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南多曾经调戏圣人国侍女这件事，在圣人国侍女这边，是上级女官们经常耳提面命的事，她们会警告她们这些见习女官，告诉她们，如果她们违背了守贞誓言，就会让前辈蒙羞，也会给国王带来麻烦。
上级女官有理有据，没有任何逻辑上的错误，所以凯瑟琳深信不疑。
女领主本来就更艰难，更别说她现在根本就是托庇在王室的羽翼下，才能如此轻松自在。所以，要她背叛誓言、让王女官等上级女官蒙羞，同时也给国王和王室带来外交上的麻烦。
这种蠢事，凯瑟琳才不会做。
琼安道：“可是凯瑟琳！这个胸针真的很漂亮！它至少值两百镑！”
“不稀罕！”
“那，那我可以要它吗？”琼安小心翼翼地道，“我可以只要这一个。”
“随便你。”凯瑟琳道，“我答应过你，你可以挑两件。所以，别客气。只要你把这些花束全部整理好，首饰全部收集起来，花束和卡片全部丢掉。这两件首饰就是你应得的报酬。”
琼安当然是满口答应。
但是，费尔南多看到自己精心挑选的首饰佩戴在琼安身上的时候，脸色立马变了。
他道：“看起来，卡尔佩珀小姐对我很不满意。”
当时正好是宫廷晚宴，费尔南多这话一出，整个晚宴都安静了片刻。
凯瑟琳道：“殿下，您不觉得您的话，对于我这样的一个淑女来说，太重了吗？”
“哦，请原谅，小姐，我只是有感而发。”
凯瑟琳道：“可是殿下，您是王族，我是贵族，而且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男爵而已。若非您一直在我的国王和女王的宫廷里作客，我甚至跟您不会有任何交集！既然是完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我又何必得罪您？殿下，我只是一个没见识的女人。你这样说我，有失骑士风范，又或者，您别有目的。”
费尔南多道：“哦，小姐，请不要这么说，您这样说，会让您的追求者伤心的。毕竟，任谁看到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佩戴在其他女人身上，都会跟我一样难受。”
凯瑟琳立刻道：“殿下，您这样说，不觉得对尊贵的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安娜女王陛下失礼吗？安娜陛下才是您的妻子，需要您悉心呵护。”
波西米亚大使和匈牙利大使立刻对费尔南多怒目而视。
安娜道：“我当您最近在做什么呢，我亲爱的费尔南多亲王。原来您也加入了那个无聊的游戏。”
凯瑟琳故作惊讶地道：“游戏？”
“虽然跟您有些关系，亲爱的卡尔佩珀小姐，但是不是你的错。那些男人完全不尊重你们的守贞誓言，还开了赌局，赌他们谁能追到你。我真没有想到，我孩子的父亲竟然也参加了这种无聊的游戏。”
“哦，天哪！那太可怕了！”凯瑟琳惊呼道。
她看上去非常担忧。
安娜道：“卡尔佩珀小姐，”
“是的，安娜陛下。”
“请不要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如果那些男人拿着金子往你的口袋里丢的话，也请你心安理得地收下。那是他们冒犯你应付的代价。”
“是的，陛下。”
安娜的儿子，马克西米利安道：“母亲，您这个决定是不是草率了？毕竟，这种社交规则，在各国宫廷里风行已久。”
自古以来，在宫廷里，这种珠宝就是女人们的卖身钱。只要贵人送出了珠宝，她们不退回去，就等于是要交出自己的身体。大多数时候，无论是贵人还是女人们的家人，都不会允许女人们拒绝。
这是宫廷诸多游戏规则中的一条。
安娜道：“怎么，你连圣人国侍女的守贞誓言都不知道？”
“这……”马克西米利安万万没想到，母亲竟然会完全不给他脸面，当众教训他。
“还是说，你对你父亲全然不放心，连他曾经丢了大脸的事，你都一无所知？”
马克西米利安这下知道，母亲这是发火了，连忙垂下了头。
安娜道：“既然知道卡尔佩珀小姐决意守贞，那还送出那么贵重的礼物做什么？难道是你们本来就不怀好意？如果你们本来就不怀好意，卡尔佩珀小姐就无需有任何负担。”
安娜直接否定了各国宫廷里盛行已久的社交游戏规则。
第435章 生产
奥地利的玛格丽特见状, 道：“凯瑟琳·卡尔佩珀小姐，你现在也是一个有身份的人。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这话可不好接。凯瑟琳一时间犹豫着要如何接话。
