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中药学里普遍认为，黑芝麻的药用价值比白芝麻好一样。在朱厚烨的记忆里，中医的草药学里，普遍更看重黑色。
“真的吗？如果葡萄牙的北非殖民地能开辟大量的胡椒种植园就好了。”
“不止是胡椒种植园，北非那个地方还非常适合种植丁香。”
“丁香？也是香料？”
“是的。还能种植烟叶。奥斯曼的水烟，就需要大量的丁香和烟叶。另外，巴西还盛产红胡椒。那是巴西的特产。别的大陆都没有，只有西印度有。”
“天主啊~！那块土地可真富饶！”伊丽莎白惊叹道，“葡萄牙国王如果放弃北非的话，他的损失就大了。”
“葡萄牙要放弃北非？”
不是已经给了葡萄牙种植园的方子了吗？葡萄牙的财政应该不至于捉襟见肘才对，怎么若昂三世还决定放弃北非？
“这是真的！我听说，是因为西班牙跟奥斯曼人的战斗，已经影响到了葡萄牙在北非的殖民地！”伊丽莎白神神秘秘地凑近朱厚烨道，“卢米埃，我们把葡萄牙的北非殖民地都买下来吧！如果你不方便开口的话，我去跟努曼埃尔说！”
土地会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而钱，始终是死的。在银行家、金融家的手里，它的确会生崽儿，但是，那是不道德的。
虽然还年幼，但是家庭教师阿什莉给她说的圣经故事，她都记着。
“那你知道，除了被战争波及之外，葡萄牙放弃北非殖民地的其他原因吗？”
伊丽莎白押着手指头道：“我听说，摩尔人在北非和格拉纳达的武装抵抗运动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摩尔人的反抗运动，可以追溯到伊莎贝拉女王时期。当年伊莎贝拉女王和丈夫费尔南多二世就决意建立一个天主教帝国，他们强令境内的□□教徒和犹太教徒改信天主教，后来又兴建了不同于欧罗巴其他地方的新形式的宗教裁判所。
但是这并没有彻底解决宗教矛盾，相反，包括摩尔人在内的诸多北非民族一直在反抗，他们不止在西班牙的北非领地和殖民地发动武装运动，还波及到了葡萄牙的北非殖民地。
当然，这些民族背地里都或多或少地得到了奥斯曼人的支持。
远交近攻，奥斯曼人也会。
朱厚烨笑着点头：“这个理由，成立。”
伊丽莎白又数道：“葡萄牙想要发展巴西，又舍不得放弃远东航线，两线维持已经非常困难，无论是作为蔗糖和烟叶的重要产区，还是远东的商品，葡萄牙都不可能放弃。所以北方就显得不能那么重要了。相反，当船队不再从北非经停靠，还需要花费大量的兵力去维护，北方就显得留之无益弃置可惜之地。”
“的确如此。”
伊丽莎白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卢米埃，这两条，够吗？”
“那你不妨说说，荷兰接手北非的必要性。”
“因为你说了，北非能种植很多很多的香料！葡萄牙人懒，知道做海员赚钱，他们就懒得种地！但是你的同胞却不会！卢米埃，我没有见过比他们更勤劳的民族，他们很难被诱惑！”
明明做别的事情可以躺着赚钱，可远东人就是喜欢种地！哪怕住的地方没有阳台，只有窗台，他们也会想办法弄两个木头箱子在窗台上种点什么。
而她身边就有一个现成的榜样：贵为国王，完全可以坐在王位上接受臣民的欢呼，可是朱厚烨对权力兴致缺缺，却把大把大把的时间丢在皇家种植园。
伊丽莎白不明白大人们的困惑，但是不妨碍她牢牢地记住一句话：这就是圣人国人的天性。
第396章 北非殖民地
次日下午茶时分, 卡特琳娜就专程拜访了朱厚烨。
“非常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您，卢米埃陛下，玛丽陛下。”
玛丽怀孕之后就容易饿, 口味还刁钻, 朱厚烨干脆陪她一起用下午茶。
“哦, 没关系。不如跟我们一起享受下午茶吧。今天有山药枣泥糕和莲花酥。”
“那一定很美味。我决定现在就过来, 这个决定做对了。”
享受美食，可以让人心情愉悦。
而造型优美、味道可口的美食更是双倍的享受。
不过，任何王族在人前, 特别是他国王族面前，都是克制的。哪怕是卡特琳娜的舌头在不停地诱惑她再拿一块, 卡特琳娜的手还是及时回忆起了年幼时接受的教育。
