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就是揭发了司农寺贪污案的祁大人吧?”
司农寺……贪污……祁……
祁潼用余光扫视周围,悄咪咪地观察到底是谁在偷偷议论她,不一会儿便瞧见角落处冲着她“指指点点”的两个小老头。
他们身上未着官服,但周身的气质也能看得出来不是九品小官。
五品以上官员皆要上朝,她却对他们毫无印象,估计官职在六品左右。
“是啊,真是后生可畏,还未及冠的年纪就已经是司农少卿,前途大好啊。不像咱们两把老骨头,唉……”
“时也,命也。”
“是啊,老了,也该认命了,咱们呐,总是遇不上好时候。”
“别提了,今年旱情如此严重,皇……算了,居然还敢主动攻打林邑,这不是雪上加霜,纯纯添乱嘛。”其中一人捶胸顿足,怒其不争。
祁潼听得认真,无意识夹了一块芹菜进口,难吃得她差点吐出来。
连章瞥见了祁潼痛苦的表情,视线在那盘芹菜上滑过,又看了看一口一块芹菜、吃得格外香甜的连界,伸手一把将最后几块都夹到连界碗里:“爱吃就多吃点。”
“?”连界一头雾水,大哥何时变得如此体贴了?
祁潼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芹菜,连喝了好几口热茶,才觉得缓了过来。
好在这一桌上坐着的不是连家三兄弟就是三兄弟的至交好友,都不在意祁潼和连章算得上失礼的举动。
祁潼清了清口,状似无意地问道:“今年的灾情很严重吗?我在交州倒是感觉没什么异样。”
连章的好友户部侍郎祝鸿然咽下嘴里肥得流油的肉片:“交州那边一切正常,只是关内大旱,四至七月,久旱无雨,百姓颗粒无收,即便朝廷开仓放粮都还是饿殍遍地,你说严重不严重。”
祁潼:“……”
她不是学历史的,对这些并不了解,只是偶然间看小说时得知了贞观年间灾患连绵,却是没注意到李渊在位期间也有天灾。
‘浮光,李渊在位期间发生了哪些天灾?’
【李渊在位期间发生的天灾如下:
武德元年(618年):关中地区发生蝗灾。
武德二年(619年):京师大旱。
武德三年(620年):从四月到七月,关内一直干旱无雨。
武德四年(621年):关内大旱。
武德五年(622年):洺州发生大水灾,冲毁房屋,淹没农田。】[2]
今年的情况恰好和她原本世界中的620年对上了,也算是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想。
‘浮光,洺州在哪儿?’
【唐朝时期的洺州位于今河北省南部,治所是永年县,在今……】
祁潼托腮:看来得早做准备了啊。
……
“祁潼。”威仪的声音自上首传来。
祁潼如梦初醒,抬眼看去,就见皇帝的脸,不怒自威。
她连忙走出队伍:“臣在。”
靠,上朝的时间也太早了点,居然站着站着就睡着了,甚至还梦到了连界过生日那天。
这是她自出狱以来第一次上朝,时差确实没调整过来,之前在监狱里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过得太安逸,搞得她都有点适应不了当牛马的生活。
“你该当何罪。”
祁潼:“臣不知何罪之有?还请陛下明示。”她最近没干啥啊,怎么又有罪了?这次又是谁在害她?
“哼!”皇帝重重哼了一声,场面僵持一会儿后,他才接着说道,“曲辕犁此等利国利民之重器,竟敢藏着掖着、瞒而不报,你该当何罪?”
祁潼:“……”
他爷爷个腿儿的,她倒是想说,但之前不是上朝第一天就被逮进天牢了吗,天晓得你咋会这么快就知道了。
“臣,罪该万死。”笑一下蒜了。
“那朕罚你,可有异议。”皇帝面上没有半分笑意,也没有半分怒容。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那是群臣悄咪咪地偷看别人的表情。
“谢陛下惩戒,臣绝无二话。”死就死吧,真是伴君如伴虎,她确实不适合在官场混,还是让她重开回现代玩手机吹空调吧。
第73章
“那朕便罚你,将曲辕犁制法颁行天下,各地州府需全力配合推广,若有懈怠延误者,严惩不贷。”
“诶?”祁潼傻眼,没想到这个好差事就这么落到自己头上了。
虽然要舟车劳顿,在全国各地跑来跑去,但她可是直接执行皇帝交办的任务,但凡不是个傻缺都看得出来皇帝对她的信任。
而且在推广过程中,还能跟各级地方官员合作,协调各方资源,这不就直接提升了她个人的影响力和人脉资源吗?
