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和费尔南多只得道歉：“对不起。”
“是我失态了，姑母。”
玛格丽特道：“现在放在我们面前的是, 荷兰国王引导的新法兰克联盟把西班牙、葡萄牙和英格兰排除在外。”
卡洛斯忙道：“您的意思，难道是我们应该告知母亲？”
费尔南多却道：“姑姑的意思，难道是英格兰的亨利？”
玛格丽特道：“西班牙不是奥地利。现在西班牙忙着守卫自己的地中海沿岸, 根本就无暇顾及我们。有些事, 就是告知女王, 也无济于事。”
这话无疑等于是否定了卡洛斯的提议。
卡洛斯道：“不，女王不会……”
“首先, 她是西班牙的女王，然后才是你的母亲，卡洛斯。你一直在称她为女王，而不是母亲。”
玛格丽特承认，胡安娜女王更像是一位公主，而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也就是因为胡安娜女王这样，所以西班牙的大臣们非常擅长为自己争取。尤其是胡安娜已经把相当部分的王权放给了西班牙国会，就是他们把哈布斯堡家族的困境告诉胡安娜女王，就是胡安娜女王选择支持儿子、下命令给西班牙国会，那些议员们也会想办法反驳或者推诿。
那样，除了增加他们哈布斯堡家族跟胡安娜女王、跟西班牙的分歧和隔阂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卡洛斯道：“姑姑，我可以去请求女王，女王很爱父亲，她一定不会愿意看到父亲的家族沦落到今天！”
玛格丽特忍不住瞪一眼自己的大侄子。
她道：“卡洛斯，我也是女人。我知道一个女人的软肋是什么，也知道她的禁忌是什么。还有，我们现在人在西班牙，不要去激怒西班牙人。明白吗？”
虽然胡安娜自己能力有限，但是，无论如何，胡安娜现在才是西班牙女王。
算计西班牙的女王，就是算计西班牙，再结合卡洛斯掌权的那些年，对西班牙的需索无度，他们真的这么做了，那真是跟西班牙上上下下结死仇的节奏。
费尔南多道：“那英格兰的亨利呢？我们是否能利用他？”
玛格丽特道：“关于英格兰，是否有情报？”
伊莎贝拉这才道：“那个铁匠的儿子的确厉害，目前并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但是有消息说，萨利伯爵夫人去世了。”
“有特殊消息？”
伊莎贝拉道：“是的，据说萨利伯爵夫人的死状诡异，诺福克公爵及其子萨利伯爵的反应也很奇怪。”
“奇怪？”
“是的，一般人最多就是对她生前不闻不问，死后最多给她一个体面的葬礼。可是听说诺福克公爵和萨利伯爵的反应跟这个大不相同。他们的反应，更像是惊恐。”
“惊恐？你确定？”
“西班牙驻英格兰大使就是这么说的。他已经展开调查。”
玛格丽特道：“希望他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费尔南多才要开口，忽然听见卫兵的通传声，只见大门被推开，胡安娜女王带着阿尔瓦公爵站在门外。
屋内众人立刻起身相迎。
胡安娜女王只是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她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落座，道：“也许你们已经听说了。匈牙利方面传来战报，奥斯曼苏丹再度集结大军向维也纳进发，半路上，跟匈牙利的雅诺什总督爆发大战，双方一共阵亡约一万四千士兵。”
“什么？！”
卡洛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假的？
阿尔瓦公爵拿出一份文件，道：“这是匈牙利的雅诺什总督送给各国的战报，他在文件中公开表示，这次的胜利，有一半属于荷兰国王。如果不是荷兰国王支援了军械和雇佣兵，他无法获得这次的胜利。”
玛格丽特立刻注意到阿尔瓦公爵的用词：总督。
她迅速上前，告罪之后，接过那张战报，瞪大了眼睛，几乎把这张羊皮纸盯出花儿来。
费尔南多急忙道：“上面怎么说，姑姑？”