尝过自己身边点心架上的三种点心, 卡特琳娜说出了她今天来访的目的：“非常抱歉，卢米埃陛下, 我听说莉莉白跟您提到了北非。”
“哦, 是的。怎么, 难道莉莉白弄错了？”
“哦, 当然不是。我不想蒙骗您，让您白白承受损失。葡萄牙的北非领地，目前非常糟糕。我的丈夫一直在为它们头痛。”
即便是希望对方买下这块烫手山芋, 卡特琳娜还是决定亲自告诉对方实情。
“我想也是，如果不是非常糟糕的话，我想我的兄弟若昂不会放弃先人拼了命挣下的土地。所以,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我原以为, 有了胡椒种植技术, 你们的财政状况会好转才对。”
财政情况好转就意味着能雇佣到更多的士兵，从而加强对殖民地的保护。
不管怎么说, 北非距离葡萄牙本土很近，在北非种植胡椒，比在巴西种植胡椒合算多了。
“就是因为胡椒种植技术，才使得葡萄牙的北非殖民地成了西班牙和奥斯曼人争夺的焦点，因此不得安宁。”
“西班牙？”玛丽非常惊讶。
西班牙是卡特琳娜的母国，按照她的理解，西班牙在跟奥斯曼人战斗的时候，应该顺带保护葡萄牙的殖民地才对。
即便什么狗屁贵族帮助贵族不成立，好歹母亲帮助女儿女婿，这个理由是可以成立的。
“是的。胡椒等同于黄金，奥斯曼人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一直盯着胡椒种植园。然后，种植园就成了战场，西班牙人和奥斯曼人争斗的战场。”
卡特琳娜说得非常艰难。
在八十多年前，葡萄牙恩里克王子的船还没有抵达北非，奥斯曼人垄断着胡椒进入欧罗巴的商路。那个时候，奥斯曼人用胡椒从欧罗巴源源不断地换走了黄金。
奥斯曼人当然知道胡椒种植园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们上岸的第一个目标，永远是北非的胡椒种植园。
朱厚烨给葡萄牙的种植园技术，让葡萄牙人在本土的种植园上的确赚了不少钱，可是北非的胡椒种植园，让葡萄牙血亏。
这才是若昂三世迫不及待地想要放弃绝大部分殖民地的真正原因。
无论是亏损，还是牺牲，都让他无法承受。
卡特琳娜重振心情，道：“当然，如果西班牙愿意出一部分前弥补葡萄牙的损失，我会很高兴。这样，西班牙得到土地，我们拥有补偿，双方皆大欢喜。我的母亲也赞同。但是，西班牙的贵族不同意。”
玛丽吃惊地道：“西班牙贵族不同意？”
“是的。”卡特琳娜道，“虽然我是西班牙的公主，但是我同样是葡萄牙的王后。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葡萄牙蒙受损失。”
换了别人，也许直接就把北方殖民地送给西班牙了。但是卡特琳娜不这么想，她征求过丈夫的意见之后，又一次给母亲去了信。
结果让她非常失望，强势的西班牙贵族觉得，既然葡萄牙国王已经受不了，那么再熬两年，葡萄牙的损失再大一点，葡萄牙迟早会放弃北非。
那个时候，他们一个铜子都不用花，就能白得葡萄牙的北非殖民地。
西班牙贵族中，看教皇子午线不顺眼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我明白了。不过这件事，不宜由殿下出面，不如，让若昂亲自来跟我谈吧。”
“非常感谢，卢米埃陛下。”
其实卡特琳娜好奇死了，又不好意思问，只能带着满肚子的疑惑离开。
——没关系，反正我迟早会知道的。
玛丽就没有这么多忌讳了，卡特琳娜一走，她就问了：“听起来，葡萄牙的北非殖民地很棘手，你确定要接手吗？”
一接手，就意味着被西班牙和奥斯曼人夹击。
如果还是葡萄牙的殖民地，西班牙人动手也许要知道忌讳，可一旦易主，西班牙人绝对不会客气。
玛丽很清楚里面的风险。
朱厚烨道：“我说过，北非是一个物产丰富的地方，我喜爱的另外两种饮品的原料，欧罗巴种植不了。”
咖啡豆和可可豆，只要是五百后的人都知道，这两种植物意味着什么。
“饮品？”
“是的。相信我，荷兰人，不，全世界的人都会为它们疯狂的。”
一旦见识到咖啡和巧克力的威力，荷兰任何一家银行的大门都会为朱厚烨打开。
当然，他不会告诉人，包括玛丽，北非对于他还有特殊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