地低声交流着。
显然, 很多人都对玛丽的这一胎并不看好。
玛格丽特还注意到, 很多人望向房门前的五位公主, 神色各异。
如果玛丽这一胎不但没有生下儿子, 甚至因此伤了身子，那么以后荷兰、英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四国的女王，会是荷兰的凯瑟琳。
毫无疑问。
玛格丽特相信, 如果不是时机不适合，肯定会有人上前奉承。
这个念头还没有放下, 她就看见她的公公费尔南多走上前去：“玛丽的事, 我很抱歉。”
六岁的安妮脸上立刻闪过一丝薄怒。
凯瑟琳直接怼了回去：“费尔南多殿下，您为什么要道歉？我的母亲肯定能平安生下弟弟。还是说, 您知道什么内幕消息？”
那模样, 就仿佛费尔南多害得玛丽早产, 所以他才会来道歉一样。
费尔南多道：“凯瑟琳, 你的母亲是我的表妹。我当然关心她。”
“哦，当然。您的母亲胡安娜女王被关在修道院的时候，您的关心就是, 任由我亲爱的姨婆被子虚乌有的理由关在修道院里。理由是，阿拉贡的费尔南多二世是您最亲爱的外祖父。他让你接受不错的教育，对吗？”
真当她看不出来, 哈布斯堡家族从来没有放弃过迎娶她的打算。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的侄子还是为了自己的次子。
凯瑟琳高高地昂着头, 反正无论哪一个, 她都不感兴趣。
奥地利的玛格丽特道：“亲爱的凯瑟琳，我们两个家族的确曾经针锋相对, 但是这并不能割舍我们之前的血缘。在亲人和亲人之间的抉择，总是艰难的。如果玛丽这次生下儿子，那你就只是荷兰的大公主，第二顺位继承人。”
“哦，当然。尊贵的玛格丽特殿下，您一直是我的偶像。特别是您替您的兄长摄政，执掌尼德兰多年。不是每一位公主都有机会成为女王，但是每一位公主都有机会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某一地区的总督甚至是王国的摄政女王。我会以您为榜样的。”
“摄政？您确定吗？可是我听说，英格兰那边已经在着手准备。难道我的情报有误？”
“您是说，伦敦桥？”
在英格兰，女王或者国王驾崩，需要避讳。伦敦桥，就是替代词。
“是的。”
“哦，天主啊~！尊贵的玛格丽特殿下，您什么时候也这样少见多怪！从我母亲第一次怀孕的时候开始，英格兰就在准备伦敦桥。这很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