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男人回过身来,微微仰头黑眸扫过牌匾,下颌脖颈锋利流畅,身长玉立又不乏慵懒随性。
春景压着嗓门也难掩兴奋,“我靠,这帅哥白的发光哎!!”
然而,韩暑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在全身心表演什么叫目瞪口呆。因为——
闻知屿看见她了。
闻知屿走过来了。
闻知屿在她面前停下了。
闻知屿说话了。
“走。”他说。
韩暑嘴巴不听使唤了,“你你你——”
你什么?她也不知道。
闻知屿蹙眉,“你反悔了?”
“没有、不是——”
眼前陡然一黑。
闻知屿把蘑菇脑袋塞进头盔里,系上锁扣后还用食指关节敲了敲。
在敲西瓜似的脆响中,韩暑听到他说——
“那就跟我走。”
第18章
在春景意味深长的注视中,韩暑连连摆手表示误会。
春景看在眼里却微微一笑,作出一个“拿下”的口型。
韩暑:……
疯球子!拿不了一点!
“啊!”韩暑痛呼。
她一步二回头,再加上头盔阻挡视线,完全不知道闻知屿什么时候停了,是以狠狠撞上了他的后背。
闻知屿回身,垂眸,“上车。”
韩暑摸索半天打开防风罩,露出涨得通红的脸,“你说来接我,就是骑摩托啊?”
“嗯,有什么问题?”
“……”
问题大了!
韩暑别别扭扭地低头,攥着裙摆,“你这……我怎么坐啊?”
闻知屿蹙眉不解,顺着她的动作一看——纯白的法式裙摆堪堪到大腿中间。
他嗖地偏过头去,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耳尖的红色比烈日都艳丽几分。
可惜韩暑低着头没注意,自顾自嘟囔,“早知道就不穿裙子了…..”
这可是她少有的没班味的裙子。原该是优雅并可爱地在海边漫步,怎么就变成狼狈地骑摩托!
正想说回去换条裤子,男人却戴好头盔,兀自跨坐上车点火启动。
韩暑迟疑,“你、这是、不打算带我了吗?”
闻知屿啪一声打开防风罩,递来一个无语的眼神,“在这等我。”
啪一声,防风罩合上。伴随引擎轰鸣,韩暑吸了一大口尾气。
什么鬼?这风驰电掣的干什么去?
“嘿!”春景悄没声摸过来,拍了下韩暑右肩,和她一起眺望那道帅气逼人的背影,“帅哥哪去?”
“不知道啊。”韩暑本能挠头发现触感梆硬,这才反应过来还带着头盔,赶紧把自己拔出来。海风拂面,世界都清爽了。
春景笑容满面,咂舌间还有些意犹未尽,“穿衬衫西裤骑机车,实在养眼。妹妹好福气呀!”
韩暑手一哆嗦,头盔差点掉地下,“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他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人家都直接上手给你戴头盔了!你心里可能没关系,帅哥心里肯定有关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在闻知屿眼里,就是一台移动智能回答问题机器,又或者是无限存档游戏机。更何况她的人设是已婚已育。
韩暑嘴角颤巍巍,“真、真的?”
春景摘掉她肩头的发丝,笑吟吟,“没谈过恋爱?”
“……嗯。”
春景一脸意料之中,“那听姐的没错,他的想法绝对不清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闻知屿最多对她的大脑想法不清白——想放进实验室里通过电击24小时不停回答问题。更何况她的人设是已婚已育。
韩暑面露惊恐,“不、不会吧?”
春景忍俊不禁,“试试?”
“怎么试?”
“嗯……”春景捏着下巴,“一会骑摩托,你趁机摸他!”
死去的记忆回笼,某种Q弹的手感再次攻击触感神经。
韩暑彻底石化了。
春景扑哧笑了,“开玩笑的,试什么试!如果你想法清白,他怎么想都和你没关系。”
她还想说什么,忽然冲韩暑身后挥手,“铭哥,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搭了顺风车。”
春景迎了上去,双臂环住高大的男人,嗓音软了下来,多了几分小女儿家的姿态。
被唤铭哥的男人单手搂着春景的后腰,另一只手提着行李袋,“冲浪板都交付了,短时间没活。这次多待一阵。”
想必这就是春景的男友了。
可这位轮廓硬朗肤色黝黑,和白肤斯文帅哥八杆子都打不着。韩暑觉得有意思,便多看了好几眼,这一不小心便看到二位旁若无人的深吻。
韩暑:?!
