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县只与大豫接壤,难不成……
“诶,你负责哪片地界?”
祁潼忙回神,笑道:“好像是叫禁地什么的,不过我看着倒是不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院子而已。”
小姐姐闻言却是一惊,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放松下来。
“以前那里可是万万去不得的,不过现在……既然管事能把你安排在那儿,你便安心干活。”
这话说的,以前去不得,现在便能去了是吧。
祁潼乖巧地点点头,小姐姐看着她听话的模样抿唇笑了笑。
不过小姐姐不知道的是,祁潼吃完饭,转头就往禁地里跑,一点没耽搁。
地牢中。
云沐琰仍旧挂在原来的地方,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尚宏守在他身旁。
尚宏被调走前,刚给云*沐琰换了新的纱布,身上的伤口距离康复本来就要不少时间,现在没吃没喝,更是难以恢复。
云沐琰晕了又醒,醒了又晕,地牢里只有油灯作为唯一的光源,他甚至无法判断过去了多久。
轻微又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云沐琰睁开眼,陌生的脚步声让他十分警觉,他死死盯着入口处。
突然,探出一个脑袋瓜。
两人四目相对。
祁潼:“……”
云沐琰:“……”
祁潼环视一周,见屋内只有架子上吊着的那个人,这才放心大胆地走了进来。
她无视那个木乃伊,又往里走了走,看见了水牢,空无一人。
偌大的地牢里竟然只有这个木乃伊?
云沐琰看着祁潼走来走去,总感觉这个丫鬟看起来甚是眼熟,但又不记得在哪儿见过,直到祁潼走到他的面前,正脸对着他时才猛然想起。
这不是姐夫吗?怎么变成丫鬟了?
云沐琰瞪大眼上下打量祁潼,重点放到了某个部位。
这到底是男是女啊?
祁潼凑到云沐琰脸上,仔细观察着,心里纳闷,这是连界?怎么感觉眼睛长得不太一样呢?
“连界?”
“嗯?”你说啥?
不过含糊不清的声音让祁潼以为这是肯定的回答,解开绑住云沐琰的绳子,将其背到背上。
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被压迫到,云沐琰疼得闷哼一声:“嗯哼……”
“知道你疼,先忍忍,等出去后我给你找最好的大夫医治。”祁潼安慰着他。
云沐琰也没再发出声响,因为已经彻底晕过去了。
第52章
祁潼虽莽,但运气还是极好的。
她背着人出了地牢,按照进来的路线从小门离开了将军府,一路顺利得简直不可思议。
云沐琰如同死尸一般,晕得死死的,一点要醒来的征兆都没有。
祁潼见他这样,心大得还以为是连界睡着了,将他找了个地方藏着,便离开了。
按照她看过的电视剧,一般这种情况都不会太顺利,要么有人在半路拦截,要么住处附近应该有监视他们的人。
等他们前脚高兴着,后脚才发现掉进了一个更深的漩涡里。
而她出将军府的一路上什么异常情况都没发生,那后面肯定有什么更加危机的情况等着她。
祁潼换回自己的装扮,再次回到将军府大门附近,叫走了简辽等人。
简辽被叫走时还满脸疑惑,但当他看见地上木乃伊一般的云沐琰时便啥都来不及想,扑上去就要开始嚎。
“连——啊!”
祁潼眼疾手快地猛地拍了他一巴掌:“瞎叫唤什么?别把人招来了。”
“噢。”简辽不好意思地摸摸被打的地方,转瞬又痛惜地看着双目紧闭的云沐琰,“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天晓得。”祁潼垂眸,语气淡淡。
简辽不解地看向祁潼,但低垂的眼睫遮掩了对方的眼神。
祁大人和连大人的感情不是最好了吗,怎的现在看见生死不知的连大人会是这么个反应?
