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忍不住想起当年在安妮身边的时候，安妮和她身边的人，就不会如此傲慢。
她，后悔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公职？每天都来？那个男人可真闲啊！”
淤泥bobi
简当然知道亨利说的是朱厚烨。
她道：“那些人来向荷兰国王报告工作。”
“每天？”
“是的。每天。”简道，“我听说，荷兰国王每天都要阅读大量的文件，所以他房间里的蜡烛都会亮到很晚。”
朱厚烨的侍从每天都会抱着文件在固定的时间走过特定的走廊，他们负责把提交上来的文件交到朱厚烨手里，也负责把朱厚烨批复好的文件拿去备案或者发放下去。
“见鬼！这是什么毛病？！简直就是下等人！”
在英格兰，贵族是不需要工作的，他们只需要在宫廷里侍奉国王和王室就行。
就是为王室工作的公职人员，大多也是轮换上班，而不是除了周末，其余的工作日连续上班。
会这么做的人，都是穷鬼，要么就是下等人。
这是各国都通行的游戏规则。
简·西摩没说话。
她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评论。
然后她听到亨利道：“简，你有办法见到查尔斯吗？”
作为长公主玛丽·都铎的丈夫，即便已经再娶，查尔斯·布兰登也有资格参加朱厚烨的加冕典礼。
毕竟，他不但是玛丽的王室长辈，也是英格兰的重臣。
简犹豫了一下，道：“陛下，我可以试试。但是不一定能成功。”
亨利道：“那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亨利八世从来不接受第二个答案。
简屈膝告退，离开房间后，才让愁绪爬上她的眉头。
就在简·西摩为难的时候，玛丽也在皱眉。
她也发现了，丈夫的工作很多。
“怎么这么多事？！”
赫特福德郡的公职人员都是吃白饭、天天偷懒的吗？
朱厚烨解释道：“玛丽，这些是关于土豆和草药种植园的文件。”
“我知道，你说过！可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这么上心！”
“你知道土豆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不只是土豆，还有玉米、西红柿，都是你特别引进的高产作物。”
朱厚烨摇了摇头，道：“土豆的产量超过了小麦的二十倍。甚至超过了玉米，没有人盯着，下面的人会把所有的土地都种上土豆。”
“这难道不好吗？至少人民不会饿肚子了啊！”
“我曾经说过，同一片土地，年年都种植土豆，很容易导致土豆因为病虫害而绝收。这个知识，有没有人跟你提起过？”
玛丽呆住了。
还真没有人跟她说过。
朱厚烨道：“看起来，宫廷里有人忽略了。”
土豆是个大杀器，因为它的高产，短短不到十年时间，整个英格兰的平民的饮食结构都改变了。现在的英格兰平民的主食不是别的，正是土豆！
玛丽道：“可是，一直没有这样的报告啊！各地的情况都很好。”
“等出事了，再报告，就太迟了。”出事，往往就代表着土豆绝收，而且土豆绝收，绝对是一块地两块地的事，往往是好几个郡，乃至整个王国。
朱厚烨道：“这是我们今年巡视英格兰的第一项任务。那就是，严格把控，以后英格兰全境就不能只种土豆，必须种植玉米和小麦。”
小麦因为产量不高，眼下人种植的还真不多。
如果不是因为小麦的滋味比较好，土豆多了，大家都愿意吃点面粉制品，特别是甜点改善伙食，使得小麦的价格一路走高，小麦怕是都要在英格兰绝种了。
这并不是好现象。
朱厚烨知道，因为农民依赖种子公司提供的种子，所以国家才能通过种子公司和种子培育牢牢掌握这个国家。
从权力的角度来说，这对他有利。
但是换一个角度，假如这些种子公司被外国势力，或者是政敌掌握，那等同于倒持泰阿，把把柄往敌人的手里送。
他习惯从正反两个方面做多手准备。
玛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不懂这些，却不妨碍她顺从丈夫。
不过，玛丽没控制住好奇心：“荷兰也是这样的吗？”
朱厚烨道：“是的。在荷兰，特别是王室直属领地下的农庄，任何一个种植园，都不可能连续两年都种植同一种作物。更不可能连续两年种的作物都是同一个品种。”
