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斯公爵却道：“波旁家族对法兰西王位的继承权来自于十三世纪的路易九世国王, 英格兰对法兰西王位的继承权则来着于十四世纪的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三世。如果不是当年爱德华三世蒙天主恩宠宣召, 现在的法兰西王冠，怕是戴在英格兰王室头上。”
弗朗索瓦的脸色立刻不好看了。
吉斯公爵道：“也就是从那之后，英格兰和法兰西为了王位不停地开战, 两国的贵族们死伤惨重。陛下，过去的教训实在是太过惨烈，我相信, 这个消息传开, 很多人都有会高兴于陛下为法兰西带来了和平。”
法兰西的猥琐战术, 外国人都清清楚楚，更何况法兰西贵族？
是的, 王室是狭小的，所以各国王室想要开战，就必须看国内大贵族们的脸色，就跟当年弗朗索瓦跟卡洛斯开战，就要以波旁公爵为元帅一样。
一次两次还尤可，可是次次发动战争、次次都被波旁公爵掣肘，弗朗索瓦会高兴才怪！
波旁公爵还是国王的亲戚，对法兰西王位有继承权的那种，尚且被逼到不得不叛出法兰西，更别说其他的家族。
吉斯公爵很清楚，固然男人的天性在那里摆着，可是过去的二十年里，弗朗索瓦跟国外开战的次数太多，输得太惨，以致于国内新一代贵族还没有长成，贵族们还没有恢复元气。
这个时候跟国外开战，弗朗索瓦和王室绝对会背黑锅——贵族们又不是傻子，他们也会琢磨。尤其是眼下由朱厚烨统领的荷兰和英格兰，完全没有对法兰西开战的信号，反而处处释放善意，这个时候法兰西如果对荷兰或者英格兰开战了，如果战胜了还好，如果输了呢？
不是吉斯公爵说，朱厚烨那种不留活口的战法，是人都要掂量一二。
弗朗索瓦立刻道：“和平，也是我多年的夙愿。你们都知道，我们的老朋友卢米埃是一个卓越的军事天才，他还有谷阁下这样的人辅佐，手下还有上万瑞士雇佣兵和同样规模的德意志士兵。这还没算英格兰那边。诸位，他占据了优势，却主动示好，这才是我犹豫不定的原因所在。”
狮子主动向狐狸示好，狐狸敢信吗？
不管这个比喻恰当不恰当，反正弗朗索瓦本人是不敢相信的。
拳头决定屁股，屁股决定脑袋。
他信的是这个。
吉斯公爵道：“不止是陛下，就是我，刚刚听到的时候，也怀疑自己的耳朵。”
弗朗索瓦立刻追问道：“那么你的建议呢？”
吉斯公爵想了想，道：“我认为，法兰西应该接受。”
“接受？你是说，接受？”
“是的。如果对方没有索要利摩日，那我绝对怀疑对方的用意。如果对方的目的是利摩日，我觉得可行。”
“可行？你是认真的吗？”
“是的，陛下。利摩日是当年克洛德王后殿下许诺给荷兰国王的，出于两国友谊的考虑，荷兰国王一直没有开口。陛下，下层的骑士们早就议论纷纷了。”吉斯公爵道。
如果再不把利摩日的归属问题确定下来，那么出尔反尔、克扣战利品这个名声，就要砸在弗朗索瓦和法兰西王室的头上了。
蒙莫朗西也反应了过来，忙道：“陛下，反正利摩日除了草甸和牧场，根本就没有特产，也是法兰西数一数二的穷地方。不如就给了荷兰国王，这样，我们就两清了。如果将来荷兰或者英格兰背弃盟约，我们正好以此为理由，联合哈布斯堡和西班牙等国家，对荷兰施加压力。”
如果荷兰和法兰西的友谊能继续下去，那最好。
如果不能，那法兰西必须掌握主动。
绝对不能有把柄落在荷兰和英格兰的手上，好比说，这个利摩日。
至于在利摩日上的损失，蒙莫朗西公爵相信，这个消息传开，波旁家族绝对坐不住，只要他们坐不住，王室这边就有机会。
今天在利摩日上的损失，他们迟早会在波旁家族身上找回来。
弗朗索瓦非常满意。
他道：“那就摆脱诸位了。”
就这样，吉斯公爵和蒙莫朗西公爵出面游说贵族，大法官联络高级法院的法官们，希望尽快通过这项继承法案。
波旁家族当然不服，他们竟然发动巴黎的市民进行游·行，要求举行三级会议。
整个法兰西都震动了起来。
没错，事关法兰西王位继承序列，除了天主之外，在法兰西，也只有三级会议有资格决定。
各个城市的市民，甚至是富裕的农民都动了起来，径向奔走，为自己的未来而奔走。
对于市民阶层来说，阿姆斯特丹、鹿特丹、海牙等荷兰城市的市民拥有什么样的权力他们会不知道？
他们做梦都想过那样的好日子。
还有农民，荷兰国王保证农民的最低收入以及轻徭薄赋等事，早就伴随着商人，传遍了整个欧罗巴，大多数农民都知道其中的好处。
