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因为您跟远东的关系吗？”
“哦, 那只是一小部分而已。真正的原因是, 我不参加贿选皇帝之位，就不会有大笔的不必要的开支，自然也就不用向臣民索要高昂的税金。”
奥古斯都道：“天哪？！难道您是这么想的？我想在场的哈布斯堡王族一定有很多的话要说。”
朱厚烨道：“哦, 是的。但是哈布斯堡终究是哈布斯堡，即便是富有强大如西班牙王室，也经不起卡洛斯的折腾。如果卡洛斯当年没有取消婚约, 我相信, 以他一贯的财政方式最终会逼得英格兰的贵族忍无可忍, 最终会发起武装运动，要求他发布诏令承认大宪章和肯定法案。”
奥古斯都连忙道：“哦, 我知道，就跟那些采取武力反抗，要求城市自由的西班牙贵族一样。但是我敢说，当年的西班牙贵族们都没有成功，英格兰的贵族们可未必有这个实力。”
朱厚烨笑道：“卡洛斯能镇压西班牙贵族，是因为他的母亲西班牙女王胡安娜陛下始终站在他的身后支持他。胡安娜女王才是西班牙的合法女王。但是按照英格兰的法律，配偶国王可不具备肆意加税的正统性和合法性。”
奥古斯都道：“您竟然承认大宪章和肯定法案？”
他真想拆开朱厚烨的脑袋看看，这个家伙的脑瓜子里面是不是都是水。
哪个王族会承认那玩意儿？！要知道当年就连罗马教宗和天主教廷都发表正式声明否定大宪章。
朱厚烨道：“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历史，一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文化。大宪章就是英格兰的历史，肯定法案背后的思想，就是英格兰的文化。我既然是英格兰人的国王，就会尊重英格兰的历史和文化，而不是否定它。”
什么鬼？
奥古斯都非常不爽。
他无法理解朱厚烨的想法，只觉得朱厚烨的脑袋有问题。
这样的荷兰国王兼英格兰王国爱尔兰王国和威尔士公国的配偶国王，真的值得他费心拉拢和联盟吗？
奥古斯都沉默了，而英格兰贵族和各国大使都非常满意。
一直以来，因为大宪章和肯定法案的存在，英格兰贵族的心都是虚的。因为他们冒犯君主的权威，甚至因此被教宗呵斥过。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大宪章被削减，最后被废除，部分条款被融入肯定法案的根本原因。
即便是大宪章被废除，可是肯定法案的存在，也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英格兰人，就是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英格兰才被视为蛮荒之地。因为他们不懂尊卑嫡庶贵贱。
但是，大宪章和肯定法案直接关系到每一个英格兰贵族的权益，所以，国王愿意承认这两个法案，对于英格兰贵族来说，只有好处。
他们的权益会受到尊重，至尊夫妇不会跟当年的爱德华三世一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们索要税金。
想到这里，英格兰的贵族们，特别是领主级贵族纷纷挺直了腰板。
而对于各国大使，特别是勃兰登堡大使和萨克森大使来说，朱厚烨拒绝了波兰-立陶宛的联盟邀请，就是一个好消息。如果朱厚烨跟波兰-立陶宛联盟，那他们就要开始担心，荷兰是不是又要开始扩张、想要吞并他们了。
一想到那个未来，勃兰登堡大使和萨克森大使就不寒而栗。
不止是勃兰登堡大使和萨克森大使，就连北卡尔玛联盟三国的大使也纷纷交换眼色。
荷兰国王竟然当众拒绝了波兰共主的联姻请求？这真的是太好了。
没办法。卡尔玛联盟三国位于北方，虽然强大，但是气候严酷，物产非常有限，所以三国的人民悍勇是一回事，国家能不能打起仗，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从地理位置来说，如果荷兰和波兰-立陶宛联盟，那么北方海妖帝国卡尔玛联盟三国就等于是被波兰-立陶宛、荷兰、英格兰、爱尔兰和威尔士包围了。
到时候别说是如今的丹麦&挪威国王克里斯蒂安三世，就是三国境内的贵族都会坐不住。
不用面临那样的状况真的是太好了。要知道，他们现任国王克里斯蒂安三世是个路德教徒，偏偏国内的贵族和民众以天主教徒居多，早就看克里斯蒂安三世不顺眼了。一旦被包围，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还真不好说。