数年过去，朱厚烨手里的土豆种经过进行培育，眼下提供给全国的有两种，一种是大块根型，主走高产，一种小块根型，主防病虫害。
玛丽道：“难道英格兰不是这样吗？”
“是的。土豆种都是特别培育出来的。可是对于下面的人来说，土豆只需要切块就可以种，完全没有必要专门购买新的土豆种。只要监管不力，下面的田庄管理人就有可能把预留出来的购置土豆种的钱中饱私囊。”
“天主啊~！怎么可能？！”
“贪污腐败，任何一个王朝都避免不了。”朱厚烨道，“但是同一块地，连年都种同一种作物的话，很容易招惹病虫害，导致绝收。这是所有高产的、经过人工驯化的作物的共性。如果我们不细心，那么等灾荒闹起来，就太迟了。”
外国，朱厚烨管不着，但是在他的王国，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玛丽立刻意识到关键：“卢米埃，你的意思是说，法兰西、西班牙、奥地利和波西米亚、匈牙利有可能闹灾荒？”
朱厚烨道：“是的。只要下面有人贪污腐败，上面又没有足够重视的话。”
玛丽道：“什么时候？”
“什么？”
“你估计，国外的灾荒会在什么时候。”
“这要看各国土豆推广的情况。估计，最近几年就是有土豆发生病变，也只是小范围事件。”
但是，如果继续听之任之，继续种植原先品种的土豆的话，那绝对是大范围的土豆病变绝收，不二话。
玛丽听说，点点头。
她知道，如果荷兰周边的国家灾荒的话，那么荷兰肯定会遭遇难民冲击。另外，换成她跟其他国家都君主易地而处，她也会通过攻打荷兰这种方式转移国内矛盾。
第383章 凯瑟琳之死
玛丽和朱厚烨都以为, 他们会在塔里，一直呆到加冕典礼当天，一前一后去威斯敏斯特大教堂, 然后在加冕典礼后, 一起前往赫特福德宫。
玛丽会在加冕典礼后正式入住赫特福德宫的王后套房。
这座宫殿的王后套房已经重新装修, 壁纸换上了都铎玫瑰纹样的, 就连家具也换成了玛丽喜欢的。
安妮的东西，被移到了西侧花园的一座小城堡里，那座城堡现在属于伊丽莎白。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就在朱厚烨和玛丽入住伦敦塔的一周后，凯瑟琳驾崩的消息传来, 玛丽差点昏倒, 如果朱厚烨及时扶住了她的话，她绝对直接栽倒在地。
“哦~！不！不可能！妈妈！”
玛丽直接崩溃。
朱厚烨搂着妻子道：“是什么原因？”
“这……非常抱歉, 陛下。”威廉·康普顿一脸为难地道, “当时凯瑟琳殿下正在召见加德纳主教和诸位辅政大臣。就在几位阁下的眼前, 凯瑟琳殿下忽然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然后就从王座上滚落。等阁下们冲上去的时候，凯瑟琳殿下已经没气了。”
“什么？！”
玛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
这是暴毙！
“谁？！到底是谁？！”
这不是正常死亡。
玛丽肯定, 这是谋杀。
那一刻，她只想抓住凶手，将对方撕成碎片。
朱厚烨道：“请问, 过去的一年里凯瑟琳殿下的身体状况如何。为凯瑟琳殿下定期诊脉检查的医者怎么说。”
朱厚烨的宫廷大量参考了远东宫廷制度, 比方说, 御医会定时给朱厚烨和玛丽两人请平安脉。
薛院使被派到英格兰的一个原因，就是凯瑟琳。他的工作内容之一就是保证凯瑟琳的身体健康。
“非常抱歉。”这几句话, 威廉·康普顿说得非常艰难：“摸手腕这种事，不止是神甫，就连贵族们也不太信任。”
虽然承认东方医生们在草药学上的成就，但是靠着以指尖触碰手腕这种方法就能断定一个人的身体状况，这种事，无论是英格兰的神职人员还是英格兰的贵族来看，就跟巫术没什么两样。
“天主啊~！”玛丽惊呼道，“所以因为这样的原因，妈妈就拒绝了定期的身体检查？！”
虽然玛丽刚到荷兰王宫的时候，对诊脉也十分抗拒。但是因为这是荷兰宫廷的规矩，她选择了顺从。
淤泥bobi
后来她发现，靠着脉搏诊断身体是东方医生的基本职业技能，身患癫痫症的葡萄牙王子们能活蹦乱跳地活到今天，就跟脉息有很大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