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常感谢丈夫的好意，但是跟丈夫温存的时候来这个，实在是太尴尬了。她恨不得现在房间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不，你的体温偏低，手脚也有些凉，还是让御医看看比较放心。”
朱厚烨的认真，也震住了玛丽。
“这，我，我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手脚温度偏低。”
“这……我有用姜泡脚。”当年朱厚烨对凯瑟琳的建议，已经被英格兰宫廷奉为圭臬：“今天，今天只是特殊时期啦。”
生理期，情况特殊，这种常识，玛丽还是知道的。
朱厚烨道：“生理常识只是生理常识，健康问题还是交给真正的医者比较放心。”
话虽然如此，但是他还是让侍女们先伺候玛丽去更衣，自己也披了一件披风坐在沙发上等着。
来的人是精通妇科的白景辉，当然，这个家伙也是出了名的严肃也是出了名的会掉书袋。
只见他给玛丽的右手诊了脉，又要求请脉左手。
只这一条，就弄得玛丽心惊胆战。
至于他跟朱厚烨的问答，反正玛丽只觉得自己的汉语白学了，只能一面留心丈夫的脸色，一面等着丈夫的翻译。
结果就被朱厚烨严肃的脸色吓得心惊肉跳，还以为自己的身体有什么残缺。
其实朱厚烨只是听得非常吃力，好在他的身份在这里摆着，无论他问得多细，白景辉都要一一回答，直到他理解为止。
“玛丽，你的身体没有大问题，只是有些阴阳失衡而已。”
“真，真的？”玛丽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才不信是这么轻飘飘的理由呢。
“真的不是流产吗？”
如果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怀上，又在她不知道时候失去这个孩子，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朱厚烨立刻注意到她的情绪。他解释道：“每一个人的体质都不太相同，你的体质只是不太适应英格兰和荷兰的温带海洋性气候。”
“怎么可能？！”
我可是英格兰女王！我竟然会不适合英格兰的气候？！这怎么可能？！
“这种病症在我故乡的南方也很常见。几乎每十位女性中就有一个会有类似的情况。”朱厚烨解释道，“简单的说，就是温暖湿润的气候会让寒气和风邪积蓄在体内。一般人用生姜泡脚，就能把寒气驱逐出去。可是生姜燥热，特别是女性，定时的生理期会让生姜的热和气候的湿寒同时留在自己的体内，导致身体出现失衡。不算生病，也不能说健康。我们把这种状态叫做亚健康。这种病症是亚健康的常见病症之一，甚至连男人，如果不注意的话，也会有类似的症状，最多也只是轻重区别而已，也不需要吃药。”
“不需要吃药？”
玛丽的心中升起一股希望。在她的概念里，不需要吃药就属于小症状。
“是的。只要吃一小碟特别调味的泥鳅，这是一种区域性的偏方。”朱厚烨道，“就是现在干净的泥鳅不好找，野外捉到的泥鳅需要净水养殖一个月才能用。需要一点时间。”
没办法，野生的动物，无论是野味还是水产，大多都带有寄生虫，而这张偏方需要生吃泥鳅，一不小心就会被寄生虫寄生，朱厚烨当然紧张。
玛丽知道泥鳅，在溪水、农田里非常常见，尤其是荷兰大量出口生姜，现在就是英格兰的穷人也学会了抓泥鳅打牙祭。
“如果只是泥鳅，那我就放心了。”玛丽道。
朱厚烨道：“我已经会让下面准备，今天早点休息吧。”
玛丽注意到朱厚烨的动作，吃惊地道：“您要留下？”
“有什么问题？”
“可，可是，血污会给男人带来厄运……”这可是各国众所周知的常识，玛丽不信圣人国没有，也不信朱厚烨没有听说过。
朱厚烨道：“这种没道理的话，你也信？”
“可是……”
“没有可是。”朱厚烨干脆利落地道：“只是外头男人为自己不照顾妻子、在外寻欢作乐找的借口而已。至于厄运，我只知道天主经常会把机遇藏在困境之中，相信我，我有足够的实力把困境变成好运。”
第304章 玛丽的听政教育（三）
玛丽的第一次听政不止对她本人来说是大事, 对英格兰，乃至整个荷兰宫廷的各方人士来说，都是大事。
现在玛丽竟然因为生理期这种事, 把听政推延到下周, 各方人士都惊动了。众人都纷纷前来探望, 外面的谣言更是满天飞。
