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不是主力？
玛丽注意到，朱厚烨说的是主力，而不是主因。
所以，教会？
玛丽猛地抬起头。
“教会希望您能引导人民回归天主教。”
朱厚烨道：“我做不到，你知道的，玛丽。”
不干涉人民的信仰，是朱厚烨一惯的坚持。
玛丽想了想，道：“即便会再度爆发求恩巡礼，规模也不会很大。因为教会方面只想试探您，而不是激怒您。”
朱厚烨道：“那么，人民响应这次巡礼的原因何在？”
“因为信仰？”玛丽不确定地道。
以前，她总认为人的信仰是纯粹又虔诚的，而现在，她已经不这么想了。
朱厚烨道：“如果我们能确保北方各郡的人民不会因此而陷入贫困，反而更加富足呢？”
人民是愚钝的，没有人比玛丽更清楚这一点。
同样，她也知道，人民是固执的。所以教导人民是一项非常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因为任何人都能利用人民。
“那当然是个好主意。可是你要怎么治理这些土地呢？任命新的贵族吗？”
北方，尤其是诺森伯兰郡，与苏格兰相毗邻，一直是对抗苏格兰的最前线。这样的地方，没有贵族镇守可不行。
玛丽道：“请不要告诉我，你想任命一个治安官就完事了。诺森伯兰可不是以前的加莱！”
那不是区区治安官能应付得来的。
朱厚烨道：“亲爱的，你有没有听说过郡县制？”
第420章 瘟疫肆虐
“什么？”
女王的御前会议上, 无论是新旧贵族，还是女王的枢密委员们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玛丽道：“诸位没有听错。我打算在北方试行郡县制。”
约翰·达德利道：“女王陛下，请您三思！苏格兰是英格兰的死敌, 玛格丽特殿下又是个靠不住的——请原谅, 我不是有意冒犯, 我只是实话实说——玛格丽特殿下是个靠不住的。如果不能重兵把手边境, 我担心北方失守。而且我们从来都不曾听说过，这个郡县制，也不知道它的优劣。”
玛丽道：“请放心, 圣人国实施的就是郡县制，也是郡县制让圣人国成为远东第一大国, 成为远东所有国家的宗主国。它的优点非常显著。抵御外敌是王室的首要责任,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哪怕苏格兰现任国王是我的表兄也改变不了他也是我的敌人这一事实。”
贵族们开始交头接耳。
威廉·康普顿道：“陛下, 请恕我直言, 所谓抵御外敌, 是要冲在前线的。这也是贵族的责任所在。”
所以您更应该任命贵族为北方领主。
“你想说, 我是个女人，所以不可能冲在最前线？”
“是，是的。我不否认。陛下上战场的确能鼓舞士气, 但是冲在最前线的，永远是男人。”
“就是因为我是女人，不能冲在战场的最前线, 又希望能切实履行君主的责任, 我才决定借鉴远东的办法。”
把诺森伯兰等北方伯爵领赐予任何一个贵族, 未来的十年、十五年内，玛丽能保证对方的忠诚, 但是十年十五年后呢？将来她若是早亡，她的孩子又未成年呢？
玛丽不得不考虑这个可能。
至于她的丈夫，比她还大那么多呢！谁知道他们夫妇谁走在前面。
所以，宁可把北方边境交给贵族，还不如成立一个专门直属于王室的机构。
毕竟边境往往代表着军队，偏偏英格兰的大宪章和肯定法案在那里摆着，谁知道会不会又冒出一个野心家？！
建立军事学校培养平民军官，然后把军权牢牢地掌握在手里，这才是王室的最优选择。
加德纳连忙道：“陛下，我相信达德利阁下和康普顿阁下都是为了大局着想。”
玛丽道：“我知道，我也相信两位的忠诚。诸位也一样。毕竟苏格兰有南侵的传统，我的姑父、我的表哥都曾经趁火打劫，趁着英格兰空虚的时候率兵南下。不过请诸位放心，苏格兰国王感染瘟疫，目前正在接受治疗中。”
“怎么可能？！抱歉，陛下，我，我只是惊讶，毕竟之前根本就没有收到相关情报。”
玛丽道：“之前荷兰宫廷医生孙阁下一度失联，想必诸位还记得。”
“是，是的，请问这有什么问题？”
“瘟疫已经遍布苏格兰全境，就连我的表兄詹姆斯五世也感染了瘟疫，目前正在斯特灵城堡接受治疗。”
“这……难道是孙阁下？”
“没错。我的表兄詹姆斯五世被确诊感染瘟疫之后，我亲爱的表嫂法兰西的勒妮率领她的亲卫，深入英格兰北部，带走了孙阁下。”
