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问道：“卢米埃叔叔，能请您详说吗。”
朱厚烨答道：“葡萄牙的伊莎贝拉，两次流产，之前听说又夭折了一个男婴。”
亨利道：“可是，听说这是因为伊莎贝拉身体虚弱的缘故。”没听说是近亲通婚的关系。
朱厚烨道：“葡萄牙国王和他的王后依旧夭折了三个孩子，而且都是因为癫痫症而夭折的。癫痫症是典型的近亲通婚的婴儿常有的先天疾病。”
王太子弗朗索瓦问道：“可以治疗吗？”
朱厚烨道：“无法根治，只能使用针灸法进行控制，而且会有很大的概率遗传给子女。”
遗传给子女！
即便弗朗索瓦和亨利还年轻，但是他们已经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
亨利道：“那哈布斯堡家族这一代会男嗣断绝吗？”
朱厚烨道：“目前菲利普王子还年幼，消息不足。但是葡萄牙的伊莎贝拉接连流产、夭折婴儿，如果不是宫廷侍女侍从和医者不尽心的话，就只有近亲通婚、遭遇神罚一个可能。”
因为朱厚烨的蝴蝶效应，导致卡洛斯和伊莎贝拉这对夫妇眼下只有菲利普一个孩子，伊莎贝拉前后怀孕四次，也只有第一次顺利生产下一个男婴，也就是卡洛斯的长子菲利普。
“天主啊~！”
王太子弗朗索瓦和奥尔良公爵亨利齐齐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他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奥尔良公爵亨利甚至还道：“之前我还在生气，父亲为什么给我挑选了一个美第奇。现在我倒是庆幸，她跟哈布斯堡家族没什么关系了。”
鉴于罗马教廷大多数高级神职人员都有情妇和私生子女，教宗更是不例外，所以罗马和教宗国可以说是最不歧视私生子的地方。出了罗马和教宗国，越是距离罗马越远，对私生子的歧视和敌意也就越大，看英格兰就知道。哪怕伊丽莎白·勃朗特正得宠的时候，她跟沃尔西报告自己怀孕，沃尔西都能明着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杂种。
法兰西位于英格兰和罗马之间，对私生子的态度，虽然不致于跟英格兰那么严苛和排斥，但是私生子也不会跟教宗国那样，有着诸多的权力和机会。
凯瑟琳·德·美第奇能成为法兰西的奥尔良公爵亨利的未婚妻，跟她的美第奇家族唯一的婚生女的身份有很大关系。
第253章 癫痫症的控制难度
朱厚烨到底是荷兰国王, 不能在法兰西久呆。所以路易丝的葬礼的三天后，他就启程回返荷兰。不想，他的马车还没有在行宫正门前停下, 就看见葡萄牙驻荷兰大使堵在了行宫门口。
葡萄牙大使也不含糊, 直接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尊贵的荷兰国王陛下, 我奉我王若昂三世的命令, 希望跟您打听几件事。哈布斯堡家族的女儿，真的不能娶吗？”
朱厚烨立刻意识到，他今天的话, 直接决定了葡萄牙国王若昂三世和王后奥地利的卡特琳娜的命运。
朱厚烨道：“不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女儿不能娶，而是近亲通婚要不得。如果是我的话, 看到某人拥有一个奇怪的下巴, 同时还患有癫痫症，我都不会考虑跟他的家族联姻, 迎娶娶他的姐妹或者女儿。”
“为什么？大家都说, 奥地利的卡洛斯患有癫痫症和痛风, 是因为喜欢吃红肉的关系。”
“这种话你也信？”朱厚烨把人领到自己的会客室, 请人坐下之后，这才道：“痛风有可能是平时不注意保暖，但是癫痫症, 我很肯定，就是因为近亲通婚导致的先天性遗传疾病，而且不但有很大的概率遗传给子女, 还有一定概率隔代遗传给孙子孙女甚至是曾孙身上。”
葡萄牙大使想开口, 却被朱厚烨伸手制止了：“请想想看, 在我的故乡，医者能用针灸这种特殊的医疗方式对癫痫症进行控制, 从而缓解患者的抽搐、呼吸困难等症状。我们的医术都到了这一步，又怎么可能对癫痫症的来历和发病原理一无所知？”
“所以，所以，这是真的？”葡萄牙大使惊恐地道。
朱厚烨道：“是的。”
