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都觉得梦幻。
沉浸在这种幻想中的朱厚烨，他脸上的表情可想而知。
而落在吉斯公爵的眼里，吉斯公爵可不认为朱厚烨是因为手边的圣经而高兴得找不到北了。
不管怎么说，对于1529年即将结束，1530年即将到来的欧罗巴而言，古登堡圣经也不过是半个多世纪才出现的玩意儿，也许有点意思，但是绝对没有资格让一位大公爵欣喜若狂到这个地步。
吉斯公爵只会认为，他进入美因茨前看到的刚刚离开美因茨的普法尔茨选帝侯腓特烈三世，才是朱厚烨如此高兴的真正原因。
面对着眼前这位欧罗巴大陆上数一数二的豪强，吉斯公爵谨慎地道：“尊贵的大公殿下，刚刚进城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普法尔茨选帝侯。”
朱厚烨这才回神，道：“是的。腓特烈三世这次来美因茨是为了跟我谈下普法尔茨的交易方式。”
“下普法尔茨？”
吉斯公爵倒吸一口凉气。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普法尔茨选帝侯的选侯国领地有两块，而且还是分散的两块，一块是上普法尔茨，也就是上巴伐利亚；另一块就是下普法尔茨，也就是莱茵-普法尔茨伯国。两块领地并不相连，但是并不能改变普法尔茨选帝侯在四大世俗选帝侯中实力仅次于波西米亚国王的事实。
没错，领地的大小跟选帝侯的实力直接挂钩。普法尔茨选帝侯拥有的领地在四大世俗选帝侯中排行第二，所以他的实力也是第二。
莱茵-普法尔茨伯国在德意志境内可不是一个小邦国，把这块土地卖给朱厚烨，只怕普法尔茨选帝侯的实力直接掉到七大选帝侯之末！
朱厚烨通过领地战直接赢得了美因茨大主教的选帝国，科隆大主教又把科隆大主教选帝国直接送给朱厚烨，再加上眼下窝在阿尔卑斯山脚、一句话都不敢说的特里尔大主教的大部分领地，可以说，朱厚烨是一举拿下了整个德意志西部！
莱茵河中下游地区，几乎已经尽数落入朱厚烨的掌握中！
朱厚烨道：“没错，腓特烈三世开价五十万杜卡特金币。但是我目前只拿得出十五万，我就以一枚黄金珍珠作为抵押，约定五年内清偿剩下的三十五万金币和五万利息。”
“最大的那颗？”
“哦，当然不是。”
吉斯公爵道：“可是我听说你在荷兰和德意志关闭了很多修道院，并没收相关产业。”
“哦，是的。没收修道院产业的确让我的账面上多了一大笔财产。可是我要安顿那些还俗的修女，同样需要大笔的钱财。”
“安顿……”
吉斯公爵吃惊地瞪圆了眼睛：“所以传言是真的？您真的在荷兰和德意志占领区进行宗教改革？！”
朱厚烨道：“我想，这并不能算宗教改革吧。我只是出于对天主的虔诚，勒令那些违背了对天主的禁欲誓言又辜负了天主的恩赐犯下堕胎和杀婴罪行的修女还俗而已。她们不配做修女。我也不想看到神圣的女修道院被称为妓院。”
吉斯公爵连忙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可是，这，这也太疯狂了。”
“请放心，我得到了科隆大主教赫尔曼·冯·威德猊下的支持。他曾经为此祈祷过很多年，也曾经呼吁过，但是无人理会。他很高兴我能清理女修道院。对了，还有教堂的唱诗班。被污秽了的声音可没办法传到天堂。”
吉斯公爵立刻懂了。
什么修女，什么唱诗班的孩子，那都不过是借口。
朱厚烨对天主的虔诚是真的，但是清理女修道院和保护唱诗班的孩子，能让他有机会对德意志占领区下手。
换成是他，他也会这么干。
吉斯公爵道：“啊，非常抱歉，因为太过震惊，我都忘记跟您道喜了。非常恭喜，您的领地又扩张了。也许不久之后，荷兰就能成为王国。”
朱厚烨道：“哦，那种事，我从来没想过。实际上，我也没有想过德意志西部竟然来得这么容易，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您也没想到？”
“是的。我在巡游的途中才知道女修道院的事，当时就气得我暴跳如雷。结果美因茨大主教、明斯特大主教和奥尔登堡伯爵竟然在这个时候干涉我彻查我的直属领地上的女修道院！正在气头上的我几乎失去了理智，直接就宣布领地战。等我组建好军队，领兵沿着莱茵河往上，结果一个敌人都没看见！他们竟然直接丢下领地跑了！”
“跑了？”
吉斯公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运气？
不，
