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奥地利的玛丽亚又惊又喜：“卡特琳娜，你又怀孕了？！”
因为跟丈夫拉约什二世感情深厚，所以奥地利的玛丽亚一直没有改嫁，甚至为此跟哥哥卡洛斯耍心机。
不过，守寡归守寡，玛丽亚其实非常喜欢小孩子，卡洛斯的几个私生子女，都是她跟姑母奥地利的玛格丽特一起抚养的。
听说妹妹又怀孕了，玛丽亚由衷地高兴。
若昂三世道：“是的，已经第五个月了，我的宫廷御医也说卡特琳娜情况很好，不然我绝对不会带着她赶路。”又对朱厚烨道：“亲爱的莱特，我的兄弟，卡特琳娜没有事吧？”
他现在又担心怀孕的妻子，又牵挂犯病的儿子，一颗心，两面煎熬，分外难受。
朱厚烨让卡特琳娜落座，示意若昂三世拿妻子的真丝手帕单层盖在手腕上，这才让御医汪琪上前为卡特琳娜诊脉。
朱厚烨道：“亲爱的若昂，这三位医生，不但拥有正式的行医执照，还在圣人国的宫廷供职多年。我对于把自己的身体状况交给他们一事，非常放心。”
奥地利的玛格丽特注意到汪琪的动作，笑道：“我记得上次给伊莎贝拉看病的，也是这位。他怎么不看着他的病人呢？”
朱厚烨道：“这是远东的礼仪，一直盯着别人的妻女的脸孔是非常失礼的行为，所以即便是医生，即便是职业需要，也只会在获得允许之后才会把视线停留在女病人的脸上。”
只是不看女病人的脸，这已经很好了。要知道，朱厚烨可是再三勒令，才废除他认为不靠谱的悬丝诊脉。
不管悬丝诊脉有多玄乎，但是对于朱厚烨来说，脉案的准确靠谱永远排在第一位。既然一块真丝手帕就能解决问题，他就不会用悬丝诊脉。
玛格丽特道：“简直就跟奥斯曼人一样呢！”
朱厚烨道：“我们对女眷的要求不像奥斯曼人那么霸道。但是礼节这种东西跟历史有关。我不会妄加评论。”
玛格丽特立刻道：“哦，请原谅我的失礼，我不是有心的。实在是最近奥斯曼人的攻势十分强劲，让我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您是说，西班牙？”
“不，在那不勒斯。”玛格丽特道，“卡洛斯也是那不勒斯的国王。只是眼下，那不勒斯面临着两方，不，三方的压力，情况非常不好。”
若昂三世道：“我也收到了情报。听说米兰公爵情况很不好。”
玛格丽特道：“是的。他没有男嗣，现在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就米兰问题，在跟教廷交涉。美第奇家族的凯瑟琳已经进入法国境内。”
法兰西对米兰的野心，已经放在明面上了。
朱厚烨才要张口，汪琪就已经站了起来。只见他用汉语跟朱厚烨迅速、简洁地汇报之后，迅速收好东西，将手帕还给若昂三世，立马转身走人。
若昂三世：“这……”
“请放心，你的妻子很健康，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一样。不过，癫痫症需要孩子出生之后才能确证。汪教授希望卡特琳娜殿下能尽量放松、保持心情愉快。”
卡特琳娜苦笑：“现在让如何放松！”
我的儿子，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被癫痫症折磨，难道这不是对我的惩罚吗？因为我嫁给了不该嫁的人。
朱厚烨道：“请放心。这个时候，您只需要相信我故乡的医生就可以了。看，薛教授也好了。”
卡特琳娜一听，立刻抱着肚子站了起来。只见薛己也收拾好了物品，转身离去。在他身后的摇篮里，年幼的曼努埃尔正虚虚地捏着拳头，睡得正香。
第265章 告诫
看到睡得安安稳稳的曼努埃尔, 就连玛格丽特也忍不住道：“真好，他可比卡洛斯好带多了。”
卡特琳娜道：“卡洛斯哥哥？”
“是的，他小时候每次发病, 不折腾半小时以上, 绝对不会停下。”
“可是卡洛斯哥哥渐渐好起来了。您给他吃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 我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卡洛斯小时候非常霸道, 看到别人吃东西，自己面前一定要有一份，不然他就会发脾气。”
朱厚烨道：“尼德兰地区的生蚝、鲱鱼这些, 对癫痫症患者来说，都是不错的食疗食谱。但是对伊莎贝拉殿下这种患有高血压和心脏病的女士来说, 就不太友好了。”又问：“曼努埃尔王子之前也发作过吗？”
若昂三世立刻道：“是的, 每次少说也要持续半个小时。可是今天，算上马车上的时间, 他也只发作了不到十五分钟！感谢天主！也非常感谢你, 我的兄弟！你是对的！圣人国的神奇医术果然有效！”