“那，那，请问……”葡萄牙大使的脑门上都是汗，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还是从头开始说吧。你也可以做好记录，我想，你的国王和王后很需要你的真实报告。”
葡萄牙大使一听，如临大赦，连忙问朱厚烨借了纸笔。
朱厚烨道：“按照我故乡的医学研究的最终结论，近亲结婚有很大的危害，包括且不限于奇怪的外貌，以及各种先天性的疾病，奥地利的卡洛斯的大下巴，就是最典型的证据之一，至于先天疾病有很多，癫痫症只是其中之一，有的是精神方面的疾病，胡安娜女王的偏执，还有她的外祖母葡萄牙的伊莎贝拉的精神方面的疾病，都跟近亲通婚有关。还有一种，就是性无能。”
葡萄牙大使直接把手里的羽毛笔杆给捏碎了。
他结结巴巴地道：“性，性无能？”
“没错，我想你已经想到了，卡斯蒂利亚王国的恩里克四世国王。他跟第一任妻子结婚多年，结果第一任妻子离婚的时候还是处女，第二任妻子即便生了女儿胡安娜公主，可是所有的臣民都相信，他的女儿胡安娜公主是私生女。大使阁下，在欧罗巴，国王跟王后行房要接受臣民的监督，一个国王是不是性无能，是瞒不过宫廷上上下下的眼睛的。”
葡萄牙大使心里咯噔一声，道：“恩里克四世国王是胡安二世国王和他的表姐阿拉贡的玛丽亚之子。他先天性无能？”
朱厚烨道：“我可以说，有八成的可能性。后天性无能可以治疗，而这种先天的，医术再好的医生，面对天主的神罚也只能无能为力。”
葡萄牙大使道：“请问，后天，性，性无能是……”
“我以为你听说过犹太人的割礼。”
犹太人的割礼就是男性割□□。
“可是那是宗教……”
“按照我故乡的医学理论，人与人之间存在着个体差异。有的男孩天生□□过长，到了青春期的时候会紧紧地箍着，强制禁欲。所以，男性割礼其实是一种治疗手段，跟宗教无关。”
波旁家的那个可怜的男孩儿，如果他生在犹太家庭，就不用糟那么多的罪。
葡萄牙大使道：“这，这属于后天的？”
朱厚烨道：“出生的时候跟别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在成长的过程中，□□越长越长，最后变成负担，这种情况是后天形成的，当然属于后天。”
不管几百年后的医学是怎样分类的，但是在十六世纪说这个实在是太尴尬了。
能糊弄过去就行。
一切以说清楚又保证自己不会被打成异端为要。
“那，先，先天……”
“先天性无能就意味着，这个可怜的男孩儿天生就没办法□□，也就是说，他天生没有□□。”
很好，跟恩里克四世情况对上了。
葡萄牙大使拿出手绢，擦掉额头的汗珠。没办法，他的汗水已经滴在羊皮纸上了。
葡萄牙大使道：“那，那么我，我王……”
朱厚烨道：“我们还是继续说奥地利的卡洛斯。天主不鼓励近亲通婚，这是已知，先天性性无能，是最终的惩戒。但是天主终究是仁慈的，在降下最终惩戒之前，祂会给出提示和警告，癫痫症和哈布斯堡家族那个标志性的大下巴，都是。如果只是其中之一，就已经足够头痛了，更何况是两个兼而有之。”
葡萄牙大使道：“请问，如果两个兼而有之会怎样？”
朱厚烨道：“跟奥地利的卡洛斯这样，他本人同时出现了大下巴和癫痫症的情况，就不宜跟自己的表亲结婚，三代和三代以内的表亲都不可以。因为这样的婚姻很难有子嗣，就是侥幸生下并且养大了儿子，这个孩子即便没有先天性无能，他的孩子也有很大概率同时爆发出大下巴、癫痫症以及先天性无能等诸多病症。”
“那，那跟我国国王和王后殿下这样……”
“我记得若昂和卡特琳娜虽然是表兄妹，但是他们本人都身体健康？”
“哦，是，是的。我保证，无论是我国的国王陛下还是王后殿下，都没有癫痫症，也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难怪卡特琳娜不曾流产，只是孩子们都接连夭折。”
“这，这是什么意思？”
“接连流产，意味着天主并不想赐下子嗣。同时患有诸多先天性遗传疾病，对任何一个孩子来说，都太过可怜。而孩子如果接连夭折，则意味着贵国的医学不够发达，保姆照顾的方式也不对。”
不是天主不肯赐下子嗣，这真是太好了。
葡萄牙大使着实松了一口气。国王和王后不用宣布婚姻无效，真的太好了。
“那，请问您有什么建议吗？”
朱厚烨道：“我听说若昂已经夭折了三个孩子？”
“是的，一位王子两位公主。只是我们的宫廷医生并不确定是癫痫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