加上曲辕犁能让百姓减轻劳作的负担,也能让祁潼获得百姓的赞誉和尊重。
皇帝这是吃错药了?居然能将这事交托到她的身上,难道不应该给自己的心腹吗?
或者,皇帝就是想要将她发展为自己的心腹。
见祁潼迟迟没有反应,皇帝眉头轻挑:“怎么,爱卿不愿?”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即刻着手筹备,定让曲辕犁尽快惠及天下农户。”祁潼说得郑重其事,不过心里想的啥可没人瞧得出来。
……
“这才在家中待了几日,怎的就又要走了?”江澜不情不愿地为祁潼收拾着行囊。
她原本以为祁潼当上司农少卿后,就再也不用离开洛阳了,结果这才几天,唉……
“我只是提前收拾收拾,距离我启程还有好几天呢,可以好好休息休息。”祁潼轻轻抱了抱江澜,柔声安慰着,“过了岁日我才离开。”
这么说江澜勉强能够接受,她回抱自己苦命的女儿:“仲秋团圆之时你也远在千里之外,赶不及和我们吃一顿团圆饭,这次岁日可得在家里好好过。”
“嗯嗯嗯。”祁潼连连点头,生怕晚了一刻江澜的眼泪花便掉出来。
祁潼答应得利索,可真正到了春节当天,谁还搁家里蹲着啊,当然是要出去玩啊!
这次就连云沐霖也做男子扮相一起出来逛了,祁潼和云沐琰争着抢着给姐姐拎包买东西,谁也不让着谁,看起来两人似乎不相上下,但其实祁潼早就赢在了起跑线上。
“小潼,你来试试这个。”云沐霖在脂粉摊子上翻找着什么。
“来了。”祁潼得瑟地冲云沐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大白牙。
云沐琰是真想一拳将对方的牙敲掉:“……什么东西,我也要试试!”
云沐霖白了他一眼:“试什么试,你那脸都没救了。”
祁潼笑得开心,那苹果肌饱满又水润,让云沐霖都有些羡慕,不过因着近几日干冷又总刮风的天气,有些地方都皲裂了,看得她甚是心疼,偏偏祁潼自己不在意。
云沐琰的脸,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脸糙得不像话,云沐霖甚至觉得摸一下都会磨伤她的手。
哪里还需要涂这些东西。
云沐琰:“哼,你就是偏心。”
云沐霖:“……”
脂粉摊的摊主拘束地站在一旁,实在不想评价这诡异的一幕。
一个模样稍显秀气的公子面上满是心疼地给另一个俊朗的公子极其耐心又细致地涂抹养肤的面脂,还有个糙汉在旁,很是嫉妒地怒视俊朗的公子。
摊主: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连界的脸突然出现在祁潼和云沐霖之间,像个好奇宝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祁潼一个白眼翻上天:“我说你,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云沐霖笑着摇摇头,收回手,转头向摊主买下这罐面脂。
“怎么,我又坏你的好事了?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朝三暮四的主。”连界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起了之前在襄州时,祁潼冲他说的“你别坏了我的好事”。
你知道这句话会给一个母胎单身二十几年的人带来多么大的伤害吗?
祁潼苦着脸,内心遭到了暴击,她倒是也想朝三暮四,可是情况不允许啊……
连界眯着眼瞧了瞧云沐霖,感觉甚是眼熟,凝神想了一会儿后才记起来,对方是云沐琰的姐姐。
雪花飞舞到对方玄色的大氅上,她正俯身拾起掉落的碎银,月白中衣自广袖见滑落寸许,腕骨若羊脂白玉,衬得指尖捏着的碎银都少了几分俗气,像是一粒星辉落到了她的指尖。
“你小子,想干嘛?”云沐琰魔鬼低语般的声音在连界耳边响起。
他这才惊觉自己盯着云沐霖看了太久,顿感失礼,赶紧行礼赔罪。
云沐霖到不觉得被唐突,在她眼里,连界既是云沐琰的朋友,又是祁潼的好友,姑且也算是她半个弟弟了,对于自家弟弟,她向来宽容。
“小潼。”散的思维。
她回过神,的帅脸。
嚯,美颜暴击,之前怎么没发现连章这么帅呢。
祁潼将之前的心塞塞瞬间抛之脑后,不管男女,看见帅哥美女的心情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