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隆大主教这才慢悠悠地道：“我还以为费尔南多殿下已经听说了呢。就在一个星期前，教宗冕下承认了克里斯蒂安三世对卡尔玛联盟三国的王冠。”
这是用鸽子送来的最新消息。
费尔南多色变。
教宗承认了克里斯蒂安三世？！
第365章 卡特琳娜的决定
教宗冕下承认了克里斯蒂安三世对丹麦、挪威和瑞典的统治？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宛如飓风一样，迅速刮遍整个宫廷，连正在坐月子的卡特琳娜也得到了消息。
“意料中事。”面对子女们的困惑, 卡特琳娜如此道：“对于罗马来说, 最重要的事就是让丹麦、挪威和瑞典的人民继续信奉天主教。克里斯蒂安三世已经是新教徒了, 在国内的影响力也一天高过一天。难道就因为他的信仰问题, 就继续否定他，任由他把卡尔玛联盟带到新教的战旗下？加尔文已经在日内瓦自认新教教宗了。”
继续否定克里斯蒂安三世，只会把北方三国推给新教, 到时候，国王在新教教宗的带领下清算国内的天主教徒, 罗马教廷的损失会更大。还不如承认克里斯蒂安三世是北方三国的合法君主, 忽略人家的新教徒身份，只肯承认对方只是受思想启蒙影响、对新教颇有好感, 揣着明白装糊涂, 以维持天主教在北方三国境内的主导地位。
换而言之, 只要北方三国大部分民众依旧是天主教徒, 只要克里斯蒂安三世不搞什么宗教改革、不铁心推翻天主教，那一切都好说。
克里斯蒂安三世和他的海妖王国联盟尚且如此，更别说荷兰了。
在罗马看来, 朱厚烨不过是因为出身远东王族，对圣经不太理解，又比较有主见, 除此之外, 朱厚烨的所作所为, 都在不同程度、不同角度上，符合虔诚的天主教徒的标准 。
在这样的情况下, 罗马根本就没有必要找朱厚烨的麻烦。
罗马还指望着朱厚烨能消弭英格兰的亨利在英格兰种下的新教的种子呢。
无论是小玛丽亚还是曼努埃尔都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年幼，的确不大懂，但是不妨碍他们震惊。
原来这就是教宗？
原来这就是罗马？
总觉得什么塌掉了呢！
大玛丽亚为卡特琳娜掖了掖被角，道：“不过，北方三国，的确是很不错的联姻对象。”
卡特琳娜挑眉。
她笑道：“如果你有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筹划。”
对于克里斯蒂安三世来说，如果他本人或者他的儿子能娶到葡萄牙王室公主，就等于继教宗之后，自己的王位也得到了国际上的承认。
更不要说玛丽亚本身嫁妆丰厚，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国王都不会拒绝这样的婚配对象。
大玛丽亚立刻摇头：“我习惯了葡萄牙的炎热，连荷兰的四季如春都不太受得了，更不要说寒冷的北方。”
本来，苏格兰国王詹姆斯五世是个不错的选择，怎奈被法兰西抢先了一步。
至于意大利的那些大公国，大玛丽亚完全没想过。
一个人单身，挺好的。
大玛丽亚想了想，道：“殿下，您说，我放出不婚的消息，如何？”
“不婚？”
卡特琳娜大吃一惊。
她当然知道不婚意味着什么，可是没等她询问原因，就听见侍女来报：“殿下，奥地利的玛格丽特殿下求见。”
玛格丽特姑姑？
卡特琳娜道：“可是今天已经很晚了。”
“殿下，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玛格丽特殿下说，这件事非常重要。如果您不肯见她的话，她会在门口一直等。”
见鬼！这跟绑架有什么两样？！
大玛丽亚道：“难道是为了北方三国？”
卡特琳娜道：“也只有这个原因了。”又道：“扶我起来。”
大玛丽亚连忙跟侍女一起扶卡特琳娜在床上坐好，又在卡特琳娜的身后塞了两个软绵绵的枕头，这才让玛格丽特入内。
“哦，你的身体还好吗？今天晚上有没有吃东西？”
“还行。我的月子餐是无忧宫的女医生们特地为我安排的。对了，这么晚了，您特意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哦，当然！”玛格丽特道，此时此刻，她根本就无暇顾及卡特琳娜口中的月子餐：“事关我们的家族，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教宗冕下承认了那个克里斯蒂安！你懂我的意思。”
卡特琳娜道：“哦，是的。我也是才听说。我刚刚还跟玛丽亚商量，要不要谋求这段婚姻。”
大玛丽亚听说，非常配合地看了玛格丽特一眼。