“大人他……”
简辽想要说什么,却被祁潼打断:“先把他带回去,请大夫来好生医治。”
“……是。”简辽狐疑地看了看祁潼,却还是看不透对方的想法,索性作罢,一把捞起地上的云沐琰就要往肩上扛。
“诶诶诶,你干嘛?!”祁潼赶紧把“连界”抢过来,上下打量他的情况,见没渗血才松了口气。
“他都这样了,你还这么不知轻重?”祁潼横了简辽一眼。
早知道不该叫他,还不如自己背回去呢。
“我……嗯?!!”简辽刚想为自己辩解一二,然后就看见祁潼拿出的东西,眼睛都差点瞪出来。
只见祁潼掏出一身明显是女子的衣衫,还是极其明艳的大红色,瞧着和嫁衣差不多,二话不说就往“连大人”身上套。
“祁大人……你这是……”
不止简辽,就连旁边跟着的侍卫都惊呆了。
祁潼却没解释:“别光看着,你们好歹帮把手。”
简辽果断退后一步,将站在最前面的侍卫一把推上前:“去,帮忙。”
“将军???”侍卫不可置信。
简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可以毫不犹豫,流血流汗无所畏惧,但这个……给昏得人事不省的男、人穿嫁衣就有点……
侍卫虽然也不情不愿,但好歹是帮了些忙。
祁潼将嫁衣给“连界”整理整理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红色的布料往人头上一搭。
“怎么连盖头都有?!”简辽不禁出声。
“穿这一套就是为了这个盖头。”
“啊?”
简辽低下头,乍一看还真以为这是一个睡着了的新娘子,一点看不出纱布的踪影。
不仅如此,祁潼还找来了一匹高头大马,逼着简辽抱着“新娘子”上马,风风光光、明目张胆地回了住处。
成功将“连界”带回府里的祁潼可算松了口气。
侍卫也正好带着大夫回来了。
云沐琰手腕被长时间捆缚,早已红肿不堪,手臂又被裹了厚厚的纱布,大夫连把脉都困难。
为了看病人伤口的恢复情况,大夫将纱布小心翼翼地取下些许。
这不取不要紧,一取便炸了锅了。
“哈?!”
“这是谁啊?!!”祁潼眼睛都瞪圆了,反复审视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虽然感觉这个人有点眼熟,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人绝对不是连界。
“简辽你路上给我换人了?!”祁潼猛地回头怒视简辽,连简将军都不喊了,直呼其名,可见有多慌乱。
“祁大人,这是什么话?我哪有那本事,瞧瞧这嫁衣都还是你亲手穿的呢。”简辽真想跪地大喊冤枉。
祁潼落到那陌生人腰间的系带,确实是自己打的蝴蝶结。
那也就是说,这人从一开始就不是连界?!那真正的连界现在在哪儿呢?
——
真正的连界此时正在付家军的营帐中,被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着,满嘴流油。
付广御脸色僵硬,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筷子都无从下手,瞧着连界的那是饿死的吗?
不过要是他真问出口,连界也愿意回,反正这辈子差点被饿死。
被饿了几天后,连界吃什么都感觉是人间美味,以前压根不会,但现在——
“真香,付家军要是天天这么吃,我非常愿意成为付家军的一份子。”
“呵呵,”付广御笑容勉强,“连大人可是大豫栋梁,哪能在这里屈就。”
连界摆摆手:“我哪儿算什么栋梁啊,我大哥才是。”
“呵、呵,连大人真是过、谦、了。”付广御皮笑肉不笑。
这人看着是个小小的主簿,可是背后的人却半点招惹不得,他现在之所以会跟连界坐在一起吃饭,就是因为他口中的大哥。
连章带着圣旨千里奔袭来到交州,第一时间就是集结驻守在此附近的大豫军队。
浩浩荡荡地组织起十万大军不断向林邑进发。
为的就是眼前这个啃猪蹄啃得形象全无的小、小、主、簿。
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领兵打仗的本事,能当上将军全靠有个将军爹,加上现在整个付家军只有堪堪五万人,以少敌多,又无援军,根本毫无胜算,只能求和。
于是付广御找到连界的第一时间就给连章去了信,可惜信使都一去不返。
“说起连大人的兄长,倒是不知,是个怎样的人物,能引得大人你这番夸赞?”
连界啃完鸡腿,将骨头随手一扔,认真地啃着猪蹄,咀嚼间隙中才漫不经心说道:“你这么一问,我倒又觉得他平平无奇,那配得起我的夸赞,只是个小小的吏部侍郎而已……”
付广御:“……”
小、小、的吏部侍郎……哈哈,谁家吏部侍郎能调兵遣将啊?!
不过连界并不知道此事,他虽然心中不知道这个付将军故作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的原因,但并不妨碍他正好借此吃吃喝喝,将过去几天没吃到的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