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烨道：“如果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的话。”
“哦，当然。”查尔斯道，“殿下，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会这样地信赖一位女士，甚至把领地事务总理大权都交给了她。”
朱厚烨道：“安妮有足够的能力，我为什么不能信任她、给她一个机会？”
查尔斯道：“她很有能力？抱歉，我一直以为，您是因为爱她，才把领地交给她。”
而且任命一个女士总理领地事务，这也太疯狂了。
要知道，安妮的工作内容已经跟托马斯·摩尔曾经就任过的兰开斯特领地大臣没什么两样，甚至因为眼下赫特福德郡的富饶，事务还更多些。
看到查尔斯尴尬的神色，朱厚烨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您一直以为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查尔斯道：“难道不是吗？”
朱厚烨道：“原来如此。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我的故乡，婚姻普遍是一夫一妻多妾制。”
“是的，您说过。”
“虽然说，实际上妻子的地位是丈夫赋予的，可表面上，按照我们的传统，就是妻子的权力是受法律保护的。也就是说，除非丈夫亲自出手压制妻子，否则，妻子在家庭中的地位和权力绝对不会小于丈夫。当然，对家族产业和领地的权力也是。”
“可是安妮还不是你的未婚妻。”
“在我们约定结婚的那一刻，她就是了。我们的婚约，虽然也需要书面文件作证，但是很多时候，口头约定也是有效的。”
查尔斯道：“那么，您会委任其他女士吗？”
朱厚烨道：“如果我真的这么做的话，领地的公职人员大概都会罢工吧。”
觉得给女人做下属是对他们的侮辱什么的。
安妮作为朱厚烨的未婚妻而帮忙管理领地，这虽然出格，却也没有违反欧罗巴传统太多。一个爱情，就可以解释一切。
但是真的让女士走上工作岗位，真正实现独立自主，朱厚烨觉得，如果他没办法回到现代的话，那他起码要活到三百岁才有可能看到。
查尔斯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怕引起朱厚烨的警觉，只能闭上了嘴。
第179章 查尔斯·布兰登的心思
查尔斯·布兰登虽然名义上是佛兰德斯总督, 实际上却是住在佛兰德斯宫殿里，一应享受与君主无异。佛兰德斯的财富、佛兰德斯的美女任由他尽情享用。
到了舞会时分，朱厚烨就看出来了, 查尔斯·布兰登之所以能成为亨利八世的密友, 不是没有原因。
首先, 针对现在手头经过的财富, 查尔斯·布兰登显得十分克制。所有的丝绸、珠宝，他几乎不碰。
朱厚烨还记得，当年波旁公爵在法兰西宫廷的时候就很喜欢丝绸, 身上的衣服、头上的帽子，总少不了丝绸元素。对比之下, 现在身在佛兰德斯的查尔斯·布兰登就显得朴素很多, 他一样带着呢绒的帽子，只是帽子多用各种花样的别针进行装饰。而这些别针, 毫无疑问, 可以随意拆卸、组装。
查尔斯显然在他的帽子和各种配饰上花费了很多心思, 即不会多到让人觉得他成了佛兰德斯总督之后飘了、冒犯了国王亨利八世的权威、侵害了国王的财产, 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寒酸得跟佛兰德斯总督之位不相称。
唯一能让人感觉到查尔斯·布兰登在佛兰德斯的权威的地方，大概就是佛兰德斯宫殿里的美女。
作为欧罗巴最富裕的地区，佛兰德斯的美女质量普遍比别处高一点, 毕竟从小好吃好喝地养着，又接受过不错的教育。
一个个仪态万千、风姿迷人。
以及，
对朱厚烨超乎异常的热情。
如果是一个金发碧眼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的尤物不停地向自己投以秋波, 那朱厚烨绝对会心中暗喜,
如果是三个, 朱厚烨绝对会一面窃喜一面头痛。毕竟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女人一面讨好他一面互相竞争固然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 但是一不小心翻了车，那乐子就大了。
如果是一群……
朱厚烨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警报器在长鸣。
危！危！危！
偏偏查尔斯还在他耳边道：“怎么样？看中哪位？”
朱厚烨差一点没呛着！
