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烨事先警告国他,他没有听,朱厚烨因此发动圣战,卡洛斯无话可说。
别说他是皇帝,哪怕他是路德的追随者而不是天主教徒,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难辞其咎。
所以败给朱厚烨,皇帝卡洛斯无话可说。
只是今天之前,卡洛斯一直当朱厚烨只是贵族,最多也只是跟已故的波旁公爵一样的大公国的领主而已。
他从来没有想过,对方的身份可能跟他一样,甚至比他还尊贵。
不过,一想到对方十有八、九是圣人国的太子或者是皇帝,笼罩在卡洛斯心头的重重阴霾反而被照进了一道光。
输给英格兰的副王,就等同于输给英格兰的大贵族。
他连英格兰的大贵族都赢不了,又拿什么跟英格兰国王拜架子?!
每每想到这个,皇帝卡洛斯就浑身不得劲。
不过,如果是输给圣人国的皇帝,哪怕不是皇帝,只是王储,卡洛斯的心气也就平了。
早在两三百年前,意大利就到处充斥着圣人国的传说,如今的欧罗巴各国宫廷更是把圣人国当成神话之地,把圣人国的君王当成传说中的圣明之君、半神。
如果是输给人,无论是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还是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都会让卡洛斯不自在,但是输给传说中的圣明之君、输给半神,又有什么丢人的呢?
这甚至是荣耀!
是卡洛斯可以到处吹嘘的资本!
看着丈夫郁闷了快两年的心情明显地好了起来,伊莎贝拉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她开口。
果然,在房间里兜转了两圈之后,卡洛斯道:“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这位尊贵的殿下接下来会做什么,以及对西班牙和帝国、对哈布斯堡家族有什么影响。”
伊莎贝拉道:“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想回圣人国。”
就跟失去国家和土地的君王总想恢复身份和权势一样,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离开了神话的传说中的人物总是会想回去的。
卡洛斯点点头,道:“教宗冕下一定很高兴。”
因为他让圣人国的皇帝(也许是未来皇帝)皈依了天主教。
“以及,这位尊贵的殿下肯定已经着手为回返故乡做准备。”
尼德兰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到他没能夺回勃艮第,反而搭上了尼德兰,卡洛斯的心脏就是一阵抽痛。
九年,
整整九年,
自从在临终前的祖父手里接过那枚胸针的时候,卡洛斯就发过誓,他对着祖父的遗体发过誓,他会完成祖父的心愿,也是自己伟业的第一步,他将夺回勃艮第。
战争一次又一次地在哈布斯堡家族和瓦卢瓦家族间爆发,弗朗索瓦几乎倾尽了法兰西王室的家底,他卡洛斯又何尝不是?
他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波旁公爵的军费申请?还不是因为没钱!
他为什么会逼得卡斯蒂利亚的贵族和阿拉贡的主教们不得不反?还不是因为他缺钱!
所有人都指责他,
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对罗马之殇负主要责任,
又有谁想过他的不得已?
看着丈夫的情绪又低落下去,伊莎贝拉就知道,丈夫又开始钻牛角尖了。
她凑近丈夫,柔声道:“陛下,现在不是沉溺在过去的时候。我们必须往前看。请想象一下,如果您是那位殿下,如果您想回到圣人国,您会怎么做?”
卡洛斯愣住了。
造船、组建船队回圣人国?
这恐怕不行。如果这位尊贵的殿下真的跟情报里说的那样,是因为政治事件而不得不离开故乡的话,那么他只能选择另外一个法子,那就是打回去。
打仗靠什么?
一个是人,另外一个就是钱!
而且距离越远,途中的消耗就越多,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
卡洛斯终于回神了:“他绝对不会满足于区区荷兰!”