反正，无论是弗朗索瓦的感受如何，1536年初夏的法兰西三级会议上，全部的市民代表和农民带把选票投给了朱厚烨，而教士和贵族的选票，朱厚烨仅仅比波旁家族多了三票。
差距如此之小，以致于波旁家族和卡洛斯的懊悔根本就无法用笔墨形容。
第370章 三国盟约签订
弗朗索瓦拿到文件, 立刻赶往加莱，在两国的边境上，朱厚烨已经等候数日了。
看到人群中挺着肚子的凯瑟琳·德·美第奇, 弗朗索瓦非常满意。
弗朗索瓦很清楚儿子动手术的日子, 而儿媳妇凯瑟琳·德·美第奇能这么早怀孕, 说明凯瑟琳·德·美第奇的身体很好, 而且她跟她的丈夫亨利很配，所以才这么容易怀孕。
容易怀孕，再加上好好照顾, 就能多子多孙。
弗朗索瓦就是这么想的。
承认英格兰王室对法兰西的王位继承权，只要对方的序列在他的家族之后, 只会帮他稳固王位, 他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反正就是要着急，也该是波旁家族着急, 不是吗？
相反, 英法矛盾解决, 荷兰和法兰西友谊依旧, 法兰西就可以全心全力地防备西班牙和奥地利。
不用四面受敌真的是太好了。
法兰西危机降到最低，弗朗索瓦走路都带着风。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就在加莱附近的边境上, 英格兰人、荷兰人和法兰西一起欢庆和平的到来，大家举起在一起吃吃喝喝，数不尽的舞会、宴会, 包括各种形式的比武会。
唯一让弗朗索瓦不高兴的地方就是：“哦, 亲爱的卢米埃, 你真的是太扫兴了！跟女士们坐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呢？”
朱厚烨道：“弗朗索瓦，我必须说一句, 有的时候你真的很不地道！明明自己是个强壮有力的骑士，而我只是一个文弱的学者，你一直邀请我比武算什么呢？我怀疑你在欺负我，而且有充分的证据。”
弗朗索瓦大笑。
他道：“好吧，我承认，有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把你跟亨利进行比较，尤其是现在，你即将戴上英格兰的王冠。”
“然后呢？”
“你跟他很不一样！你比他讨人喜欢多了。不信，你看看四周，女士们都坐在你的身边，就连我的妻子，她对你的笑容也比对我的时候甜蜜、真诚许多。请原谅，我现在也只是一个可怜的丈夫，希望我的妻子能多看我一眼。”
可怜可怜我这个武夫，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吸引自己的妻子的注意力。
朱厚烨笑道：“哦，是的，弗朗索瓦，我亲爱的兄弟，你必须承认，埃莉诺王后殿下是一位十分迷人的女士，不但生得美艳，还非常博学。我从来没有见过跟埃莉诺殿下这样，掌握着如此之多的植物学知识。”
说着，就对埃莉诺行了一个吻手礼。
埃莉诺笑道：“比之克洛德王后呢？”
“哦，您跟克洛德王后殿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克洛德殿下给人的感觉是安宁。呆在克洛德王后殿下身边，我就好像游子回到了故乡，又像是在圣母像前。而您，跟您在一起，是欢喜的。”
埃莉诺笑靥如花。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真诚的夸赞了。
弗朗索瓦也大声道：“哦~！卢米埃！不许诱惑我的妻子！你就不怕你的妻子发火吗？”
弗朗索瓦很了解远东宫廷的规矩，所以他没有说勾引玛丽之类的话，也没有做任何类似的容易让人误会的行为。
朱厚烨道：“没办法，弗朗索瓦，这次玛丽是真生气，她已经跟我冷战好几个月了。如果嫉妒能让玛丽回心转意，我会感激你的。”
弗朗索瓦立刻对玛丽道：“哦~！玛丽陛下，我知道您为了这次和平做出的牺牲。也许你会骂我，说，那句句远东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是请相信我，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英格兰王室从来没有真正统领过法兰西，放弃对法兰西王位的宣称，你会得到我的友谊。这会有助于你掌握英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