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不得不开口道：“亲爱的玛格丽特，请相信安妮。”
玛格丽特道：“对不起, 殿下，我, 我只是放心不下。”
您没有看到精心打扮过的安妮, 她实在是太漂亮了！一点都不比她的姐姐逊色！
凯瑟琳道：“玛格丽特，每一个女人都年轻过, 每一个女人也会慢慢老去。趁年轻的时候多放松, 老了才不会遗憾。等你结婚了, 你就会被婚姻、丈夫、家庭、孩子占去所有时间和精力, 也没办法享受舞会了。”
玛格丽特道：“我不想结婚。”
自古以来，被抛弃的妻子就不是一个两个。明明结婚的时候在天主面前发过誓，可男人们违背了誓言不不见他们遭遇神罚！
反而是女人们, 如果娘家势大还好些，没有娘家或者娘家式微的女人，被出轨的丈夫强行送进修道院的, 也不是没有。
至于娘家势大的女人, 看看她的王后殿下就知道了！王后殿下不曾风华绝代过吗？王后殿下跟国王不曾柔情蜜意过吗？
可结果呢？
玛格丽特不想结婚。
反正她的父母已经去世, 家族领地也被皇帝收回，只给她留下一些珠宝和一笔只有两百杜卡特金币的年金。
凯瑟琳微微叹息。
伴随这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的叛乱被镇压, 很多她熟悉的姓氏已经在西班牙宫廷里消失了。
事实上，就如同她的姐姐胡安娜一直被关在修道院里一样，除了血缘，凯瑟琳之于现在的西班牙王室，只有利益。利益相关的时候，皇帝卡洛斯会支持她，没有利益的时候，皇帝卡洛斯根本就不会在乎她的利益。
别的不说，如果不是皇帝卡洛斯，西班牙跟英格兰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亨利八世也不会要求跟凯瑟琳离婚。
凯瑟琳很清楚，虽然很多人在她的耳边说安妮的不是，但是她心里一直很明白，真正让亨利八世下定决心跟她离婚的人不是安妮·博林，而是皇帝卡洛斯。
凯瑟琳望着眼前的烛火不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安妮走了进来。
“王后殿下。”
玛格丽特急切地冲上来：“怎么样，问到什么没有？”
凯瑟琳也转过头来。当她看到安妮·博林的时候，她愣住了。
凯瑟琳叹息道：“罗奇福德子爵小姐，你今天真漂亮。”
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
安妮·博林道：“是的，殿下。诺森伯兰勋爵差一点没认出我。不过，莱特很高兴。”
“瑞德亲王还好吗？”
“他很好。莱特的领地工厂规模又扩大了，之前修了不少五层高的工人宿舍。他的土豆暖房种植非常成功，每季能收获两万磅，一年四季都有收成。冬小麦的长势也非常好，不少麦子结了两个麦穗，麦穗的麦粒也都不下于十粒。”
凯瑟琳没有说话。
玛格丽特道：“这些只能证明亲王殿下擅长治理领地，却不足以让国王陛下那么重视他。”
“莱特说，国王陛下上次去拜访他的时候，他有提醒国王陛下，如果离婚官司迟迟不能结案，压力会转到沃尔西大主教身上。这个时候，沃尔西大主教的政敌绝对会抓住机会攻讦大主教，最后会导致大主教跟国王陛下对立。”
安妮没有说完，凯瑟琳已经叹息着道：“原来如此。这也正是我担心的。我之前还在担心，亨利身边没有人提醒他。有亲王在，我就放心了。”
“殿下？”安妮吃惊地道。
凯瑟琳道：“我虽然只在卡洛斯上次拜访英格兰的时候见过他，可是他在英格兰停留的时间不短，足够我了解他。他是一个优秀的君主，足够冷酷，从他对待他的母亲，我可怜的姐姐就知道。只要他抓住了机会，他绝对会以我的名义对亨利、对英格兰开战。”
玛格丽特直接吓傻了。
安妮也花容失色，脱口而出：“怎么会！”
凯瑟琳道：“请放心，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因为我是英格兰王后。”
安妮道：“可是殿下！这会对您很不利！国王已经派人去捏造您跟亚瑟殿下的过去了！”
显而易见，国王是铁了心要跟凯瑟琳离婚。
