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只是少部分人吟唱,但是很快变成了大合唱,或者说怒吼。
这不仅仅是对皇帝的军队在罗马的暴行的愤怒,也是所有基督徒对罗马浩劫的愤怒。
这是圣战!
朱厚烨这边的士兵如此坚信着。
沸腾的怒火让对面战栗。
这下子,皇帝的督战官也不管用了。朱厚烨可以清楚地看到皇帝的军队两侧有人开始逃跑。
甚至不用指挥,一万两千名全副武装的骑士以小队为单位排成一排并肩同行,一行看过去,无数排这样的小队,宛如钢铁洪流无情地碾压了过去。
皇帝那边有费拉拉提供的火炮不假,可是这个时期的火炮用的是实弹,伤害力有限不说,它的射程还是固定的,更重要的是,这个时期的火炮射程比不上投石车。
皇帝早就吩咐过,要火炮掩护士兵,只可惜,这些火炮只用了一次就被投石车的火·药·弹给烧了。
皇帝的军队就跟羔羊一样,暴露在朱厚烨的军队面前。
皇帝的军队里也不乏悍勇之辈,其中皇帝的卫队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但是双方的军备实在相差太多了。朱厚烨这边用的是经过后世优化、用高锰钢为主原料做的铠甲,除非是重武器、钝器,直接针对骑士柔弱的内脏,否则攻击基本无效。
战果可想而知:
没有活口。
面对这些造成罗马之殇的凶徒,来着英格兰的天主教徒们根本就没有收手的打算,就连皇帝本人,也是开战前指挥官一再叮嘱才得以保住性命。
没错,跟着皇帝出征的军队,上至贵族和军官,下至士兵,都被愤怒的英格兰人干掉了,就连费拉拉公爵父子也不例外。
费拉拉是当时主要的火炮生产地,弗朗索瓦把勒妮嫁给费拉拉公爵的长子,目的就是为了费拉拉公国火炮。费拉拉公爵父子会出现在皇帝的军队里,除了屈从于皇帝的军队之外,还因为他们觊觎雷焦和摩德纳很久了。
根据后来不完全统计,皇帝的军队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二十人,而且有且只有两个西班牙人活下来,这两个人就是皇帝卡洛斯和阿瓦尔公爵。
第116章 请先忏罪
朱厚烨率领军队进入罗马的时候, 整个罗马就宛如一座死城,教士们也好,修女们也好, 贵妇们也罢, 全都战战兢兢, 缩在角落里偷偷往这边张望。
没办法, 在地狱里沉沦久了,真当遇到救赎的那一天,第一感受往往不会是狂喜, 而是不敢置信。
尤其是朱厚烨进城的时候,没有带着教宗, 也没有枢机主教陪同, 罗马城里惊疑不定,都在朱厚烨的预料之中。
朱厚烨直接带着军队前往圣彼得大教堂。
这座在后世赫赫有名的殿堂, 因为还没有完工, 没有名贵的陈设, 因此没有遭遇劫掠和破坏, 只不过变得非常肮脏,因为皇帝的军队把这里当成了马厩。
朱厚烨看中这里,完全是因为这里的大广场。
他让人压着皇帝卡洛斯和阿瓦尔公爵面对着圣彼得大教堂跪下, 自己则带领着将士们对着圣彼得大教堂行骑士礼,礼毕,起身, 大家纷纷解开自己带着的包裹。
这个包括里有且只有一样东西, 那就是一件黑色的长袍。
朱厚烨领头, 披上被当做隔离服的长袍,从军需官处领了扫帚等劳动工具和驱魔盐开始打扫卫生。
整个罗马这才活过来。
敌人只会破坏!才不会跟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 亲自动手扫地!
几个年轻的教士从藏身地角落里出来,然后他们发现,双方语言不通!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英格兰毕竟是小国,而且还是被视为欧罗巴之外的岛国,罗马的年轻教士们不会英语实在是太正常了。
不过语言不通也没有关系。
军需官先是塞了一块面包过去,见对方摇摇头,又指了指工具,大家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等坎佩基奥枢机主教和沃尔西大主教护送着教宗克雷芒七世回到罗马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年轻的士兵跟教士们肩并肩地坐在台阶上分享面包,修女和女人抱着酒瓶为他们斟酒,罗马的街道上干干净净,污垢和血迹早就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惨烈的记忆和刚刚失去的一百八十九位瑞士卫队战士,如果不是人群中少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克雷芒七世都要以为罗马之殇只是一场噩梦了。
看到朱厚烨的时候,克雷芒七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他拉着朱厚烨的手,道:“哦,我的孩子!你挽救了罗马!你挽救了罗马!”
