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朱厚烨这样说,不止是萨克森大使,就连勃兰登大使也是一脸狂喜。
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外交目的,竟然这么容易就达到了。
奥地利大使一听,就急了:“卢米埃陛下!请您再考虑一下!”
玛丽道:“阁下,英格兰现在有三千虔诚的天主教骑士正在马耳他。我们需要匈牙利在东面吸引奥斯曼人的注意力。哪怕只是吸引奥斯曼人的一部分兵力,也是好的。可是从拉约什二世国王开始,匈牙利已经牺牲很多,匈牙利的人民已经非常疲惫。匈牙利目前十分依赖荷兰的各种物资。保证商路的通常,让匈牙利人能以更低廉的价钱买到足够的物资,对于我们伟大的事业非常重要。”
波西米亚和匈牙利女王安娜立刻道:“哦~!天主啊~!是的!玛丽陛下!多年的战争,早就让匈牙利人一贫如洗,波西米亚的情况也很不好。您能这样为匈牙利考虑真的是太好了!”
又庄重宣告:“作为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女王,我宣布,波西米亚和匈牙利也会跟萨克森王国、勃兰登王国缔结和平条约,并给予两国最惠国待遇。”
波西米亚和匈牙利也有很多新教徒。
安娜很清楚,要如何选择。
萨克森大使和勃兰登大使立刻躬身道:“非常感谢,女王陛下!我们会牢记您的友谊!我们会在最快时间里准备好文件。”
奥地利大使不得不对费尔南多道:“陛下,请您劝劝安娜陛下!”
费尔南多还没有开口,波西米亚大使就已经先道:“阁下,波西米亚只有一位陛下,那就是安娜女王!”
“匈牙利也一样。”
如果把哈布斯堡家族丢进地中海,就可以免去被盘剥,波西米亚大使和匈牙利大使很乐意这么做。
奥地利大使不得对西班牙大使道:“沙普伊斯阁下!请您说句公道话!”
沙普伊斯沉声道:“奥斯曼帝国是基督世界大敌,对战奥斯曼人更是我们伟大的事业。西班牙跟奥斯曼海军的战斗非常激烈,我们热烈期盼着医院骑士团能重振荣光,我们也希望匈牙利能再坚持一下。”
“沙普伊斯阁下!”奥地利大使喝道,“请您说话谨慎!这种事,只能由胡安娜女王陛下决定!”
“很抱歉,军国大事,女王陛下已经移交给国会。我相信,无论是阿尔瓦公爵还是西班牙的议员都希望整个基督世界能齐心协力。”
搞清楚,现在西班牙的权力在西班牙的贵族手上。
有援兵,为什么不要援兵?
敌人减少,意味着压力减少、牺牲减少,这么简单的减法问题,沙普伊斯当然清楚。他相信,西班牙国会的那些议员们也同样清楚。
不是沙普伊斯说,如果当年不是卡洛斯逼得西班牙的贵族们造反,然后砍了一堆贵族的脑袋,西班牙也不致于兵力萎缩,打得这么艰难!
作为西班牙贵族,沙普伊斯其实很同情那些卡洛斯的反对者。因为卡洛斯当年对西班牙的索求,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即便富裕强盛如西班牙也难以承受。
即便卡洛斯退位,摆出一副弱者的模样,想争取胡安娜的同情和支持又怎么样?
经历过这么多之后,西班牙的贵族们还愿意被哈布斯堡家族吸血?他们一定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说服胡安娜女王,以保证自己的权力。
谁知道卡洛斯卷土重来后,会不会再砍一批西班牙贵族的脑袋!
看见西班牙大使都如此对待奥地利大使,法兰西大使着实松了一口气。
西班牙不支持奥地利就太好了。对于法兰西而言,周围国家和地区,权力越分散越好。西班牙贵族如果上下一心抵制哈布斯堡家族,那对法兰西就只有好处。
法兰西大使故作不知,道:“沙普伊斯阁下,请问西班牙在地中海的形势如何?需要法兰西如何配合?”
这种事,怎么可能轮到区区外交大使来做决定?不过,该摆姿态的时候,就应该摆出姿态,不能让人觉得法兰西对基督世界的伟业不上心。
“阁下,西班牙在地中海和北非的战斗虽然不能说形势大好,却也在掌控之中。法兰西之前的配合就很好,我们不希望生出变故。卢米埃陛下的安排就很妥当。”
西班牙在西地中海和北非迎战奥斯曼人匈牙利在东面牵制奥斯曼人,医院骑士团在地中海中部的马耳他正面迎击奥斯曼人。
这样的组合,已经非常理想。
当然,如果东面战线能更强势些就好了。
第391章 端倪
直到此时, 费尔南多才道:“卢米埃陛下,请问您会重建条顿骑士团吗?”