“我知道。现在很多人都支持我，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这个情况就会慢慢改变。就跟瑞德亲王担心的那样，最终会有很多的贵族因为担心英格兰，选择站到亨利那边。而一直支持我的人，毫无疑问，会被赶出宫廷。那个时候，我也差不多该被放逐到下级庄园里去了。”
当然，即便是支持她的贵族里面，也会有一直不服从王室领到的北方贵族。
凯瑟琳知道，那些北方贵族一直游离于王权之外，她的丈夫想收拾这些家伙很久了。如果有机会把削弱这些家伙的权力，亨利八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安妮大急：“殿下！不，陛下！请做点什么吧！以您的威望！以您的能力！只要您一声高呼，会有无数人追随您！”
就跟当年法兰西的伊莎贝拉一样！
凯瑟琳微笑道：“然后呢？”
然后？
安妮不明白。
凯瑟琳道：“的确，论打仗，我自认不会输给亨利。我也相信，贵族们很乐意效忠于我。”
特别是北方贵族，如果她跟亨利八世兵戎相向，最高兴的，就是那些北方贵族。
“可是之后呢？我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我要把她嫁给哪个臣子？”
那些贵族们绝对会为了这门亲事而再度打起来，而对于小玛丽来说，嫁给臣属无疑是最大的羞辱。骄傲的出身和备受羞辱的开始，以及没有爱情做润滑剂的婚姻，注定了从一开始就是悲剧。
“如果我把英格兰作为玛丽的嫁妆，让她嫁给其他国家的国王或者王子。英格兰就能和平了吗？”
如果英格兰作为玛丽的嫁妆，那么英格兰人就会成为另外一个国家的附庸，就跟布列塔尼一样。
其实布列塔尼的情况还算好的。另外一个实例就是勃艮第。
勃艮第的玛丽当年为什么处境艰难？不就是因为法国要求她割让勃艮第吗？结果她手下两个公国宣布独立！
很多时候，女人富有不是幸运，反而是灾祸的源头！
凯瑟琳必须承认，她已经老了。在这年头，人一旦过了四十岁，一条腿就迈进了棺材。可是她的女儿玛丽还小。如果举兵反叛亨利八世，英格兰会分崩离析不说，连她的女儿玛丽也难得善终。
最终，凯瑟琳道：“我是凯瑟琳，是英格兰的王后。我维护我的婚姻，这是我身为妻子的权力，但是王后的责任高于一切。”
安妮和玛格丽特齐齐道：“殿下？！”
凯瑟琳道：“我会守护英格兰。这是我的决定。”
“是的，殿下。”
最终，安妮·博林和玛格丽特只能齐齐领命。
第094章 夜谈
朱厚烨和安妮离开舞会不久, 亨利八世也离开的觐见大厅。虽然在过去，他也没少溜出舞会跟情妇鬼混，但是今天大不一样。
追着他来到他的会议室的沃尔西在半路上就注意到亨利八世的情绪很不对。
沃尔西犹豫了一下, 向亨利八世报告：“陛下, 玛丽女士生了一个儿子。”
“我要跟安妮结婚。”
所以如果是玛丽·博林的话, 就别说了。他不会承认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 只想扫尾。
沃尔西道：“不，陛下，我说的是玛丽·伯克利女士。”
“伯克利？”
“是的, 玛丽·伯克利女士在修道院里生了一个儿子。”
亨利八世犹豫了一下，道：“行吧。等她身体好一点, 就安排她嫁人。我记得彭布罗克城堡总管佩罗特是单身？”
“是的, 陛下。”
“就他吧。让他照顾好我的儿子。”
“是的，陛下。”
“还有伊丽莎白·勃朗特, 她结婚了没有？等她结婚的时候, 记得提醒我送一份结婚礼物。”
“是的, 陛下。”
看亨利八世这样的行为, 沃尔西的心都提了起来。
看起来，他的国王要动真格了。
他小心翼翼地道：“陛下，请问, 第二次法庭什么时候召开。”
亨利八世望着窗外好一会儿才道：“不急。”如果现在逼得太紧，压力会全部压在沃尔西的肩头。
朱厚烨跟亨利八世说过的，亨利八世都记着呢。
“是的, 陛下。”
沃尔西连忙欠身, 他的腰弯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低。
只见亨利八世在窗前站了许久, 才道：“我记得我们的亲王今夜留在了白厅宫？”
“是的，陛下。”
“走, 去看看。”
亨利八世把朱厚烨从床上挖了起来，又一次。
在朱厚烨的会客室里，看着头戴网巾和青玉冠，身披鹤氅的朱厚烨，亨利八世道：“哦，亲爱的亲王，你睡得可真早。”
午夜都还没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