之前从朱厚烨这里得到了关于癫痫症的形容后, 若昂回到葡萄牙, 就留心观察自己的小儿子，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小儿子果然不是天生活泼, 而是被病痛所困扰，偏偏因为年纪太小了，根本就无法表达。
认识到这个悲惨的现实, 若昂三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偷偷地哭了一夜！
哭自己的失职,
哭自己的不幸,
以及对葡萄牙的未来的担忧。
卡特琳娜则道：“亲爱的莱特陛下，我的朋友, 我请求您，让我的孩子留在你的宫廷。”
什么？
朱厚烨都傻眼了。
却听卡特琳娜道：“作为王后，我很清楚曼努埃尔在荷兰长大意味着什么。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即便将来曼努埃尔跟当年的卡洛斯一样，被葡萄牙人当成外国人，也比小小年纪就跟他的哥哥姐姐们一样早早夭折要好很多。
若昂三世紧跟着道：“亲爱的莱特，我的兄弟，我恳求你，请让我的妻子和孩子留在你的宫廷。”
玛格丽特惊呆了：“你是说，连卡特琳娜一起？”
若昂三世道：“是的。我跟卡特琳娜的每一个孩子都患有癫痫症，就是玛丽亚，也只是比她的兄弟姐妹们稍微好一点。我现在不敢相信，卡特琳娜肚子里的这个能够幸免。”
朱厚烨道：“若昂，你是认真的吗？你知道，一国王后长期呆在国外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但是为了葡萄牙，也为了葡萄牙的王位继承，我只能这么做。莱特，我的兄弟，你一定要帮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如果这个时候朱厚烨提出修改荷兰和葡萄牙的联盟条款，他也还会答应。
朱厚烨想了想，道：“好吧。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哦，请说。”
“从今天开始，在你停留在荷兰期间，不要骚扰我的圣人国侍女。无论是这一次，还是以后。”
“不要骚扰你的圣人国侍女？”
若昂三世从来没有想过，朱厚烨竟然会跟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朱厚烨道：“是的。虽然在一千两百多年前，我的故乡跟欧罗巴一样，贵族们会用家中的侍女招待客人。但那是一千两百年前。现在的圣人国，女人和男人一样拥有维护自己的贞洁和名誉的权力。也就是说，只是说说下流的话，她们也许会选择迅速离开，但是如果是被闯入房间的话，她们的选择往往只有一个。而圣人国的法律，是偏向她们的。”
按照远东的法律和风俗，宫廷中的女人，无论是女官还是低级侍女，无论有没有被宠幸，她们都是皇帝的女人，都必须为皇帝守贞。当然，现在她们被嘉靖赐给了朱厚烨，她们就要为朱厚烨守贞。
朱厚烨曾经告诉过为首的典记女官胡氏，但是看起来，这些大明女官们的接受度并不是很高。
为了这些女人们的安全，也为了荷兰和诸国的关系考虑，朱厚烨只能移花接木，先行告诫他的客人们。
朱厚烨道：“我知道，欧罗巴这边把征服女人当成男性魅力的象征，而且我们中间有人的战果还十分惊人。但是圣人国不是欧罗巴。请尊重圣人国的传统和法律。”
卡特琳娜立刻望向自己的二哥费尔南多，伊莎贝拉还在调养，卡洛斯一步都不想离开妻子，所以这次是由费尔南多陪着姑母和妹妹来乌得勒支的。
费尔南多别提有多憋屈了，却还是沉着地道：“请放心，莱特陛下，我会尊重荷兰的宫廷礼仪，不止如此，我向您保证，我会约束好自己的随从。”
若昂三世连忙也做了同样的许诺。
“那就好。”朱厚烨道，“我们就不妨碍曼努埃尔王子的睡眠了。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兴趣体验一下圣人国的美食呢？”
圣人国的美食？
在这个时代的基督世界，被冠以圣人国之名的华夏，是传说之地，理想之乡。即便是欧罗巴王族，穷尽他们的想象，也想不出来，远东的美食到底有什么好的。
没错，在宴会开始之前，他们只能想象得到那一串硬菜，以及朱厚烨带来的那几种家常菜。
在他们看来，朱厚烨拿出的那几种家常菜已经非常非常美味，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接下来会遭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