三国的大使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打算回头跟国内通通气，顺便跟自己的同行们交换一下意见。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为了让荷兰国王的善意能继续下去，必要的退让也不是不可以。
无论是丹麦大使还是挪威大使，抑或是瑞典大使他们都知道，与其说他们是丹麦、挪威和瑞典三个国家的大使，还不如说是克里斯蒂安三世国王的使节。如果不能维护国王克里斯蒂安三世的利益，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无比糟糕甚至是凄凉的命运。
第446章 交易
外交就是这样,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一个多月来，奥古斯都上窜下跳，又是勾搭赫特福德宫的贵族侍女, 又是拜访英格兰荷兰的贵族和重臣们, 闹得人人都知道他要娶荷兰和英格兰的公主凯瑟琳。各国王族和大使们都嘀咕不已, 生怕朱厚烨答应。
谁也没有想到, 朱厚烨竟然会当众直接给奥古斯都没脸。虽然朱厚烨的话说的客气，但是只要在他的宫廷里呆得久了，就会知道这种客气的背后是拒绝得多么地干脆利落。
回到自己的房间, 奥地利的玛格丽特就再也忍不住了：“该死！荷兰国王竟然看不上波兰-立陶宛！”
如果荷兰国王同意了奥古斯都王子的求婚，那哈布斯堡家族就有了运作的空间。就是他态度暧昧, 玛格丽特也能从容布置。但是朱厚烨竟然直接当众说明, 彻底堵死了玛格丽特所有的路。
玛格丽特再一次无比清楚地感受到，被别人走了自己的路而自己无路可走的窘境。
费尔南多非常惊讶：“我亲爱的姑母, 您是说荷兰国王看不上波兰-立陶宛？那可是东方的大国！”
没错, 中世纪的波兰立陶宛非常强大, 虽然国内非常混乱, 但是改变不了它强大的事实，要不然当年的哈布斯堡家族就不会把女儿嫁过去，现在的波兰国王身上也不会流着着哈布斯堡家族的血。
玛格丽特道：“费尔南多, 荷兰国王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抱歉，我亲爱的姑姑，我只是不相信这个理由, 也不敢相信荷兰国王竟然当众说实话。”
“这就是他最让我头痛的地方。他喜欢说实话, 而且是大实话, 逻辑上没有任何错误、人人都能接受的大实话。”
坦率、虔诚，圣经上要求的美德, 这家伙在明面上都做到了，就是她想用朱厚烨不擅拉丁语也找不到攻击的理由。
玛格丽特的这一生不算短暂，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跟朱厚烨这样的君主。要知道在其他国家，如果君主不会拉丁语不能用拉丁语做弥撒，肯定会被各国王室和贵族们大肆嘲笑，可天主实在是太厚爱这个男人了，竟然连罗马都认为他不会拉丁语不是问题。
由教宗冕下亲口为朱厚烨开脱，又有哪个王族敢明着违背教宗冕下？
尤其是哈布斯堡家族之前犯下大错，而如今的保罗三世教宗冕下精明强悍、手腕高超，跟当年的利奥十世、克雷芒七世完全不同！
玛格丽特知道，罗马方面最不希望看到联合抵御奥斯曼的战线出问题，因为罗马距离奥斯曼帝国实在是太近了。如果不是朱厚烨帮助匈牙利夺回了大部分国土，一旦奥斯曼人攻打下维也纳，那么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罗马。
当然，如果没有朱厚烨，奥斯曼人兵临维也纳城下，如果哈布斯堡家族能够利用维也纳挡住奥斯曼人的大军，那么看在这份功劳上面、看在奥斯曼人对罗马的威胁上，罗马教廷也会咬牙忍下罗马浩劫。
奥地利的玛格利特非常清楚朱厚烨的横空出世意味着什么，她也非常清楚朱厚烨让哈布斯堡家族失去了多少。
费尔南多道：“姑姑，你希望我做什么。”
费尔南多这么说的时候，他根本就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唯一让她稍感安慰的是，玛格丽特在思考良久后道：“不，费尔南多，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是的，什么都不做。”
“那么丹麦和挪威呢？”
“北方？什么意思？”
“我亲爱的姑姑，贵族起兵推翻国王是大罪，就连罗马教廷也不会容忍这样的罪行。但是，假如国王是异教徒，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想帮助丹麦和挪威的贵族？”
“是的。”
玛格丽特道：“费尔南多，我必须警告你，荷兰距离丹麦和挪威更近，北方一旦内乱，获得大把好处的还是荷兰。”
费尔南多道：“假如有谣言说是荷兰想吞并挪威和丹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