应该说，是眼前这个家伙凶名在外！要知道，这个家伙可是在罗马城外，直接全灭皇帝的军队，除了皇帝和西班牙的阿尔瓦公爵，其他的什么选帝侯、什么西班牙贵族、法兰西骑士，他一个都没留，连俘虏都不要，直接杀死在战场上！
这样一个凶名赫赫的家伙，带着一群战斗力惊人的瑞士雇佣兵，外加两万多以路德教徒为主的辅兵，美因茨大主教不跑才怪！
要知道，美因茨大主教虽然是神圣罗马帝国教会选帝侯之首，可是他手里的军队却不多。就跟科隆大主教被自由城市科隆的市民赶出科隆而不得不选择波恩作为自己的选侯国首府一样，美因茨也是一个自由城市，美因茨大主教虽然尊贵，但是美因茨的权力掌握在美因茨的城市议会之中，跟美因茨大主教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没了美因茨这个城市，美因茨大主教能组织起来的士兵真的非常有限，撑死了也就一两千，面对朱厚烨的两万五千大军压境，美因茨大主教除了逃跑，吉斯公爵不认为能有第二个选择。
没办法，德意志是出了名的城邦多，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小邦国，有的城邦连骑士带骑士侍从，总共也才一百多战力，哪里敢跟朱厚烨在战场上硬碰硬？
想透这一点，吉斯公爵就不觉得意外了。
他甚至觉得，也只有朱厚烨，换成他的国王弗朗索瓦，也没有这样的效果。
特里尔大主教之所以不敢吱声，原因也是同样。
吉斯公爵道：“尊贵的大公殿下，请问您还会继续往东吗？”
从权力的角度上来说，朱厚烨已经占领了一半的神圣罗马帝国。可是从地域面积的角度来说，朱厚烨只是拥有大约六分之一的德意志地区。
可是对于法兰西来说，朱厚烨跟法兰西接壤的边境变多了，如果朱厚烨继续扩张，那么法兰西将会迎来一个可怕的敌人。
吉斯公爵一点都不想与朱厚烨为敌。
朱厚烨摇了摇头，道：“我说过，我成为荷兰合法领主的时间还太短，荷兰我还没有抓牢呢，又得了德意志西部……再扩张，我怕撑死！公爵阁下，请相信我，在我的故乡，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可以，我想跟法兰西缔结互利互惠合约。”
“互利互惠合约？”吉斯公爵想了想，道：“您是说，最惠国待遇？”
“没错，就是这个！最惠国待遇！”
吉斯公爵大笑，他道：“殿下，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
“真的？这么说来，你带来了合约范本？”
“哦，不，我只是来跟您通个气。毕竟，法兰西并不清楚，您是否还保有这样的权力。”
朱厚烨道：“我明白，我明白。这样，具体的条文就有法兰西来拟定，我的议院会进行讨论。反正法兰西给予我的领地什么样的优惠条件，我的领地也会给予法兰西同样的回报。”
“包括德意志占领区？”
“哦，当然！包括德意志占领区。”
“我知道了。请允许我先回禀我国弗朗索瓦国王陛下。”
“这是当然。”
第195章 汉萨同盟和三方贸易盟约
吉斯公爵克洛德·德·洛林再度来到美因茨的时候, 跟萨福克公爵查尔斯·布兰登撞了个正着。
萨福克公爵当然是作为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的特使，赶到美因茨的。
两人照面的第一眼，各自心下一沉。
吉斯公爵的第一句话道：“看萨福克公爵春风满面, 难道是英格兰国王好事将近？”
多年来, 亨利八世一直在追求安妮·博林, 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拜其所赐，朱厚烨和安妮迟迟不能结婚，已经是各国共识。
萨福克公爵立刻就听出了吉斯公爵的险恶用心。
他道：“看公爵阁下身边的公文包, 难道公爵阁下是代替法兰西国王讨论利摩日的归属的？”
吉斯公爵在心中暗骂。
没错，他之前都已经忘记了, 被萨福克公爵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
当年法兰西的克洛德为了法兰西、为了解决困境, 曾经许诺以利摩日子爵及其领地为奖赏，可是后来, 因为一连串事情, 最终没能完成交割。
这事, 怎么说都是法兰西理亏。
吉斯公爵立刻道：“听说上一位萨福克公爵姓波尔, 难怪阁下不清楚。利摩日当然是大公殿下的领地。我国国王陛下只是代为管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