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朱厚烨已经有了目标铜矿, 不过，鉴于富格尔家族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主要钱袋，不搞一波富格尔家族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朱厚烨可不管乔克波怎么看他, 他只在乎自己的未婚妻如何看待他, 毕竟在这个年代, 订婚就跟后世的结婚差不多, 一旦对着天主发誓要结婚，就等于以后要过一辈子。所以朱厚烨从来不对安妮·博林隐瞒他目前的计划。
当然，
他不会在信件里明着说荷兰缺铜和需要从外国大量进口铜矿石这一事实。但是他会跟安妮解释货币和意义, 以及荷兰的弗洛林几乎每年都在贬值、金币贬值导致荷兰财富隐形外流背后的原理和危机。
这立刻引起了安妮浓厚的兴趣。
作为赫特福德郡的代理领主并实际管理领地多年，安妮对金钱和税收的事儿可不陌生, 因此她很乐意跟朱厚烨交换心得。
生性聪颖的她, 在这方面进步很快。
安妮当然不可能闭门造车，她遇到不懂的地方, 不但会写信跟朱厚烨请教, 还会跟身边的人探讨, 而最跟她聊得来的, 毫无疑问，就是托马斯·克伦威尔。
朱厚烨和安妮的信件，让克伦威尔大受启发, 有了空闲就会琢磨一二，加上亨利八世时不时地追问他，最终使得他对亨利八世和盘托出, 真的一点都不奇怪。
事情的起因, 依旧是老调重弹的经济改革。
之前的四国会盟, 让亨利八世大丢面子：其余的三个国家，无论是一惯财大气粗的葡萄牙, 还是老牌强国法兰西，抑或是新兴王国荷兰，对于支援西班牙女王军费一事，都不带丁点儿犹豫的，只有他张口，要求减少援助的军费支出。
虽然是不得已，可是作为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在其余三个国王和诸多王公贵族面前丢了脸面，这是事实。
所以打回国开始，亨利八世就开始催托马斯·克伦威尔了。作为一个实际上的路德教徒，托马斯·克伦威尔适时地表示，除非没收教会领地，否则他无能为力，并适当地以朱厚烨为例。
要知道，朱厚烨通过净化女修道院，取缔了大量的女修道院和双修修道院，没收了大量的修道院财产。后来的占领莱茵河，又通过一系列的看着很古怪却还能叫领地战的领地战，兼并了无数容克领主的土地。
克伦威尔就去繁就简、提炼出关键：荷兰国王之所以能坐稳王位，除了他是教宗冕下亲自加冕的合法领主之外，还拥有大量的王室直属领地，他并不满足于哈布斯堡家族手中得到的王室直属领地，还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用各种手段各种理由兼并了一大堆的土地。
因为亨利八世的会议室里就三人，亨利八世、吉尔伯特伯爵和他，克伦威尔最后总结道：“陛下，要巩固王权，就必须有土地。”
亨利八世很隐晦地看了一眼吉尔伯特伯爵，见他把头垂得更低，这才对克伦威尔道：“托马斯，除了这个，你还知道什么办法？我听说你最近在研究银行业务？”
克伦威尔见瞒不下去了，只能道：“陛下，最近罗奇福德子爵小姐在跟荷兰国王通信，里面涉及了很多关于银行业务和金融业务的内容。正巧，我回英格兰之前，曾经为意大利的一位银行家效力。所以罗奇福德子爵小姐有问题就会来问我。”
亨利八世立刻来了兴致：“哦？说说。”
“是的，陛下。不知道陛下是否听说了，西班牙，不，奥地利的卡洛斯不久前宣布哈布斯堡家族破产。”
“哦，当然！”亨利八世一说到这个，情绪立刻雀跃起来。跟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一世一样，作为卡洛斯的老朋友兼老对手，没有比听到对方倒霉的消息更令他开心了。
“哈布斯堡家族宣布破产，肯定会影响到他们背后的富格尔银行，而富格尔银行手里正握着欧罗巴最大的铜矿。”
“富格尔？真的是那个富格尔？”
富格尔这个姓氏，在十六世纪初的欧罗巴代表着成功、财富和权力。
富格尔家族是多位国王背后的债主。
克伦威尔答道：“是的，据说雅各布·富格尔先生亲自拜访了荷兰国王，希望能洽谈下业务。”
亨利八世道：“然后呢？我亲爱的兄弟把他赶走了？”
“是的。而且荷兰国王转头就任命了北荷兰的乔克波为国家银行行长。”
“富格尔一定气死了！”亨利八世道。
亨利八世也欠了富格尔银行一大笔钱。
克伦威尔道：“据说，荷兰国王有意跟富格尔银行进行商战。”
“为了铜？”
“是的。”克伦威尔小心地大量着亨利八世的脸色，道：“陛下，我们必须在恰当的时候做出选择。”
“什么意思？”
“众所周知，如果没有富格尔的巨额贷款，哈布斯堡家族也不会有今天的影响力。”