“天主啊~！”加德纳主教非常不理解，“勒妮殿下为什么这么做？她就不怕引起两国的战火吗？”
“因为她的孩子也感染了瘟疫，当然，包括我的姑母。”玛丽道，“遗憾的是，她的三个孩子都没有熬过去。因为缺少药材，也因为瘟疫的高致死率。”
查尔斯·布兰登道：“缺少药材？”
“是的，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场瘟疫不是正常发生的，而是投毒，有人把瘟疫病人的尸骨带入英格兰。”玛丽道，“这个战术，早在三百年前鞑靼人攻打远东圣人国的时候就用过。我的丈夫也曾经说过，圣人国的子民因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显然，有人企图让英格兰亡国！”
“天主啊~！”立刻有贵族出列，单膝下跪表忠心：“陛下，请告诉我是谁！我会为陛下踏平他！”
玛丽道：“很抱歉，我不知道凶手是谁，也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持续近三年的瘟疫让北方变成损失了大量的人口，也让证据无处可查。即便是圣人国的医生，也只能根据这种迹象判断，这种战术跟当年鞑靼对圣人国采取的种族灭绝战术一模一样。”
查尔斯·布兰登道：“陛下，我无法理解。既然北方瘟疫肆虐得这么厉害，为什么伦敦几乎感觉不到？”
“是因为赫特福德郡的消毒水。”
“消毒水？就是恶魔之水的那个？”
因为这种消毒水其实是浓盐水电解后的产物，带着强烈的刺激性气味，所以背地里有人把它叫做恶魔之水、恶魔之泪。
“请不要把它叫做恶魔之水，就连教廷都没有用这个词。”玛丽慎重地道。
“非常抱歉，陛下。不过，教廷知道这种药水？”
“是的，这是荷兰出口罗马的重要商品。赫特福德郡的街道上喷洒的就是这种药水。不止是赫特福德郡，诸多的王室领地，都有定期喷洒消毒水。就是因为这些消毒水，才把病魔阻拦在英格兰的中部。”玛丽道，“加德纳主教，我知道，教会对我和母亲很不满。”
“不，陛下绝无此事。”加德纳矢口否认。
“母亲和我都没有归还教会领地，你们的确有资格生气、心怀不满。但是，我依旧不会把土地还给你们。因为我知道，如果把土地归还给你们，你们肯定不会愿意花钱购买消毒水。因为这个开支不是一天两天、一次两次，而是每个星期至少两次、持续数年之久。”
加德纳低下了头。
他当然知道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尤其是民间有不少人，因为这种消毒水的刺激性气味而称之为恶魔之水。而罗马教廷在消毒水上的开销，在上流社会根本不是秘密。
查尔斯·布兰登问道：“陛下，请问，苏格兰目前的情况如何？消息可靠吗？”
“消息是孙阁下通过苏格兰驻荷兰大使辗转送出来的。目前苏格兰被瘟疫肆虐，情况非常不好。”玛丽的脸非常臭，“现在最大的麻烦是，我们没有足够的药草。”
“没有药草？您确定？”
会议室立刻变成了一片嘈杂。
大家当然知道，没有药草意味着什么。
玛丽道：“是的。圣人国的医学中，草药学用的是圣人国的草药，按照不完全统计，圣人国足有三万多种植物，其中能药用的有三千多种。而这些药草，很多是这次瘟疫必须而英格兰恰好没有。”
“天主啊~！”
这实在是太悲惨了！
所有人都纷纷在胸口画起了十字。
“荷兰有进口圣人国的药材，但是数量非常有限。荷兰王家植物园有引进圣人国的草药，但是目前来说，还没有成气候。用圣人国的医学要求来说，这些草药的年份不够，药效不足，没办法发挥它们应有的作用。”
太惨了~！
所有人再次在胸口画起了十字。
“诸位，苏格兰全境被瘟疫肆虐，国王詹姆斯五世的生命岌岌可危，这是我们的机会。”玛丽最后道，“当然，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愿意深入瘟疫区，我会很感激。”
诺森伯兰伯爵领很诱人，但是要想坐稳诺森伯兰伯爵的位置，就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深入瘟疫区。
毕竟，王室任命诺森伯兰伯爵的第一要务，就是让诺森伯兰伯爵领作为抗击苏格兰的前线阵地，发挥它应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