英格兰的玛格丽特当然是表现得最紧张的。
她带着好几个贵族侍女, 穿越大半个宫廷，急匆匆地赶往玛丽的房间，甚至没等进门, 在门外就大声嚷嚷道：“玛丽！我听说你流产了！这是真的吗？”
凯瑟琳·帕尔当即脸色大变。
玛丽嫁过来还不到一个月，说她流产, 别人会怎么想？
这跟往玛丽、往英格兰的头上泼脏水有什么两样？！
一旁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女王安娜当即不高兴地道：“我还以为玛格丽特王妃殿下跟玛丽女王陛下都出生于英格兰都铎王室, 还以为玛格丽特殿下也是一位英格兰淑女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咋咋呼呼的性格。”
她身后的几个侍女立刻偷笑起来。
对比苏格兰，波西米亚和匈牙利都是大国, 玛格丽特只能忍着气, 道：“没错, 我的确就是这样的性格。听风就是雨, 有什么说什么。我听说安娜女王也有意竞争国王陛下的未婚妻人选，结果连候选都没进，这是真的吗？”
玛丽人虽然没动, 但是她的耳环晃了晃。
安娜斜睨了玛格丽特一眼，傲然道：“没错。我是波西米亚和匈牙利女王，匈牙利一直是对战奥斯曼的最前线, 而波西米亚, 自古就以富庶出名, 数百年来一直都是神圣罗马帝国和教宗的奶罐。这次在卢米埃陛下的英明领导下，在荷兰的配合和装备支持下, 我们取得了惊人且骄傲的成绩。这份荣耀，有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一半，也有荷兰的一半！两国的贵族都盼着能够通过联姻跟荷兰合而为一，从此波西米亚和匈牙利也能获得自由、富足和尊严。波西米亚议会甚至没有请示我，直接派了使者去请示刚刚登位的保罗三世教宗冕下。结果不止是奥地利，连萨克森王国和勃兰登王国都惊动了。”
玛丽惊道：“真的吗？”
这个消息，她还真不知道。
安娜道：“没办法，谁让波西米亚在易北河上游，而萨克森王国和勃兰登王国则在易北河中下游呢？”
朱厚烨来到欧罗巴才几年？！他得到荷兰也才几年！从荷兰大公国，再到荷兰王国，从莱茵河到吞并整个莱茵河流域再到吞并威悉河，把国境推到易北河西岸！
八年！
这个男人总共只用了八年时间！而且还是牢牢地掌控着这些地方！
试问，假如安娜嫁给了朱厚烨，这个男人把波西米亚和荷兰连接到一起需要多少时间？
不是安娜说，只要朱厚烨愿意，也许用不了二十年，他就会拥有一个西至英吉利海峡、北至波罗的海、南至地中海，东接亚洲的庞大帝国！
这还是保守估计！
面对这样的可能，西班牙和法兰西还有别的选择吗？
玛丽道：“那些新教徒想必都吓坏了。”
她记得，这两个王国境内都有大量的新教徒。因为亨利八世之故，玛丽对新教徒的好感度还在地平线以下。
如果不是被反复叮咛过，她现在出口的，绝对不是代表中性的新教徒，而是代表敌对的异教徒一词。
安娜大笑：“不，亲爱的玛丽，请相信我！无论是勃兰登王国还是萨克森王国，无论是路德的信徒还是天主教徒，他们都非常喜欢荷兰国王，也非常愿意接受荷兰国王的领导。唯一会担心自己的权力和地位的，只有两国的王族、少部分大贵族以及教会人士而已。”
“教会人士？”
“是的。因为按照荷兰的法律，作为高级神职人员不得诱·奸、迷·奸、强·奸·妇女和儿童。也就是说，如果是双方出于你情我愿，荷兰的法律管不着。可是假如有神职人员犯了以上两种罪行，受害人或者受害人的家人告到王室法庭，按照荷兰的法律，犯下这种罪行的神职人员属于严重破戒，如果受害人超过十人，这个神职人员就有可能被剥夺圣职。这是荷兰王国以美因茨大主教、科隆大主教、特里尔大主教和乌得勒支大主教为首的所有红衣主教一致签名，并由先教宗克雷芒七世冕下和现任教宗保罗三世冕下联合背书的法律条款。”安娜道，“荷兰王国的法律保护人民。”
“所以，你才说教会才不喜欢卢米埃？”
安娜道：“没错。虽然这条法律自诞生以来，受到处罚的神职人员很少，但是它却冒犯了教士们的高贵。但是，你知道的，科隆大主教支持，美因茨大主教也支持，特里尔大主教也没有明着反对。那些人反对也没有用。因为这条法律保护了女人和孩子，所以即便是教会和罗马教廷也有一大堆人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