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感谢您的夸赞。但是……”
朱厚烨道:“请听我把话说完。虽然凯瑟琳殿下是正式加冕的英格兰王后,这是事实。但是凯瑟琳殿下也是国王陛下的妻子,妻子的地位和权力是由丈夫赋予的,这是这个世界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都通行的准则。”
“可是!”
“没有可是。阁下,我现在只是荷兰大公,以后我也会结婚,也会组建自己的家庭。在我家庭里,我不希望有人挑战我的权威,哪怕这个人是我的妻子。如果我的妻子按照我的意愿治理我们的领地,我会跟高兴,并且赋予她与我同等的权力。如果她妨碍到了我,那么非常抱歉,我只能收回权力。这就是王室婚姻。”
沙普伊斯没办法。他只能大声道:“难道您不想跟安妮女士结婚吗?”
朱厚烨道:“我跟她的婚姻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她本人自愿,第二,她的家人同意,第三,国王陛下和教会承认。三者缺一不可,不然就是不合法的。跟西班牙无关。”
说完,朱厚烨径直越过西班牙大使沙普伊斯,走向频频向这边张望的安妮·博林。
“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国王忽然把现任掌玺大臣托马斯·摩尔和她的父亲、舅舅以及朱厚烨都叫到了会议室,安妮直觉就是发生了大事。
朱厚烨道:“陛下希望我出任掌玺大臣并主持英格兰的经济改革。”
“哦!天哪!哦!天哪~!”
安妮当然知道这个职位意味着什么。要知道,她的舅舅三代诺福克公爵努力多年,却连海军大臣一职都没有混上,更别说代表着政治生涯巅峰的掌玺大臣了。
如果朱厚烨能越过诺福克公爵成为新任掌玺大臣,安妮做梦都会笑醒。
但是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你没有答应?”
“是的,我拒绝了。”
“为什么?”安妮大惑不解,“能告诉我原因吗?”
朱厚烨答道:“经济改革的目的,按照国王陛下的想法就是获得更多的经济税收,这一点我就跟他不合。”
安妮道:“我明白了。您的目的只会是建立更加健康的税收制度,而国王陛下只想获得更多的收入。所以您做的不一定会让他满意,而且出了问题,他绝对会把你退出去承担怒火。”
“聪明。”
安妮道:“那么您呢?如果由您来主持英格兰经济改革,您会怎么做?”
朱厚烨道:“经济改革的手段往往是改变国内经济结构。所以先要弄清楚英格兰境内拥有最多土地的团体。”
安妮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教会?”
朱厚烨道:“没错。”见四周没有人,他压低了嗓音对安妮道:“诚然,我们的陛下已经把任命主教的权力牢牢地抓在了手里。使得国内所有的神职人员都必须通过侍奉国王才能爬上高位。但是这跟于教会争夺土地是两码事。”
安妮道:“你就不怕国王把你送上火刑架!”
这样的念头,简直就是异端!
朱厚烨耸耸肩,答道:“我只是不想出任掌玺大臣而已。这个位置太麻烦了,而我讨厌麻烦。”
当时正好有两个年轻女贵族出来找安妮,结果冷不丁地听到这两句话,登时挤眉弄眼互相掩护着,退到了觐见厅。
这两个年轻女人显然不是什么显赫的人物,尤其喜欢八卦。所以理所当然地,午夜还没到,整个宫廷都知道,国王有意想让朱厚烨出任掌玺大臣却被朱厚烨拒绝了。
有的人甚至亲自跟托马斯·摩尔求证,而以品德高尚闻名的托马斯·摩尔当然不会否认。
这下子整个宫廷都炸了。
当天深夜,亨利八世也知道了。
“只是为了拒绝吗?”
负责传话的宫廷侍从没敢接口。
亨利八世表面上没说什么,第二天甚至还兴致勃勃地举办比武会,还邀请朱厚烨一起参加。
朱厚烨直接拒绝了:“陛下,我虽然是个不错的将领,却不擅长冲锋陷阵。如果您执意让我参加的话,请允许我直接认输!”
亨利八世道:“哦,亲爱的大公殿下,你这样实在是太扫兴了。”
“好吧,作为让陛下扫兴的惩罚,今天的晚宴费用由我承担,请让您的宫务大臣把账单给我。”
但是比武会,他不会参加。
他可不想丢掉小命。
亨利·诺里斯道:“公爵殿下,按照传统,您自己不参加的话,也可以让自己的部下代替您参加。威廉·康普顿可是好手。”
“真的?”