克雷芒七世很清楚,这一次如果不是朱厚烨正面击溃皇帝的军队、俘虏了皇帝卡洛斯,那罗马绝对会威信扫地!
这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这会动摇人们心中的信仰!
没错!没有人比教宗国的领袖更清楚马丁·路德的演讲的深层含义,也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罗马的危机。
按照罗马教廷的教义,罗马是基督世界的中心,比国王更受天主的庇护,因为国王会被俘虏。
可是现在,罗马竟然遭遇神圣罗马帝国的军队的洗劫,这会让世人怀疑罗马到底是不是基督世界的中心,要不然怎么会遭遇浩劫?!这样的疑惑一旦展开,下一步就会引导人怀疑罗马教廷颁布的教义。
所以罗马之殇的宗教意义上的损失比它实际遭遇的损失更大,也更危险。
现在,朱厚烨直接灭了皇帝的军队,还俘虏了皇帝卡洛斯本人,那么罗马教廷要运作起来,也容易很多。
克雷芒七世也许懦弱没有担当,但是他不傻,他知道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跟皇帝卡洛斯已经打了不止一回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可结果依旧;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干脆就是皇帝卡洛斯的亲戚,天然的同盟,他也许会跟弗朗索瓦结盟,但是直接跟皇帝在战场上面对面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更别说英格兰之于皇帝、之于欧罗巴来说,是小国,亨利八世负债无数,根本就组织不起什么像样的军队,就是他组织起了军队,面对皇帝的大军基本没有一战之力。
克雷芒七世困守圣天使堡的时候,早就把这些撸了个遍,他很清楚里面的厉害关系。
这也是他在六月里接受皇帝的要求,答应支付赎金的原因。
因为他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国王能解救他!
曾经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曾经他也是如此坚信的!
面对激动的教宗克雷芒七世,朱厚烨只能道:“冕下,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朱厚烨的态度平和又谦卑,却让克雷芒七世激动的心情久久难以平息。
在圣天使堡的时候,沃尔西舌灿莲花,说这是亨利八世的诚意,因为亨利八世是天主教的卫教士。但是克雷芒七世更愿意相信,这是作为英格兰领主朱厚烨的一意孤行、执意出兵,并许诺了亨利八世许多好处,又跟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做了交易,还把奥地利的玛格丽特和玛利亚以及匈牙利国王费尔南多这三位哈布斯堡家族的重要成员交给对方以示诚意,这才有了今天的拯救罗马。
克雷芒七世道:“我知道,我知道。”
既然瓜分尼德兰、只要北尼德兰、只要求北尼德兰公国的自治权是朱厚烨跟亨利八世和弗朗索瓦的约定,那么为了不让朱厚烨难做,他会尊重这份约定,但是他可以在别的地方补偿。
克雷芒七世道:“虽然不太符合惯例,不过你的功绩配得上这份荣耀。我将亲自为你加冕为公爵,并赐予你虔诚者的尊号。”
朱厚烨连忙行礼,道:“非常感谢您的厚爱,冕下,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
“哦,请说吧,我亲爱的孩子。”
“我听说欧罗巴很多土地都限定男嗣继承。我恳求您颁布特赦,允许我和我的子孙不遵从萨利克法典,赋予女儿应有的继承权。”
克雷芒七世道:“只是这个吗?”
“是的。”
“这当然没有问题。”
反正朱厚烨是英格兰的领主,本来就不需要遵循萨利克法典。尼德兰地区也不流行萨利克法典,朱厚烨提出这样的请求,根本就不碍什么事,更别说让克雷芒七世困扰了。
克雷芒七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旁边一直听着的皇帝卡洛斯终于忍不住了:“我不会签署割让尼德兰的文件的。”
朱厚烨没有开口,法兰西国王的使者克洛德·德·洛林就道:“哦,没有关系,其实我国的国王陛下并不在乎您签不签。因为他正准备迎接自己的儿子回家。允许他会顺便邀请您的妻子和儿子,谁知道呢。毕竟伊莎贝拉陛下的美貌是举世皆知的。”
阿瓦尔公爵大怒:“你!”
克洛德道:“抱歉,开个玩笑!我就是这样一个嘴上不带门的人。不过,当初您囚·禁我们法兰西的国王陛下,逼迫他签订马德里合约,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