玛格丽特道：“这位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在战报中公开谴责我们家族，声称自己不是叛徒，只是愤怒于哈布斯堡家族戴上匈牙利的王冠后，从来没有想过为匈牙利做什么，也不顾匈牙利是面对奥斯曼人的最前线，一味索要巨额的税金，让匈牙利不堪重负。他还表示，他很乐意接受安娜女王的领导，并为成为匈牙利的摄政官和特兰西瓦尼亚总督而骄傲……”
话音未落，费尔南多已经怒不可遏。他就如同一只狂怒的狮子，却不知道满腔怒火应该冲着谁发。
因为他知道，虽然角度不同，但是，对方说的是实话。
“另外，”阿尔瓦公爵拿出另外一张羊皮纸，“荷兰国王致函我国女王陛下，希望就针对奥斯曼帝国的地中海战略，进行商讨。他说，当年医院骑士团不得不撤往马耳他实在是太可惜了。应该想办法重新在地中海的中部和东部，往奥斯曼控制的海域，扎进去一颗钉子。”
话音才落，就听得卡洛斯怒道：“他以为他是谁！皇帝吗？！”
却听见胡安娜道：“他并没有要求皇帝的尊位，也没有要求税金。他只是在履行自己身为天主教君主的义务而已。”
第275章 取代
别人这样说, 卡洛斯尚且受不了，更何况是胡安娜？
只见他红着眼睛道：“陛下！他刚刚从我的手里夺走了德意志！皇帝这个尊位，是我的祖父留给我的！是我们家族的荣耀！是哈布斯堡家族的荣耀！”
“我知道。你的祖父把匈牙利的铜矿抵押给富格尔银行, 才有钱贿选、戴上那顶王冠。而你, 卡洛斯, 你发现竞选的钱不够后竟然打着联络母子情意的名头偷走了我的珠宝！那些珠宝, 有的是你父亲给我的礼物，是我的珍宝！它们对于我的重要性，不亚于你们兄弟姐妹六个中的任何一个。”胡安娜道, “卡洛斯，作为母亲, 我想原谅你, 但是我做不到。明白吗？”
对于胡安娜来说，她这一生最重要的人就是丈夫美男子菲力。所以丈夫送给她的东西, 哪怕是片树叶都是珍贵的。
哪怕卡洛斯是她和丈夫的长子, 哪怕卡洛斯是她和丈夫的继承人, 既然卡洛斯偷了丈夫菲力留给她珠宝, 她就会记恨这个儿子！
她不会背叛儿子，但是她会恨这个儿子一辈子。
“忘了神圣罗马帝国，也忘了皇帝这顶王冠吧。它只是一个陷阱, 一个诱饵，把哈布斯堡家族拖入深渊还不够，它还会把西班牙也拖入深渊。及时止损, 才是最好的选择。”胡安娜道。
卡洛斯冲出了房间。
他愤怒至极, 恨母亲不理解他, 却知道以他目前的身份没有资格跟西班牙女王发火，只能离开。
伊莎贝拉连忙向胡安娜告罪, 追了上去。
胡安娜这才对玛格丽特和费尔南多道：“卡洛斯需要一点空间。我想，我们可以继续。”
我代表西班牙，你们代表哈布斯堡。
费尔南多舔了舔嘴唇，这是他在底气不足的时候，强迫自己冷静的习惯性小动作。
他道：“母亲，请问，匈牙利现在怎么样了？”
胡安娜看了看这个次子，道：“匈牙利很好。安娜的委任状抵达特兰西瓦尼亚的时候，雅诺什第一时间就放弃了国王的尊位并向使者请罪。他还对着天主发誓，他以匈牙利国王自居并不是因为他觊觎国王的尊位，只是出于领导人民反击奥斯曼人的需要。他当着安娜和荷兰国王的使者的面，直接当场放弃王冠。现在，他正在跟荷兰国王的东方将军一起并肩作战。”
前面还犹可，听到最后一句，费尔南多也呆了。
“东方将军？”
“是的，就是圣人国两位特使之一，姓未脱壳的米的那位（胡安娜没记住那个发音，只记住了含义），眼下正率领第二支雇佣兵一共五千人，和雅诺什总督协同作战，光复失地。”胡安娜道，“这也是荷兰国王致函给我的原因。现在奥斯曼人正在三面作战，也正是西班牙出击的最好的时机。”
费尔南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荷兰国王的将军已经率军抵达匈牙利？”
这一定不是真的！
告诉我，一定不是真的！
费尔南多的脸上写满了这句话。
但是他失望了。
只听阿尔瓦公爵道：“是的，费尔南多陛下。荷兰国王为安娜女王召开宴会的时候，就已经派出了东方将军谷阁下。这位将军在德意志境内招募了五千雇佣兵，他率军进入波西米亚后，得到了波西米亚议会和贵族们的热烈欢迎。”
奥地利人是日耳曼人的一支，波西米亚人却以捷克人为主。加上宗教因素，其实波西米亚内部也问题重重，只是因为哈布斯堡家族对税金的要求，让哈布斯堡家族跟波西米亚王国的冲突变成了王国的主要矛盾。
现在，安娜竟然学荷兰，下放权力、减轻赋税，把自治权还给波西米亚人，波西米亚议会和本土贵族当然拥戴她，自然也会对荷兰对匈牙利的援军表示热烈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