“当然,他上次还赢过陛下呢。”
朱厚烨笑道:“好吧,我会让他做好准备的。”
说着,看到威廉·康普顿不在,朱厚烨连忙让人去找他。
安妮这才抓住空隙告诉他:“亲爱的,我一直都好好奇,你什么时候给与康普顿爵士应有的奖赏。”
奖赏?
难道不应该是亨利八世给与吗?
要知道,威廉·康普顿是上次的圣战中仅次于朱厚烨的将领,朱厚烨有意把奖赏的机会让给亨利八世,目的就是想凸显亨利八世在圣战中的作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致于这位大功臣被忽略了。
朱厚烨想了想,道:“在圣战庆典的比武会上,陛下输了?”
“是的,陛下输给了康普顿爵士。”
“我明白了。”
朱厚烨立刻叫过自己的侍从,耳语几句,并给了他两个金币,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去找威廉·康普顿。
希望这个倒霉鬼这一次别再出错了。
第140章 起因
当日的比武会, 亨利八世果然很满意。而当天晚上,朱厚烨回到自己的小楼没多久,威廉·康普顿就亲自来跟朱厚烨道谢了。
“非常感谢, 殿下。您给了我机会。”
朱厚烨道:“应该道歉的人是我, 如果不是我的疏忽, 你也不用遭遇不公正的待遇。不过, 陛下一向赏罚分明,所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威廉·康普顿道:“殿下,我跟您说实话, 其实宫里每一个人跟陛下交手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留手, 包括从前的白金汉公爵。”
朱厚烨道:“这, 这应该非常困难吧?毕竟战马冲刺起来,胜负只在一瞬。”
在这个时代, 西欧和中欧各国宫廷里面, 比武会几乎是上至君主下至贵族都非常喜欢的节目, 每逢盛大的节日、庆典, 都会举办比武会以示庆祝。
而最常见的比武形式就是骑枪:交手的双方全副武装,扛着木制钝头的骑枪、骑上战马,准备好后, 伴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间隔着栏杆,双方相向冲刺。谁把对方撞下马, 谁就获胜。
因为战马的速度, 胜负往往就在一瞬间。
威廉·康普顿道:“这, 还好,因为加速的距离短, 战马的速度也没办法跟战场上那么快,大家以前都这么做的。”
在这个时代,冷兵器上战场几乎是每个贵族的晋身之阶,贵族们也以上战场杀敌为荣,一身武艺是他们的本钱,所以能在宫里的崭露头角的,基本都是高手。
毕竟,他们会对国王留手,可彼此之间却是竞争关系。
朱厚烨又问:“那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威廉·康普顿犹豫了一下,道:“殿下,您给我准备的铠甲实在是太好了。”
“我的铠甲?”
“是的,它不但坚固而且轻便。所以我的马比陛下的马跑得更快。”
事后,威廉·康普顿也找了原因。
实际上,把亨利八世撞下马的时候,威廉·康普顿就看了一下场地的,然后直接白了脸。
也许他不知道什么加速度什么惯性,但是看到现场痕迹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越是轻便的铠甲,对马力的消耗也更少,战马加速起来也更快。
在比武会之前,威廉·康普顿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觉得自己的铠甲更轻,国王应该很容易把自己挑下马才对,结果却是他的铠甲更轻便,战马加速更快,以致于他跟国王真正交锋的地点不是看台正中央,而是偏向国王的那一侧。
没错,因为双方负重的关系,国王亨利那边的马没有跑起来,而他的马头已经过了中间线。
这也使得他的冲击力更大,加上骑枪比武留手本来记不容易,最后的结果就是国王惨败。
朱厚烨道:“陛下一向是位很有骑士风度的人,我想,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陛下不至于对圣战全无表示。”
所以,你到底还听过些什么。
威廉·康普顿犹豫了一下,道:“殿下,我曾经打听过,据说是因为罗奇福德子爵阁下跟陛下说了些关于大主教阁下的事。”
“大主教?沃尔西?”
“是的,好像还提到了什么基金什么收入的。更详细的,我的朋友也没有听清楚。”
威廉·康普顿不但是国王亨利八世的发小,还是一个很伶俐的人,跟国王身边的侍从们关系都很好,包括亨利·诺里斯、威廉·布里列顿等人,他跟这些人不但有家族几代人的友谊,还有多年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