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场强大，加上她外放的、性格深处的刚强, 直接白厅宫里的小贵族们在面对她的时候, 就情不自禁地想弯腰。
无他, 腿软。
这样的安妮直接就让亨利八世想起了凯瑟琳。如果凯瑟琳年轻个十来岁，她们俩同时出现在宫廷舞会上, 就是亨利八世自己也说不清，这两个女人谁更强大一点。
但是毫无疑问，亨利八世本人是不喜欢这种女王式的女人的。
他喜欢娇滴滴的、小鸟依人的柔软甜美系的小女孩，很能满足他的大男子主义。
绝对不是这种把他比成小男孩儿的御姐女王。
但是！
一想到朱厚烨跟安妮结婚之后，有可能带着荷兰单飞，从此在英格兰和法兰西之间左右逢源，仗着地利在欧罗巴大陆大施拳脚，把整个中欧收入囊中，而他只能在边上垂涎三尺，亨利八世就满心不痛快。
可是他找不到分一杯羹的理由！
更悲催的是，他年过四十，儿子还不知道在哪里，下一代联姻根本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也许他根本就活不到那么久。
所以，他必须把女儿玛丽嫁给朱厚烨。联姻也许不是最牢固的联盟，但是绝对是最简单有效的。
亨利八世了解女儿玛丽，他知道，只要他一句话，女儿就会守护他的儿子、守护英格兰。也只有这样，朱厚烨在欧罗巴大施拳脚的时候，英格兰的国际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想到这里，亨利八世端出无懈可击的微笑，迎面走向安妮·博林：“亲爱的安妮，查尔斯刚从美因茨回来。”
安妮那双漂亮的黑眼睛立刻转向查尔斯·布兰登。
“我很抱歉，罗奇福德子爵小姐，大公殿下今年恐怕没办法参加白厅宫的圣诞舞会和白厅宫舞会了。”
安妮微笑道：“原来是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已经知道了？”亨利八世看上去非常意外。
“是的。莱特早就写信告诉我，美因茨、科隆和明斯特虽然号称是自由城市，但是挥金如土的，只有大商人，一般的市民和农民，日子还是挺苦的，每年冬天都会有人冻死。莱特打算让莱茵河流域的居民都用上便宜好用的煤炭。他把这个称之为温暖工程。”
其实类似的工程，早在拯救罗马之前，就已经在赫特福德郡展开，赫特福德郡的人民喜欢将之称为亲王工程，以感谢朱厚烨的仁慈。
亨利八世道：“那你一定不知道，我们的荷兰大公身边多了一位尤物。对了，查尔斯，那位美女叫什么名字？”
查尔斯犹豫了一下，道：“伊尔莎，陛下。伊尔莎女士是一位黑色头发、绿色眼睛的日耳曼美女，身材高挑、皮肤白皙，非常漂亮。”
安妮道：“那一定是伊尔莎·霍尔曼女士。伊尔莎女士的父亲是明斯特的富商，母亲是贵族，她是独生女儿，父亲去世后继承了一大笔遗产，她的亲戚因此把她强送进修道院。莱特说过，伊尔莎女士的算术非常好，做的账清晰准确，对女修道院的治理及后续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对汉萨同盟莱茵河流域的现状也有非常独到的见解。伊尔莎女士是一位能力卓越的淑女。”
亨利八世道：“亲爱的安，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当然。因为是莱特。”
因为是朱厚烨，所以她根本就不担心。
查尔斯感觉到了亨利八世的尴尬，连忙打圆场，道：“这么说来，伊尔莎女士在我们的大公殿下身边担任重要职务喽？我很意外，我们的大公殿下竟然如此青睐女士们。”
安妮道：“女修道院乱象丛生，但是它作为女贵族学校的职能从来没有停止过。莱特说，他原本还担心自己的基础教育学校找不到足够的老师，现在却绰绰有余。”
亨利八世吃惊地道：“他让那些还俗的修女们去做老师？”
安妮道：“是的。莱特的领主府雇佣了一些女士，剩下的女士则分散到各地，担任各地的老师，教导领民基本的阅读、拼写、算术，这样他们就能看懂契约，不会被商人们糊弄了。这些学校也负责向人民传达领主府的法令。领主府的女士们也会轮换着去各地学校。”
亨利八世立刻就听出了这其中的好处。
这些女人依靠着朱厚烨的领主府而生存，她们就会成为朱厚烨的耳目！
虽然女人的能力有限，但是有些事，只有女人能做到，好比说女探子。男人们面对漂亮的女人，总是不设防的。