克伦威尔一直牢记着朱厚烨的提点：没有比亨利八世更霸道更任性的君主了，所以重大事件、跟亨利八世利益切实相关的事件，不要自作主张，必须让亨利八世自己做决断。
这才是取得亨利八世的信任并且长久地保持他的友谊的秘诀。
亨利八世的脸果然阴沉了下来。
只见他似笑非笑地道：“亲爱的托马斯，我以为你知道荷兰是我们的盟友。”
托马斯·克伦威尔道：“陛下，在恰当的时候宣布支持荷兰国王，可以让英格兰减免不必要的支出。但是，荷兰势头太过强劲了。远的不说，就连这次的西班牙对异教徒之战，也在他的掌控之下。陛下，为了英格兰的国际地位，请慎重考虑。”
亨利八世这才放松下来。
他道：“我记得他也曾经是你的主人？”
如果不是托马斯·克伦威尔对待旧主的好名声，他也不会如此重用克伦威尔。但是目前看来，传言不符啊。
克伦威尔答道：“我现在是您的朝臣。只有在不损害您的利益的情况下，我才会考虑荷兰国王的利益。”
亨利八世这才满意地笑了。
第249章 法兰西的至尊家庭
哈布斯堡家族宣布破产的消息同样传到了法兰西, 怎奈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一世根本就无心关心。因为萨伏伊的路易丝病了，病得很重。
其实从去年的九月起，萨伏伊的路易丝的身体就开始不好了, 只是她生来好强, 加上这个时代糟糕的医疗水平, 萨伏伊的路易丝根本就没有告诉任何人。
然后, 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而弗朗索瓦，依旧跟情妇们鬼混, 直到他的妻子奥地利的埃莉诺发现不对，告知他的时候, 萨伏伊的路易丝很快就连床都下不了了。
神甫告诉弗朗索瓦, 路易丝的日子就在这几天了，弗朗索瓦却不肯相信：“妈妈的身体一直都很好！”
别骗我！你敢骗我, 就该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奥地利的埃莉诺连忙拉住他, 道：“陛下, 路易丝殿下一定不希望您这个样子, 才没有告诉您。您如此伤心，只会让路易丝殿下更加难过。”
弗朗索瓦道：“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儿子。我不曾为她带来荣耀……”
就是现在法兰西控制住了意大利，也是仗着好盟友而不是凭他自己的本事。
埃莉诺连忙道：“陛下, 您现在是法兰西的国王，不但牢牢地握着意大利，就连南尼德兰也到了您的手中。当年大胆的查理的领地, 大半属于您了。”
弗朗索瓦道：“如果您想鼓动我夺取剩下的部分的话, 您还不如不说。”
埃莉诺忙道：“陛下,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弗朗索瓦的眼神冷飕飕的, 他的母亲萨伏伊的路易丝一直在提醒他，要他注意他的现任妻子埃莉诺，他当然会照办：“那你提你的先祖大胆的查理做什么？”
“我……”
“我不否认，我能掌握意大利，还能拥有南尼德兰，是因为结交了荷兰国王。跟他比起来，我甚至没有一点功劳，简直就跟一个小丑没什么两样。是的，我承认，我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才能不如荷兰国王，我也承认，在最近的几次联盟中，我，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一世，几乎事事都跟着他走。但是那又怎样？！他帮助我巩固了王权！只这一样！他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所以，别想着挑拨离间。我可不是英格兰的亨利！
弗朗索瓦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这句话。
奥地利的埃莉诺犹豫了一下，道：“就在两天前，我的兄弟宣布哈布斯堡家族破产，无法清偿诸多银行家的债务。”
弗朗索瓦无所谓地道：“哦？竟然有这样的事？我会写信好好嘲笑他的。”
眼下他只关心他的母亲萨伏伊的路易丝会不会好。
奥地利的埃莉诺道：“但是有情报，荷兰国王打算跟富格尔家族打商战？”
“哈？”弗朗索瓦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你以为我会信？”
“西班牙驻英格兰大使沙普伊斯阁下传来的情报。荷兰国王把这件事告诉给了罗奇福德子爵小姐。现在英格兰宫廷都在讨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