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你。
简·西摩道:“我说的不是亨利·都铎国王,我想见卢米埃陛下。除非见到卢米埃陛下, 否则,我什么都不说。”
什么?!
加德纳都气笑了。
可是英格兰的法律程序在这里摆着,就是加德纳主教也不能随意篡改法律程序。
因此,原本打算一次结束的审判,不得不在一个星期后再次开庭。
端坐在法庭右侧的王座上,朱厚烨道:“西摩女士,你可以说了。”
不想,简·西摩道:“陛下,我发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
陪审席上直接炸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答案。
“为了我?”
“是的。您是圣徒,不应该被妖女迷惑。”
“妖女?谁?”
“当然是安妮·博林,陛下。她在跟您订婚之前,跟别人有婚约。”
“我知道,是亨利·珀西爵士,当年诺森伯兰伯爵之子。”
“我要说的是,安妮·博林跟亨利·珀西不仅仅拥有过婚约。他们还结了婚!他们上过床,我有证人……”
朱厚烨道:“只是这样?”
“这样还不够吗?”
朱厚烨道:“如果只有这些,那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都知道。”
“您都知道?”简·西摩非常惊讶。
“亨利·珀西抛弃安妮的时候,我在场。亨利·珀西告诉安妮,他的家族和他的父亲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且教会已经宣布他们的婚姻无效的时候,安妮伤心欲绝。我都看到了。也就是那一天,安妮第一次向我求婚。”
整个法庭就是一阵喧哗。
女人向男人求婚,这是非常离经叛道的事。
简·西摩道:“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您。”
朱厚烨道:“你弄错了,西摩女士。我比你更清楚,安妮并不是因为爱我、欣赏我而向我求婚。她只是需要一个把她拯救出困境的男人。而且我也拒绝了。我当时并不想领教博林家和霍华德家族的贪婪。”
简·西摩道:“可是您后来还是跟她定了婚约。”
“是的。选择安妮,是我仔细思考过后,做出的决定。在当时,安妮是最佳的结婚对象。”
“可是您明明说,不想领教博林家和霍华德家族的贪婪。”
“我会跟安妮订婚,自然是因为我当时已经拥有了压制博林家和霍华德家族的力量。而且我很肯定,安妮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妻子和母亲。”
“这不可能!”简·西摩道,“我看过您跟她亲吻,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但是我记得,您当时的眼睛一片清明。”
“这是我的私事。而且我跟安妮的第一次接吻是我成为荷兰大公爵之后的事。这跟你向凯瑟琳殿下进献铃兰花茶有什么关系?你进献铃兰花茶导致凯瑟琳殿下流产,可不是在我成为荷兰的合法领主之后。”
简·西摩道:“陛下,您是圣徒,不应该被安妮·博林那样的人拖累。”
“很抱歉,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圣徒,也没有想过要做圣徒。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来到法庭上,请告诉我,你是出于什么理由,向凯瑟琳殿下进献有毒的铃兰花茶。”
见简·西摩不答,朱厚烨道:“如果你不回答,让我来猜猜看。如何?”
在简·西摩的沉默中,朱厚烨缓缓开口,道:“你的哥哥爱德华·西摩是一个很擅长揣摩人意的家伙,从他我的妻子进言,提交伴妃法案就知可以知道,他不但擅长揣摩人心,还对天主缺乏敬畏,对教义也不甚在意。他是西摩家的长子,比你还早进入宫廷。所以,他也曾揣摩过亨利国王的心意。这件事,你是否认同?”