想到这里，亨利八世忍不住道：“听说莱特很缺钱呢。”
安妮笑道：“只是领主府一下子变得极其庞大，暂时缺少物资和钱币以支付薪水而已。等那些修道院和附属的领地有了出产，就会好起来的。”
亨利八世道：“这么说，莱特通过没收女修道院发了大财？”
安妮道：“想象一下，假如英格兰境内有十分之一的土地忽然转到您的名下，那会怎样。”
亨利八世一下子站住了。
第197章 第 197 章
教会有钱吗？
当然有钱, 如果教会派了第二，整个基督世界就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者组织能排第一。
没收修道院产业是否能得到大量的财产？
当然能！
问题是，别说一般人, 哪怕是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一世这样的大国君主, 胆敢这么做, 也会被罗马教廷开除教籍, 并面临各国的联合谴责。实力弱一点的，说不定就会面临名为圣战的外国侵略。
另一个时空里，西班牙就差一点对英格兰发动圣战。如果不是凯瑟琳严词抗议、坚定拒绝, 如果不是皇帝卡洛斯敌人众多，德意志地区的宗教改革运动又如火如荼, 拉住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 如果不是大国法兰西一直在找机会背刺卡洛斯，三个条件少了哪怕其中一个, 这场圣战就会爆发。
可以说, 朱厚烨的清理女修道院行动给了各国君主一个模板。
问题是, 这个作业不好抄。
首先, 不管时间先后，至少朱厚烨在发动战争之后，很快就找到了一位教会高层支持者, 科隆大主教赫尔曼·冯·威德。
科隆大主教的权威，绝对不是一般的高级神职人员能比的。
好吧，这一条, 亨利八世也能达到, 因为他有准教宗沃尔西。
可是另外一条, 亨利八世就满足不了。
朱厚烨不是没收了女修道院的财产就完事了，他在没收女修道院的财产的同时, 也没忘记安置女修道院的人员，不仅仅是那些修女，还有为修女们服务的女仆以及其他相关人员。
就是亨利八世也知道，别说底下的人，就是那些出身高贵的贵族修女，离开了修道院之后，如果无人照拂，也只能沦为交际花（即高级J妓J女）。
朱厚烨的领主府其实只能安置一小部分人，真正大量吸收这些还俗的修女的，还是他的那些学校。
西方的文字属于拼音类，字符本身就约等于发音，只要掌握了规律，就基本能读。至于书写，只要经过系统的学习，短则三个月长则一年就能掌握大概，剩下的就是练习和反复地纠错。又或者，一本可靠的词典同样能解决问题。
不像同一时期的东方，字符接近十万之数，就是常用的也有七八千，同一个字，对应三四种发音，有五六种含义，这还是基操，没有十年的全职专业学习根本就别提掌握。
换而言之，在欧罗巴搞扫盲学校，其实很轻松。因为周期短，所以学生学习成本远远低于东方，国家需要投入的资源也会相对较少。
可是哪怕这些基础学校的周期再短，也是要花钱的。
朱厚烨是英格兰最富有的领主，这是欧罗巴公认的。英格兰国王不敢开圣战，他敢，还真带着二十万大军远赴罗马；皇帝卡洛斯常年拖欠军队军饷，结果导致麾下士兵，大约三万四千人（包括波旁公爵的军队，波旁公爵带着士兵投靠他，他也欠军饷）直接哗变，造成罗马浩劫，朱厚烨的军队几乎是卡洛斯的军队的六倍，可是他的军饷一个铜板都没欠过！
朱厚烨只有赫特福德郡、手里只有白糖作坊一个金矿的时候，尚且敢开圣战，还能做到不欠军饷，可是如今手握荷兰，欧罗巴两大最富庶的地区之一（另一个就是亨利八世手中的佛兰德斯），又添了盐这个金矿，并且通过荷兰商人把盐卖到两海（即北海和波罗的海）沿岸，结果被荷兰和德意志西部的基础学校搞得也缺钱。
这叫亨利八世如何不掂量再三？
亨利八世其实很清楚，如果他只没收修道院的财产，哪怕只清理女修道院，而不安顿那些修女，到了人民和其他国家的眼里，也是他的贪婪，教会方面绝对会开除他的教籍并指控他是异端，说不定还会引起针对英格兰的圣战。
到那时候，他头上的王冠会不会掉落，他也不敢保证。
可是一想到朱厚烨没收了大量的修道院，获得了大量的土地和产业，王权得到大大的加强，而英格兰有三分之一的土地就杵在那里，他却只能看着，亨利八世就跟抓心挠肺一样，心里闹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