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它,你就想从这里弄走一个人?”若霞面无表情。
“我……”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我……”
“我看起来很像一个良善之人吗?”
“不像。”
“那你还——”
“因为你就是!”
若霞瞪圆了眼,震惊地看着严肃又认真的祁潼。
“你凭——”
“就凭柳云依在倚春阁待了五年还是完璧之身!”
若霞更觉讶异:“你怎么会知道?”
祁潼:“上次无意中听到了管事和东家的谈话,他们说在开张那天会给柳云依姑娘办梳拢仪式。”
祁潼还是在问过浮光后才知道梳拢的意思。
【“梳拢”在古代指的是青楼女子第一次接客伴宿的行为。】[1]
祁潼再结合自身看过的影视剧和小说,很容易猜出这个所谓的仪式纯粹就是少女初、夜的拍卖会。
作为高级杂役,他们每个人必须熟悉各个姑娘的特长、身姿体态等,以便给客人推荐。
本来其他的事情他们都不配知道,但是这锦绣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该传的不该传的都传了个遍。
所以祁潼也知道柳云依和若霞都是来自长安城的老牌青楼——倚春阁。
联系上前几天柳云依痛哭时透露出的信息。
祁潼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她们两人在倚春阁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啥。
说实话,如果让她处在若霞的位置上,她绝对做不出同样的事,她可以替人挡刀但不能替人挡炮。
若霞的手紧紧攥住那串糖葫芦。
良久,终是下定决心:“好。”
“多——”
“但是,”若霞目光如炬,“带上云依。”
“……我知道了。”
若霞长叹一*口气,精气神也随着这口气消失了些许。
祁潼犹豫一瞬,还是问道:“姐姐……要和她们一起吗?”
“哈,不了。”若霞咬下一颗糖葫芦,“我要是走了,谁给你保驾护航?你这小子,进来第一天就得罪人,没有我你活得过几天?”
这话说得倒是让祁潼有些不知所措。
“我,刚进来就得罪人?我吗?”祁潼并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得罪人的事。
就算有人对她不满也应该是从遇见若霞那天开始啊?
“你居然还不知道?”若霞挑眉。
“我……应该知道什么?”姐,亲姐,可别卖关子了好吗?
许是祁潼求知若渴的表情取悦了若霞,她也没吊人胃口。
“王安勇的兄长王安喜,在你进入锦绣阁当天失踪了。”
王安喜?谁啊?祁潼皱着眉仔细回忆。
她进来当天……
“那个壮汉?!”
若霞不可置否地挑眉,细细品鉴着嘴里的糖葫芦:好酸。
祁潼这下可就不淡定了。
怪不得她这么久再也没见过那个人,祁潼原本以为这人只是被开除了,没想到……
但……真的只是失踪吗?
祁潼不敢细想。
第7章
王安勇以为他哥哥失踪跟她有关,所以才会来陷害她?
不过祁潼还是想不通:“王安勇怎么会认为和我有关呢?我只是个瘦瘦小小的乞丐啊!”
若霞冷笑一声:“正是因为你是一个瘦小的、没有靠山的、好拿捏的乞丐。”
“冯晓云是冯骁凌的弟弟,他肯定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甚至他也知道王安喜是死是活……”
祁潼摸着下巴思考着。
王安喜失踪->冯晓云告诉了王安勇关于王安喜的消息->王安勇不敢报复东家于是盯上她->王安勇进她房拔灯芯偷腰牌->王安勇把腰牌给吴川->吴川带着她的腰牌作案栽赃陷害
其实拔灯芯也是为了制造一个明面上的敌人吧?
这样对峙时祁潼会下意识怀疑王安勇,但他却有不在场证明。
在这个没有司法鉴定和监控的时代,祁潼也只能吃闷亏。
“王安勇是个蠢的,他想不出嫁祸的法子,你最好小心一点冯晓云。”若霞提醒。
祁潼:……真是没一个好相与的,哦不对,满福只是纯傲娇,兜兜转转回过头来才发现,还是满福最好。
“那吴川是为什么?我和他可以说是毫无交集。”
“这个嘛……你自己想去。”
祁潼看若霞打定主意不想说,也没过多纠结,不过倒是意外在柳云依那里得到了答案。
“吴川就是个挨千刀的登徒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柳云依气的直拍桌。
“竟然敢偷看若霞姐姐洗澡!我都还没看过呢!!”