她毕竟是英格兰的贵族，不太想被外国王族指挥, 哪怕这个对方是她的女王的亲戚。
安娜看出了凯瑟琳的为难。她道：“亲爱的玛格丽特殿下, 我们是王族, 更应该以身作则讲究自己的言行举止, 不是吗？”
“哦，是的。的确如此。”
“那么，身为王族的我们, 就应该对这孩子宽容些。她还是个孩子。”
“可是安娜，你跟她这么大的时候, 已经是维也纳人人称颂的小淑女了。”
“只是一个柔顺听话的摆设而已。”安娜道, “亲爱的卡尔佩珀小姐，请不用在意这些。你是英格兰的贵族, 只需要遵循你的女王的命令, 不用在意我们这些外国王族。”
凯瑟琳连忙行礼：“是的, 非常感谢, 尊贵的安娜女王陛下。”
奥地利的玛格丽特就道：“亲爱的安娜，你似乎很关注这孩子。”
“哦，是的, 她不过是一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就跟我当初一样。”
安娜的话直接让玛格丽特和费尔南多愣了一下。
费尔南多道：“亲爱的安娜，请相信我, 你一直是维也纳宫廷里最出色的那颗明珠。不是这个小丫头能比的。”
“哦, 是啊, 作为维也纳宫廷里最尊贵最耀眼的女性，我应该如何如何。费尔南多, 多年来，你一直都是这样对我说。你的姑母不在维也纳，你的母亲不在维也纳，你的姐妹们也不在维也纳。我当然是维也纳宫廷里最耀眼的那位王室女性。因为当时的维也纳宫廷，有且只有我一个王室女性。我当然是维也纳最出色的王室女性。你跟我说，身为王室女性应该大度，我就只好大度，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你去跟侍女鬼混，你跟我说，身为王室女性不应该大吵大闹、有失风度，我就只好把所有的委屈都压在心底……费尔南多，你就是这样，一面说着甜言蜜语，一面操控着我。”
“安娜！”费尔南多万万没想到，安娜竟然把这些事直接捅了出来。
费尔南多不认为他这样做有错。毕竟，当年他的父亲就是这样，把他的母亲牢牢地抓在手里。
“曾经我有多爱你，现在就有多恶心。所以，看见你故技重施，对着另外一个小姑娘玩这样的把戏，我就受不了。费尔南多，我们是王族，应该善良，应该体谅人。你一定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对吗？”
玛格丽特道：“亲爱的安娜，这是传统。各国都这样。这也是天主对我们的教诲。”
“那您又为何支持玛丽亚，支持她不肯再婚呢？”安娜径直对上首的玛丽道，“陛下，说句实在话，我十分羡慕你，因为你的丈夫不会把你隔绝在政治之外。也不会借口你要生产了，就把你关在修道院或者地下室。还用铁架封锁窗户。”
玛格丽特道：“安娜！这是传统！”
所有的女人生孩子的时候都这样。
在中世纪，为了防止病魔进入产房，孕妇在肚子鼓起来之前，都会极力假装自己不曾怀孕。等肚子遮掩不住了，就会被关在城堡里，或者是最上方的塔楼，或者是地下室，如果有流产迹象更要用铁条把窗户封死。
几百年来，欧罗巴人都是这么做的。
安娜道：“说得欧罗巴的产妇和婴幼儿的存活率远超圣人国一样。”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因为就跟安娜说的那样，欧罗巴这边的婴幼儿的夭折率一直很惊人。用来剪脐带的剪刀从来不消毒，被褥也没有定期更换的习惯，所以产妇感染导致丧命的比例居高不下。
就连王室都不例外。
对比之下，这两年，欧罗巴的远东人越来越多，他们也携家带口，他们也生孩子。无论是产妇的存活率还是婴幼儿的存活率，完全是欧罗巴的数倍！
这还是平民阶层。
至于王室，看上面的玛丽和朱厚烨就知道。
玛丽六个月的时候，英格兰的宫廷也建议让玛丽搬到更高的塔楼、把房间的窗户封死。
但是这项提议，被朱厚烨否决了，因为他的宫廷御医说，玛丽的情况很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玛丽和朱厚烨。
玛丽才要开口，可是腹中一痛，朱厚烨道：“亲爱的，你怎么了？”
玛丽道：“我没事。”
“可是你今天早上就不舒服，到了中午的时候也曾经两次皱眉。如果只是孩子踢你的话，你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