闻知屿回到戒浪门口时,看到的便是一袭白裙的女孩抱着头盔,正用十八分的专心盯着一盆绿植。他骑到韩暑旁边停下,单腿撑地,“看什么——”
呢的音还没发出来便憋回了嗓子眼。
闻知屿明白韩暑为什么装石头人了。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下车,转过身,背对那两位和韩暑并肩而立,还不忘压低嗓音,“给。”
发呆被打断,韩暑手忙脚乱地接住,也小声道:“是什么?”
“打开看。”
打开一看——
韩暑震惊,“你从哪买的东北大花袄?”
闻知屿气急,“这是一条纱巾。”
“……”韩暑望着那大红大绿,实在无法将这艳丽系起来。
闻知屿解释,“这条最长最宽且不透。我试了,绝对够用。”
贴心,还是骂他脑子有病。
是什么牌子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绿配色的摩托,彻底绝望了。
谁会!!!
这时,身后传来动静。
“二位,可以转过来了。”
韩暑提着花袄,缓慢向右转头,悄咪咪地往后看了一眼。与此同时,闻知屿也缓慢向左转头,也悄咪咪地往后看了一眼。
只见铭哥搂着春景的肩膀,春景搂着铭哥的腰,格外亲密。但起码没亲在一起。
韩暑松了口气,回过身。几乎同时,闻知屿舒了口气,也回过身。
俩人不仅动作复制粘贴,连隐约的偷感和眼神飘忽的害羞都如出一辙。
——不知道的人怕是以为被撞见亲在一起的是他俩。
春景的视线在二人逡巡,笑容也意味深长了起来,“我俩都不害臊,你俩羞什么羞?”
韩暑吧嗒咬住下嘴唇不说话。闻知屿抓抓下巴,也不说话。
见状,春景笑了好一会,笑得韩暑和闻知屿都手足无措才收,“好啦不逗你俩啦!这位是我男朋友铭哥,这位姑娘很可能是我们新的义工。”
铭哥冲韩暑点头致意,“你好,之后有空来店里面试。”
告别后,情侣手牵手进了店,韩暑望着他们的背影面露磕cp的纯真笑容。
闻知屿眉心却拧成川字,“义工?”
“嗯,俱乐部招摄影义工,管吃管住。”
韩暑收回视线,克服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的抵抗后选择眼不见为净,展开丝巾绕腰裹了好几圈后绑了结,然后大义凛然道:“走吧!”
出了后海村,公路沿海岸线蜿蜒。
在巨大的风噪和发动机嗡鸣中,速度逐级攀升。韩暑坐在机车后座,搂着闻知屿窄腰的双臂随之收紧。
她从来没坐过摩托车,起初因为裸露感还有些紧张。可当头盔触及男人宽阔的肩膀,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涌上心头,随之情绪也变得平静,甚至有了欣赏景色的心思。
正值正午,海面波光粼粼,白色的浪花袭来似风起云涌,宝石一般的光点被冲散,又在平静下来后重新聚拢。
海岛的浪漫是百变的。可以是日出时的海天一线的璀璨,可以是日落时温柔缱绻的橘子海,也可以是此刻的炽热滚烫。
转弯,重心偏移。
那团大红大绿的布料出现在视野的瞬间,所有的浪漫都化为笑柄。
韩暑:……
“闻知屿!”她喊道。
可惜声音被闷在头盔、被风揉碎,闻知屿似乎未察觉。
韩暑又喊:“闻知屿这片海好美!”
闻知屿还是稳稳把着车头,未有回应。
“听不到?”韩暑心说太好了,深吸一口气后喊,“闻知屿你真是一个神经病!!!”
“你买的丝巾怎么这么丑!!!”
“你到底要用猫猫胁迫我做什么!!!”
“神金!!!”
二十分钟,二十八公里。
闻知屿从别墅后门径直进车库,两腿撑地让车身倾斜。
韩暑扶着车座蛄蛹落地,赶紧去掉头盔,“闷死了,难怪隔音这么好。”
闻知屿维持着骑在车上的姿势,打开防风罩,白皙的脸颊因为闷热微微泛红,“是什么给你隔音好的错觉?”
韩暑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