祁潼:……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若霞不想说。
这下祁潼也能理解吴川了,既能偷看女神洗澡又能陷害威胁最大的情敌,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你是不是哪里不太对?祁潼看着分外生气的柳云依。
柳云依粗粗喘了几口气,转眼看向祁潼:“对了,你来找我作甚?”
祁潼凑近压低声音问道:“你想离开这里吗?”
“?!”
柳云依先是诧异片刻,又转惊为喜,但却有所顾虑:“若霞姐姐呢?”
“她不走。”祁潼扶额,就知道她要问这个。
“那我也不走。”柳云依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这下可就难办了。
柳云依“咚”地一下坐在椅子上,像是在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祁潼也坐下来,自顾自地倒了杯茶给自己喝。
余光中的柳云依稳如泰山。
祁潼轻吹杯中的茶沫,轻轻来了句:“不走也行,开张后你就是锦绣阁的台柱子。”
“……”
柳云依握紧双拳,不短的指甲就这么嵌进手心里,她却好似感受不到痛意。
祁潼放下茶杯:“走不走?”
柳云依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不、走。”
“这次姐姐可就不能挡在你前面了哟。”
柳云依恶狠狠地瞪着祁潼:“我自己可以!”
“你早说你可以啊,”祁潼再次端起茶杯,吹了吹又漂过来的茶沫,意味深长地说着,“姐姐也就不用护着你这么多年了,唉……”
“我……”柳云依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啪”
茶杯落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以,你走不走?”
“是若霞姐姐让你来的吧。”柳云依说得肯定,“是她想让我走,对吧?”
祁潼微微挑眉,不可置否:“是。”
“好,我听话,我走。”
“有可能会死。”
“只要能不继续拖累若霞姐姐,怎么样都行。”
……
走出柳云依房间的祁潼重重叹了一口气。
‘浮光,我感觉我有时像个圣母,有时却又像个恶魔。’
【别这么说自己啦,每个人都有复杂的一面,这很正常。可能在不同的情境下,你会展现出不同的特质。重要的是,无论何时都要保持善良和真诚。】
谢谢哦,真是完全没被安慰到呢。
——
破晓时分,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
“啊——”
刺耳的女高音在锦绣阁炸开。
翠枝看着床上的柳云依,眼中满是恐惧。
她的皮肤像是被施加了诅咒,出现了星星点点、大小不一的红斑,从脸颊蔓延道脖颈,就连手上都起了大片的风团,颜色红得吓人。
柳云依的表情痛苦而扭曲,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人还未醒,但手已经开始无意识的搔抓着脖颈,指甲划过皮肤,留下道道血痕。
“天花,是天花!”
翠枝不敢多看,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一点都不敢耽搁。
等祁潼起床时,锦绣阁里人人自危。
没有人敢靠近柳云依的房间,若霞高价请来的大夫远远看上一眼后也赶紧跑了。
但管事不相信那是天花,硬说只是普通风寒要择人去照顾柳云依。
说来好笑,管事嘴里说不可能是天花,实际上自己也不敢进柳云依房里确认一下。
好在若霞出面拦下管事。
“不管是不是天花,先把三楼的姑娘们迁出来,以免扩大事态。”
若霞的话让锦绣阁的丫鬟嬷嬷们都松了口气。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疑问:“唤晴姑娘怎么办,她一直都有寻死的意向,让她在外面的话……”
管事闻言如获至宝:“那正好,让唤晴去照顾云依姑娘。”
“这……”若霞皱眉。
“您请放心,那绝对不会是天花!”管事说得十分肯定。
但没过两天,唤晴也病倒了,并且身上出现了和柳云依一样的症状。
管事脸都快成苦瓜色了。
祁潼: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你们谁得过天花?”管事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