简·西摩只能点头。
她没办法否认。
在宫廷之中,揣摩上位者的心意,每个人都在做,区别也只是水平高低而已。就是她否认了也没有用,反而会让人觉得她虚假。
“多年来,亨利国王跟凯瑟琳殿下一直只有一个女儿,亨利国王也一度考虑把培养独女做王位继承人。但是奥地利的卡洛斯改变了这一切。他数次愚弄亨利国王,承认弗朗索瓦对法兰西的王冠,彻底激怒了亨利国王,迫使亨利国王决意用跟凯瑟琳王后离婚,以此来摆脱哈布斯堡家族的控制和对英格兰朝政的间接影响。没办法,那个时候,奥地利的卡洛斯头戴西班牙王冠,而凯瑟琳殿下偏偏是西班牙的公主,是西班牙君主的家人,也是西班牙君主的臣民。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所以亨利国王需要削弱凯瑟琳殿下在英格兰的影响力,通过这样的方式,削弱西班牙对英格兰内政的干涉。简而言之,亨利国王需要一个女人坐在英格兰王后的宝座上。这一点,诸位是否认同。”
陪审员们纷纷点头。
就连上面坐着的几位法官也有忍不住跟着点头的。
这一点,没有人能否认。
“问题就在这里,虽然卡洛斯在西班牙不得人心,但是凯瑟琳殿下始终是伊莎贝拉女王的爱女,各国可以不给哈布斯堡家族面子,但是不能不给当世当之无愧的欧罗巴霸主西班牙面子。所以只要凯瑟琳殿下在世一日,各国就不可能冒着激怒西班牙的风险,接受亨利国王的求婚申请。所以,亨利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国内的女贵族。请问,以上,诸位是否认可。”
法官和陪审员们都纷纷点头。
他们没有办法否认。
这些都是公认的真理。
“教义不支持离婚,所以亨利国王的离婚申请,肯定会激怒教会和人民。所以代替凯瑟琳王后坐在宝座上的女性,注定是牺牲品。凯瑟琳殿下活着的时候,亨利国王需要她坐在王后的宝座上,等凯瑟琳殿下去世,亨利国王就不需要她了,这个时候把她冠以女巫之名,推出去承担教会和民众的怒火,就顺理成章。而选择的安妮的理由很简单,如果我因为安妮被夺走而对英格宣战,他正好可以应战,以转移国内的矛盾。同时,以富饶的荷兰作为诱饵进行外交活动,可以再次跟哈布斯堡家族联盟。只要利益足够,敌人也可以变成朋友。即便是我没有因为安妮被夺走而对英格兰发动战争,等凯瑟琳殿下去世之后,亨利也可以把安妮送上断头台,理由是安妮跟我旧情难忘,作为英格兰王后,背叛了他也背叛了英格兰。”
无论是法官席还是两片的陪审团、旁听席上,很多人都在胸前画着十字。
他们当然知道这样的可能性有多大。
简·西摩道:“所以,你选择支持凯瑟琳殿下。”
“是的。”朱厚烨道,“你的哥哥爱德华很聪明,也很冷酷。你的家族作为王室的远亲,显然知道很多东西,比方说亨利国王当年对凯瑟琳殿下的疯狂。证据就是你在模仿凯瑟琳殿下,虔诚、端庄、凛然不可侵犯。”
虽然沃尔西当年是凯瑟琳王后的政敌,英格兰的贵族和高级神职人员,特别是上了年纪的那一批人,对当年才二十五岁的凯瑟琳王后并不陌生。
即便以前没有想到,被朱厚烨这么一提醒,很多人都想到了。
“你的兄长对你的培训非常成功。你能吸引到亨利国王,最终跟着他进入伦敦塔,并成为他的情妇,一点都不意外。如果不是凯瑟琳殿下起兵,也许亨利的第三位王后就是你了。”
亨利八世执着于安妮·博林,跟安妮·博林一直拒绝他有关。
因为自始至终,亨利八世都不爱安妮·博林,只是身为君主的骄傲让他不肯服输、发誓要得到安妮而已。
当安妮·博林真正嫁给他的时候,他的兴致和热情就会消失。
所以,需要用安妮的头颅安抚民众的时候,亨利会毫不犹豫地把安妮送上断头台。
这是必然。
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凯瑟琳的死期,就是安妮·博林和博林家族的死期。
“不,不是的!我……”
加德纳再度敲响了审判锤:“诸位,你们是否赞成国王陛下的推断,西摩家早就盯上了王后的宝座?”
“赞成!”
“赞成!”
“赞成!”
……
简·西摩大声道:“我才不是为了王后宝座,才进宫的!”
“但是你的确吸引了亨利国王的注意。在王后殿下的诸多侍女中,亨利国王待你格外不同。”开口说话的,是一个戴着兜帽坐在旁听席角落里的女人。
“谁?!”
“是我,玛格丽特·莱昂。”女人取下了兜帽,不是凯瑟琳最忠诚的侍女又是何人。
玛格丽特·莱昂道:“作为王后殿下的侍女,我曾经为亨利国王的目光再度停留在凯瑟琳殿下身上而高兴。现在回忆起来,那几次,你正好站在王后殿下的身后。”
不过是学了安妮,拒绝国王,引起国王的兴趣而已。
玛格丽特很懊悔,如果她能早些发现,她就不会失去可敬的女主人,也不会失去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