看着朱厚烨瞪圆了眼睛，查尔斯就忍不住在他耳边道：“亲爱的瑞德亲王，你该不会不知道用侍女招待客人是上至宫廷下至贵族家庭的礼节吧？难道你的故乡没有这样的风俗？”
朱厚烨道：“有。”
从春秋战国一直到唐宋，官员从豢养家伎到狎妓同游，史书上一笔笔都清楚地写着。
至于明代，也不过是因为朱元璋明着限制了官员的俸禄，又把贪污定为重罪，狠狠地遏制了这股邪风。更别说明代的朱子理学比之宋元上升到了新高度，加上惨痛的历史，开始注重女人的贞洁，使得明面上，这种事情大大减少。
但是私下里，如果献上女人就能讨好上官换取自己的前程的话，那些官员绝对不会吝啬自己的姐妹、女儿、妻妾。
反正最多也不过是让当事人病逝罢了，自己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那你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身为王族，你应该很习惯了才对。
查尔斯·布兰登忍不住打量朱厚烨。
朱厚烨道：“这种事情，无论多少年、多少次，我都不会喜欢，更别说习惯。”
“不喜欢？怎么可能？”
“那就要问天主了。祂赋予了我这样的天性。”朱厚烨道，“被自己心仪的人热烈追求，会满心喜悦，心灵上会获得巨大的满足，可是被其他人追求，而且数量众多……有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是被群狼环伺的兔子。”
查尔斯先是一愣，继而大笑：“哦，天主啊！绝妙的比喻！”又道：“亲爱的大公爵殿下，请相信我，你对女士们的吸引力是绝对的。”
高度自治公国的领主，别说是年轻未婚，就是已婚或者上了年纪，对于女贵族们和她们背后的家族的吸引力也是无与伦比的。
即便朱厚烨心仪安妮，这些女人也不介意做情妇。
毕竟在欧罗巴，女贵族给王族做情妇提携娘家和婆家这种事，实在是太平常了，平常到了很多女贵族视其为进身之阶，就是她们本人没有多大兴趣，她们的家族也会软硬兼施地胁迫她们交出身体和子宫。
朱厚烨笑笑，没说话。
查尔斯看了看朱厚烨的脸色，便问道：“你不喜欢？”
“是的。”
“哦，亲爱的殿下，你这样会让女士们失望的！”
朱厚烨道：“比起用这种方式讨好我，我更希望她们能在别的地方发挥自己的长处。”
查尔斯心中咯噔一声，脸上却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别的地方？难道你还想让她们在宫廷里担任官职吗？”
“按照我故乡的传统，自古以来，宫廷里面就有女性公职人员，当然，各个王朝关于女性公职人员的法令都不尽相同。好比说我的祖先，在夺得御座后就曾经颁布过相关法令。宫廷会定时向民间招募女性充实宫廷。这些女性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未婚少女，她们充当后宫杂役，同时也是伴妃候选；一类是已婚妇人，一般都会选择上了年纪且接受过良好教育有着不错的修养和好名声的寡妇，她们一般是教导者也是陪伴者，她们是年幼的皇子和公主们的教师，也是保姆，还是王妃和伴妃们的女管家和女伴，同时她们还会协助王妃处理领主府和领地事务。”朱厚烨道，“我的官邸现在还没有建成，说这些太早了。”
查尔斯吃惊地道：“你真打算让女贵族出任宫廷职务？”
“是的。如果有需要的话。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朱厚烨道，“女人都是娇贵的花，没有一座足够大的官邸可不行。”
查尔斯笑道：“殿下，你就从来没想过采摘一两朵名花作收藏？”
朱厚烨答道：“名花虽好，却离不开她的根。如果只是为了赏玩就随手折下，哪怕精心养护，用不了多久就蔫了。我比较喜欢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的花园，而不是区区一两个花瓶。”
“哦，天哪！殿下！你比我想象得还要仁慈和博爱！”
朱厚烨道：“大约是东方和西方的观念不同吧。我们讲究的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查尔斯眼神微闪，道：“啊~！这境界！的确非常不同！”
如果有人听到他们俩的对话，绝对能猜到查尔斯的心思。
要知道，查尔斯·布兰登的妻子玛丽·都铎长公主在英格兰宫廷里的身份是法兰西王后殿下，即便玛丽长公主本人不太喜欢，但是她从来没有被尊为公爵夫人殿下——除了刚到英格兰、不太懂英格兰宫廷规矩的朱厚烨，第一次在玛丽长公主本人的要求下，冒失地犯过错。
玛丽长公主是嫂子凯瑟琳的女伴，是法律上的姐妹，不会有人把玛丽长公主跟王后的女侍从官画上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