此话一出,整个宴会厅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要知道, 条顿骑士团乃是天主教三大军事组织之一, 跟医院骑士团、圣殿骑士团齐名。
朱厚烨道:“我记得条顿骑士团现任团长是阿尔伯特·霍亨索伦阁下。”
“可是他背叛了教宗, 背叛了我们的信仰, 皈依新教不说,还投靠了波兰!卢米埃陛下!条顿骑士团早已名存实亡,正需要您这样雄才大略的君主重振荣光!”
朱厚烨道:“不, 我从来不做超过我权限的事。这个世界上,有资格重振条顿骑士团的人, 只有教宗冕下。”
“如果只是权限, 哈布斯堡家族愿意帮忙说服教宗冕下。”
“那么,这支骑士团的指挥是谁?归属权又如何?”朱厚烨寸步不退, “费尔南多殿下, 信仰不分国界, 但是君主却代表国家。”
适可而止, 费尔南多。
朱厚烨虽然没多话,语气上却带了几分警告。
法兰西大使道:“世界上能多几位跟卢米埃陛下这样睿智的君王就好了。”
朱厚烨道:“当然,当年条顿骑士团在波兰的所作所为, 足够任何一位领主警惕。”
三大骑士团,背后各有各的军事意义和政治意义,因此各自的特权也不尽相同。当年的圣殿骑士团的特权就是免税和放贷, 因此引起法兰西王室的忌惮。而条顿骑士团的特权就是有权把征服来的土地据为己有。
没错, 天主教承认条顿骑士团征服来的土地的所有权, 这是有教宗的黄金诏书的。
也就是说,如果朱厚烨组织条顿骑士团, 那么条顿骑士团就在荷兰扎下了根,同时,贪婪和对领地国的追求,肯定会让条顿骑士团大团长最终对朱厚烨开战,如果朱厚烨赢了,对教廷的军事组织开战,朱厚烨肯定要面临舆论上的谴责;可万一朱厚烨输了,他就会失去自己的土地。
傻子才会答应重建条顿骑士团。
波兰的安德烈二世这个前车之鉴,教训还不够惨痛吗?
朱厚烨知道,费尔南多这是背靠着西班牙,又光脚不怕穿鞋的,知道他其实不能拿他怎么样,故而恶心他。
朱厚烨真想说,挑衅强者是弱者的权力,但是真正会付诸行动的,绝对是蠢货,无一例外。
但是他不想替哈布斯堡家族教导子嗣。
法兰西大使立刻注意到了朱厚烨的用词,没错,不止是君主,就是那些小领主也一样。
当年那些波兰诸侯不就是因为幸灾乐祸、袖手旁观,才使得波兰逐步沦陷的吗?有的人,就是伤口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
法兰西大使立刻道:“是的是的,确实如此。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同情圣殿骑士团,从来没有人知道,圣殿骑士团对法兰西的伤害,不下于条顿骑士团在波兰。”
朱厚烨道:“我能理解。高利贷对国家经济和生产的伤害,几乎是毁灭级的。”
毁灭级?
“是啊。陛下是一位睿智的国王,只可惜,我们法兰西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朱厚烨奇道:“怎么,弗朗索瓦还没有解决包税官问题吗?”
“这……国王陛下的智慧,非我等所能及。”
包税官就是弗朗索瓦发明出来,用以迅速借到一大笔钱,以作军费。
这也是法兰西王室越打越穷的根本原因。
另一方面,包税官之所以是包税官,是因为他们借了一大笔钱给国王,才从法兰西国王手里拿到了收税的权力。
在这个年代,有钱,且能提供得起那么多钱给法兰西国王的,基本都是新兴的资产阶级。法兰西国王本来就想用他们,包括他们的钱压制国内的大贵族,又怎么可能现在就抛弃他们?
但是包税官肯定会让法兰西王室本来应该有的税收大幅度减少,而包税官的横征暴敛,最终会让法兰西的人民无法承担。这是必然。
这里,也孕育着反抗。
“啊,抱歉,是我的错。法兰西的内政,应该由弗朗索瓦自己决定。我并没有干涉的意思,也不会指责弗朗索瓦陛下。我只是希望法兰西方面能控制一下,因为最近从法兰西逃离的难民不但数量不少,他们的言论和行为都相当偏激,带来了不少治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