伊莎贝拉道:“那陛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卡洛斯的眼睛里闪着寒光。
他道:“亨利把英格兰的疆土拓展到了佛兰德斯,着急的应该是弗朗索瓦。佛兰德斯距离巴黎可不算远。”
如果是他的话,他一定会从佛兰德斯出发,攻打巴黎,夺取法兰西的王冠,为重现安茹帝国的荣耀而战。
伊莎贝拉道:“陛下,我相信,弗朗索瓦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而且以弗朗索瓦的性格,他肯定会先动手,就跟之前由米兰开始的哈布斯堡家族和瓦卢瓦家族的一系列战争一样。
弗朗索瓦不是一个会忍耐的性子,如果他意识到英格兰方面有争夺他的王冠的可能,他绝对会主动出击。
卡洛斯道:“我相信,弗朗索瓦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别忘记,亲爱的伊莎贝拉,弗朗索瓦之前刚刚打发我们的老朋友吉斯公爵陪同勒妮去过荷兰。”
显然他的筹码不够,所以人家干脆利落地拒婚了。
卡洛斯很后悔。
他不应该沉溺在战败的失落中的。如果他早一点振作起来,他应该能发现这一点。
如果他早点发现,他就能做些什么了。
白白地错失了机会,这个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伊莎贝拉道:“陛下,我们现在发现还不晚。如果弗朗索瓦没能把法兰西的公主嫁给这位尊贵的殿下,我们却抢到了这门亲事,那对弗朗索瓦的刺激绝对是巨大的。”
卡洛斯道:“可是这位尊贵的殿下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那是因为人选不合适!”伊莎贝拉顿了一下,道:“陛下,虽然这位尊贵的殿下很少把福音书和天主的教诲放在嘴边,但是不是虔诚的信徒,是不可能在瘟疫横行的情况下不远千里的赶赴罗马。所以,他把我们的姐妹玛利亚排除在他的结婚对象候选之外,这完全可以理解。”
卡洛斯道:“你的意思是……”
伊莎贝拉道:“我有两个人选,陛下可以参考。一个是亨利的女儿玛丽,另外一个则是我们亲爱的姐姐埃莉诺的女儿玛利亚。”
“玛利亚?”
“是的,就是我的异母妹妹玛利亚。葡萄牙是欧罗巴最富有的王室,葡萄牙的船队行驶在全世界的每一片海洋上。这对那位尊贵的殿下有吸引力!”
如果他想回到故乡,他就必须借助船队!
而葡萄牙的海军是全世界有名的。
卡洛斯立刻道:“没错。亲爱的伊莎贝拉,你提了个好人选。”
卡洛斯直接忽略了玛丽。
毕竟玛丽是亨利八世的女儿,就是她真的嫁给了这位尊贵的殿下,好处的大头还是亨利八世得了。
不像葡萄牙的玛利亚,她的父亲已经亡故,现任的葡萄牙国王只是她的哥哥,母亲埃莉诺又改嫁给法兰西国王,加上葡萄牙王室跟西班牙的附庸关系,卡洛斯对这个外甥女兼妻妹的婚姻有极大的权力。
看见丈夫重新燃起斗志,伊莎贝拉满心欢喜。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听声音就知道它的主人有多慌乱。
伊莎贝拉大怒。
她才是皇后,马德里宫廷的女主人,侍女们惊慌失措,丢脸的人是她。
只听伊莎贝拉扬声喝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门外传来侍女惊慌的声音:“陛下!陛下!不好了!费尔南多王子他……”
房里的至尊夫妇大吃一惊,连忙一路小跑地往育儿室而去。
等这对夫妇一前一后赶到育儿室,只见育儿室的摇篮边围着一群御医,看见皇帝进来,为首的那位直接摇了摇头。
跑在后面的伊莎贝拉气喘吁吁地赶到育儿室,发现房间里的气氛尤其凝重,一颗心直直地往下沉去。
只听伊莎贝拉轻声道:“费尔南多,我的费尔南多怎么样了?”
御医道:“陛下,非常抱歉。”
我们尽力了。
伊莎贝拉直接晕了过去。
卡洛斯冲了过去。
他本想扶起妻子,不想才把妻子抱起来,就嗅到一股血腥味。
他的心中顿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他的首席御医一听,连忙上前为伊莎贝拉检查。
果然,伊莎贝拉的身下有一摊血。
她流产了。
“陛下?”首席御医请示卡洛斯。
“救她!”
卡洛斯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大,却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御医一直注意着他的嘴唇,恐怕根本就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卡洛斯只觉得自己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他还在佛兰德斯宫廷的时候,有一次在隆冬季节,他无意中落了水。
那一次他差一点丢了命。
那是他多年来的噩梦。虽然他加冕为西班牙国王的时候,他已经渡过去了,他甚至通过了弟弟费尔南多的冬泳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