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斯,
“唉……这任务也是极其艰险呐……”祁潼喜上眉梢,完全看不出半分勉强。
连界:“……”
祁潼坐上前往林邑国的马车,连界眼巴巴地追出来,委屈的小表情就差哭出来了。
“不用担心我,”
连界:“我不担心,你早就回来,公文还等着人批呢。
。
她绝对不会早回的,能多待一天是一天。
哪晓得她一语成谶,真的在林邑国待了许久,不过这倒不是她故意的,而是真的——
“什么年头了还有人绑架啊!”她真的不值钱,这时代的心肝脾肺肾都卖不出钱的,抓她干嘛啊?
刚进入林邑国,还没等祁潼见到要和她商讨边境贸易问题的官员,就被蒙头一棍子敲晕了。
等祁潼再次醒来,已经身处荒郊野外的小破庙里,手脚都被捆得严严实实,嘴里还被塞了抹布。
她没怎么费力就吐出了抹布,正要叫唤时,突然凝视着落到地上、沾满灰尘的抹布。
电影里被绑架的人永远吐不出嘴里的抹布或者袜子,果然电影里都是骗人的……
欸不对,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祁潼摇摇头将杂七杂八的想法甩出去。
麻绳将她的手捆绑在身后,脚踝处也用麻绳给她捆了个死结。
唯一的幸运的是,祁潼并未被固定在柱子上,找准姿势便能蹭着墙站起身。
祁潼在小破庙里来回蹦跶,并未看见绑架她的人,而且庙外都是荒郊野岭,似乎远离人烟。
站在庙门处远眺,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到底是谁绑架了她?又为什么绑了她却又把她丢在这里?
祁潼靠着门缓缓跪下,这个姿势刚好能让她被捆的双手触碰到脚上的绳子。
她慢慢摸索着打开绳结,脑子里也在不断思考绑匪的目的。
明面上她是为了边境贸易冲突问题而来,这一点有县衙的人、魏承望和林邑国的官员知道。
可实际上最主要的目的是逮捕方仙人,这个就只有她、魏承望、连界三个人知道。
所以绑架她的既有可能是那些制造边境冲突从中牟利的人,也有可能是因为黑风寨一事来报复她的人……
好在麻绳比较粗,让祁潼成功摸索着解开了。
祁潼跪得双腿麻木,缓了好一阵才站起身。
虽然现在她手上的绳子还没有解开,但祁潼已经顾不上这些了,趁着此时无人赶紧跑。
绑架她的人绝对是暴力运输,祁潼已经明显感觉到身上各处隐隐作痛。
特别是被敲的那一棒子,要是再用力一点估计她就醒不过来了。
日头高悬,将这荒郊野岭照得一片亮堂,疯长的热带植物肆意侵占着每一寸土地,闷热的湿气弥漫在空气中。
祁潼的手腕被粗粝的麻绳紧紧捆缚,那麻绳深深勒进她的手腕,磨破了皮肤,渗出丝丝鲜血。因为疼痛,她的脚步有些踉跄,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荒野中奔逃。
四周静谧得可怕,只有她逐渐粗重的喘息声和踩在落叶枯枝上的“沙沙”声。
突然,一条碗口粗的蟒蛇从树枝上“嗖”地蹿下,吐着芯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靠!
祁潼顿时止住脚步,眼睛锁定在蟒蛇身上,一动不动。
她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祁潼欲哭无泪。
即使她此时处于全胜时期,对上这么一条蟒蛇她也无甚胜算,更别提她现在还被缚住双手。
一人一蛇对视良久。
祁潼用最小的幅度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脚踝,蟒蛇的视线始终没从她的身上离开。
‘浮光,一个人被捆住双手的情况下,在郊外遇到了对你虎视眈眈的蟒蛇该如何应对?’