“不行！”玛格丽特断然道，“卡特琳娜，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大的不满，认为是我教坏了你的哥哥。我承认，从小到大，即便我有过两次婚姻，可是我自始至终都在为我们的家族考虑。但是请想想你可怜的姐姐伊莎贝拉！她因为克里斯蒂安的父亲流亡国外多年，致死都盼着她的儿女能回到故土！”
卡特琳娜道：“那么，为什么不让多罗特娅嫁给克里斯蒂安三世或者是克里斯蒂安三世的长子呢？她的哥哥约翰已经过世了，不是吗？”
“卡特琳娜！”
玛格丽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卡特琳娜道：“姑姑，你知道我最厌恶的是什么吗？”
不等玛格丽特开口，她就继续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把家族挂在嘴边。就是因为你们的家族，我的母亲被幽禁在修道院多年，即便是我，年幼的时候，也只能看着庭院里的四角天空！您以为提及家族就能唤回我吗？不，那只会让我回忆起没有玩伴没有娱乐、跟修女乃至女仆没什么两样的童年。姑姑，也许在你的眼中，我是奥地利的卡特琳娜，但是无论是葡萄牙宫廷，还是现在的西班牙，我都是西班牙的卡特琳娜。我也更喜欢别人称呼我为西班牙的卡特琳娜。”
即便那些日子里，卡特琳娜会时不时地收到远在尼德兰的玛格丽特派人送来的礼物又如何？
年幼的卡特琳娜曾经向往过外面的天空，曾经抱怨过自己清苦的生活，甚至曾经反抗过母亲，想跟那些叛乱的贵族一起走。
但是无论如何，卡特琳娜的心中，感情最深的，还是曾经朝夕相伴、相依为命的母亲。
跟胡安娜相比，哪怕是所有的哥哥姐姐加起来，哪怕是再加上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父亲，也不如母亲来得重要。
玛格丽特道：“所以呢？葡萄牙要跟那个篡位者联合吗？”
卡特琳娜道：“葡萄牙的国家大事只有葡萄牙的国王有资格决定。身为王后，我只能向葡萄牙国王进言。不过，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看，克里斯蒂安三世的儿子有一项您的侄孙们没有的好处。”
“什么？”
“身体健康，没有遗传疾病。”卡特琳娜道，“我知道您不在乎。但是我的三个儿子都患有癫痫症，刚出生的这个现在还不知道，但是不排除这个可能。我怕了，姑姑，我害怕天主的惩罚。所以，我宁可选择您口中的篡位者，也不想把女儿嫁给您的侄孙，或者接受您的侄孙女作为我的儿媳妇。”
在玛格丽特的面前，卡特琳娜又一次重申了自己的主张。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同意的。
第366章 联姻
玛格丽特回到自己的房间, 只见费尔南多带着三个孩子就在屋里坐着，看着她进来，齐齐起身。
“姑姑, 怎么样？”
如今荷兰势大, 又跟英格兰联姻, 单靠衰弱的哈布斯堡家族和西班牙王储的招牌, 完全不够份量，他们需要卡特琳娜的力量。
哪怕可能性不大，但费尔南多还是希望妹妹能牢记自己的姓氏。
费尔南多万万没想到玛格丽特竟然这样说：“她已经是真正的葡萄牙王后了。”
虽然说的是王后, 但是在费尔南多听来，更像是女王, 葡萄牙的女王。
费尔南多恨恨地拍了一下床前的栅栏。
伊丽莎白道：“姑婆, 父亲，现在我们要怎么办？真的跟北方三国联姻吗？我是说, 弟弟就是不娶多罗特娅表姐, 也可以娶波兰的公主。”
玛格丽特道：“你知道方才卡特琳娜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伊丽莎白摇摇头, 费尔南多父子三人目光灼灼, 都看着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道：“卡特琳娜想跟克里斯蒂安三世联姻。”
“哦！天主啊~！”
伊丽莎白忙在胸口画十字：“葡萄牙要支持那些篡位者吗？”
按照惯例，各国和教会不会也不应该这么急着承认克里斯蒂安三世对北方三国的权力，各国和教会应该摆出不赞同的姿态, 直到克里斯蒂安三世自己或者他的儿子乃至孙子迎娶了多罗特娅和克里斯蒂娜的某个孙女，然后他的世系才会得到承认。
这是各国通行的惯例。就跟当年的亨利七世一样，虽然靠着兰开斯特的最后的男嗣, 靠着母亲和后爹的领地, 登上英格兰的王座, 但是他的王位继承权始终来自于他的妻子白公主约克的伊丽莎白。同样，亨利七世在位的时候, 不敢多做什么，也是因为王位不稳，都铎家族的王位，是因为阿拉贡的凯瑟琳嫁进去之后，才得到了加强，真正意义上的稳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