【可以尝试用以下方法应对:保持冷静、缓慢移动、寻找遮蔽物、制造声响、尝试解开束缚、寻求帮助……】
祁潼动了动手腕,早就被磨破的皮肤火辣辣的。
算了,解不开。
祁潼眼睛死死盯住蟒蛇,脚小心翼翼地向后试探,慢慢地,远了半米、一米……
蟒蛇还在原处,分毫未动,只是盯着祁潼看。
祁潼感觉自己能这么一点一点地离开蟒蛇的攻击范围。
突然,
“哎哟我靠。”祁潼一脚踏空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后倒去。
“噗通”
“嘶……”被捆缚在身后的手毫无防备地压在自己身下,地上的枯枝好像瞬间扎进了皮肉中。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因为祁潼此时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向她靠近。
枯叶被碾碎的细微声响越来越清晰,祁潼挣扎着坐起身,正好对上那双冰冷的竖瞳,它的身体在枯叶上滑过,每一次肌肉的蠕动都带着令人胆寒的力量。
天要亡我。
第38章
祁潼望着蟒蛇高高扬起的头颅,眼睛里闪烁着寒光,身体如弹簧般蓄势待发。
恐惧攥紧了祁潼的心脏,这一瞬间,她感觉呼吸都异常艰难。
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支白羽箭流星赶月般,钉入蟒蛇的七寸。
它原本蓄势待咬的头颅无力垂落,砸到地上。
祁潼仿若新生,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望着那渐渐没了动静的蟒蛇,劫后余生的庆幸如潮水般将其淹没。
她仰躺在地上,享受片刻的宁静。
“小兄弟,你没事吧?”略带粗犷的声音远远传来。
祁潼硬撑着支起脑袋,有气无力地回应:“没事。”
就是手快废了。
说完祁潼的头又“啪嗒”一声落回地上,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身边。
况久远远瞧着人倒下后便不怎么动弹,要不是耳朵比较灵能听见那若有似无的回应,差点以为人已经摔死了。
他连忙上前查看情况,路过蟒蛇的尸体时还踹了一脚,感受到它沉甸甸的重量后,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况久今日在山林里转悠了大半天,这蟒蛇是今天唯一的收获。
有口福了。
他偏头打量着不远处仰躺在地的俊后生,双手不知为何压在身下,一身上下狼狈不堪,单瞧那衣裳的料子,就知道这人绝对不是况家村的。
这里的人世代都是庄稼户,哪能穿得起这么好的衣裳。
况久扯了扯身上的粗布短打,伸出一只手:“来兄弟,我拉你起来。”
祁潼瞧着那只递到眼前、满是老茧的手,艰难地咕蛹着翻了个身,向况久展示自己动弹不得的双手。
祁潼:“……”
况久:“……”
此时无声胜有声。
况久意识到祁潼的来历不简单,但也没有多加思考,握住她的胳膊直接将人拎起来了。
祁潼傻眼:“?”
他拎人的动作就像拎一只小鸡子般轻松写意。
况久没注意到祁潼错愕的眼神,掏出腰间的小刀,一把割断绳子。
祁潼终于看见自己鲜血淋漓、沾染泥土的双手,她颤抖着手想要抱拳道谢,可惜伤口并不允许,只能做个大差不差的动作意思一下:“多谢兄台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况久生平第一次见到祁潼这种山外之人,颇觉新奇。
况家村属于林邑国,由于大山阻隔,向来少有外人光顾,不过如此也好,他们能自给自足,一直过着平静祥和的日子,宛若世外桃源。
他朗声笑着,拍了拍祁潼的肩膀:“嗐,客气啥,要不是你,我还发现不了这好东西呢。”
况久又给蟒蛇来上一脚,失去生息的蟒蛇此时毫无抵抗之力,脑袋只能顺着力道软软偏向一边。
祁潼苦笑一下,就凭他这一手箭术,要捕捉这么一条蟒蛇只是时间问题。
“诶,你是从哪儿来的?”况久好奇。
祁潼打量着周遭的环境,隐瞒自己大豫人的身份:“额……我是安南县的。”
安南县是林邑国距离乌雷县最近的一个县城,祁潼就是在这里被打晕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算骗人。
“安南县……我听李叔说过,那里很危险。”况久眼睛从上到下审视着这个没二两肌肉的人,很难相信他是从那里过来的。
祁潼听出了况久话中有话,也坦然地承认:“是很危险,瞧我这不是被绑了嘛。”
说完她无奈地看向隔断后散落在地上的麻绳。
况久像是才注意到这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后便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什么,我得把这大蛇搬回家了,你有去处么?”
“没有,我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那你便跟着我去村里瞧瞧吧,李叔经常出去,看他愿不愿意下次捎上你。”况久一把将蟒蛇扛上肩头,长长的身子一前一后耷拉着,行动间颇为不便,时不时就要绊脚。
他艰难地挪动着蟒蛇,还不忘给祁潼介绍:“这里是况家村,翻过那片山就是离这里最近的县城——占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