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的江小草一双眼睛就没有停下来过,她好奇地看着通道里走来走去的乘客,车窗外面的景色以及车厢内部的设施。
就连火车内污浊的空气都没使江小草的兴奋值降低。
五分钟后,“砰”地一声,列车员把车门给关上,紧接着火车底部一阵抽动,传来发动机的响动,火车慢慢的启动。
坐在在一颠一颠的火车里,江小草听着火车的鸣笛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快速流动,自己好像获得了新生。
杏花村江家。
胡花铃昨晚就没有听到江家的动静,连灯都没有亮起,现在都第二天下午了,也没有听到隔壁院子有什么声音。
胡花铃嘀咕道:“春霞她爹,你说隔壁不会是全家去走亲戚了吧?”
江铁石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回答道:“应该是吧,你管隔壁干什么,快点做饭,等一下春霞要到家了。”
江家跟自家女儿比起来,当然是自家女儿跟重要,胡花铃把那一点疑惑扔之脑后,“哦”了声,把毛巾搭在晾身上,往灶房里去。
江家不会做事也不会做人,就连兄弟家也不会上他们家的门,跟别说一起约着去干什么了。
所以到现在也没有人发现江家的不对劲,要是江家跟左邻右舍有一分面子情,起码有人去敲门喊几声。
吃得最少的李英子是第一个醒来的,李英子睁开眼睛,看着床顶上的木架,脑袋疼得厉害,一时之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撑着床板起来,看着窗外的天色,心里想,这都快晚上了,她睡过头了。
李英子穿上衣服打开房门,眼睛都要裂开了,她看着院子里周围的碎烂的桌凳,几乎发不出声,“当家的。”
没有人应声,这点声音当然吵不醒还在睡着的江田产。
李英子腿都软了,她跌跌撞撞地跑进去,使劲推了推江田产,大声喊道:“当家快点起来,我们家里进贼了!”
这一声震耳欲聋,不仅把江田产喊醒了,连隔壁的人都全听见了,不过他们可没有兴趣看江家的热闹,谁知道李英子说的是不是真的呢,他们去看笑话,事后李英子就要撒泼了。
江田产一呼噜起来,大声怒道:“喊什么喊!”
第40章
李英子吓得一哆嗦,她手抖的不成样子,指着外面院子,声音低哑,“当家的借来的桌凳全部被人砍烂了。”
江田产一听,脸上迷茫像是没有听懂,过几秒他急慌慌地下床去,一个站不稳跌倒在地上,江田产快速地爬了起来,推开上前来扶他的李英子。
这下李英子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江田产像是没有看见,他急忙跑出房门,见此,李英子也赶紧爬起来,跑了出去。
院子屋檐下原本摆放整齐的桌凳,被劈得不成样子,连补也补不好那种程度。
江田产断成两截的凳子腿,看着四周,疑神疑鬼大声喝道:“哪个丧尽天良的东西干的?你给我出去来!”
江田产决定大办江承祖的婚事,跟村里借了二十套的桌凳来办酒席,现在全被毁了,要赔至少得赔三百块钱,这几乎是大半年的收入了,江田产能不急吗?
睡得昏昏沉沉的江承祖和江承耀被院子里的吵闹声给弄醒了,他们两个从床上爬起来,皱着眉头走了出去。
江承祖带着火气说道:“爸妈这么了?”
江承耀看着一片狼藉的屋檐,嘴巴长得大大的。
此时四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更大的不对劲呢。
江承耀有点没心没肺说道:“爸妈我们家里进贼了?”
江田产脸色阴狠说道:“要是进贼了那就好了,万一不是,要是让我知道那个老鼠干的,我一定把他弄死!”
意识慢慢清醒的江承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他脑袋一激灵跑回自己的房间里。
江承祖眼睛红得滴血,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了,自行车、缝纫机、电风扇……这些能让别人羡慕他的东西统统不翼而飞了。
突然江承祖想起了什么,他像个骨折的人跑了过去,打开抽屉,里面的钱全都不见了,江承祖这一瞬间感觉五雷轰顶,他真希望这是有人在跟他开玩笑,这不是真的。
整整三千多块钱!里面不仅有他一千多的私房钱,还有徐建成当初给两千块彩礼钱,上次给徐建成的两千块是黄家人给垫付的。过后这笔钱是要还给黄家的。
上次黄家业和许秀莲上门来,是想提起这笔钱的,但毕竟他们是来提亲的,说还钱的事不合适,所以他们忍着暂先不提,他们不提,江承祖和江田产也就跟着装糊涂,能把钱多揣在手里一会是一会。
外面,江田产和李英子把那一堆可以当柴火烧的桌凳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一样完好的,他们终于认命了。
虽然丧气,但没有到绝望的地步,几百块钱他们还的起,叫江小草多上几次山采药就可以弥补这次的损失,此刻他们完全忘记了江小草被他们嫁出去了。
江承祖突然跑进自己屋子里,这么久没出来,冷静下来的江田产和李英子急忙跑进来一看。
李英子的腿顿时软了,直接瘫坐在地上,哭嚎着,“天杀的,那个贼人,这不是要我们全家人的命吗!”
紧随其后进来江承耀错愕万分说道:“天啊。”
他可是记得他刚回家的时候,江承祖拉他进这屋,指着满满当当一屋子的大件,跟他炫耀显摆呢,现在东西呢?
江承祖回头看着江田产,木讷说道:“爸徐建成那两千块钱也被偷走了。”
江田产瞬间面如死灰,他意识到什么,赶紧跑出屋子,朝自己屋跑去,其他人一脸疯狂,也赶紧跟在他后面跑。
江田产看着那个樟木箱子,一步一步地走近,像是一个即将接受死刑的人,他在心里不断地跟自己说,面上也连连摇头,不会的,屋子里没有被翻找的痕迹,唯一的两把钥匙也一直被他和李英子带在身上,只有洗澡的时候才会解下来,箱子里的钱一定不会被偷走。
江田产一伸手,箱子上的松动的锁就发出一声轻响,直接宣布了死刑。
江田产目眦欲裂地把箱子打开,那个装着家里全部家当的黑色布包不见了。
完了!这下什么都完了!
江田产眼前一阵发黑,扶着箱子,有气无力说道:“你们快去看看其他屋子!”
这下李英子顾不上要被偷走的钱了,她对着江承祖和江承耀猛挥手,说道:“赶紧去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被偷了!”
李英子一遍跑,一遍大声地哭嚎,像是要把天地都给哭崩了。
这下把村子里人都给惊动了,在家的人都纷纷往江田产家跑,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是李英子亲爹死的时候,李英子也没有哭得这么凄惨过。
四个人在院子里来回地乱跑,就连江小草住的那个杂物间他们也进去瞧了一遍。
江田产家的院子周围围满了人,比过年看大戏的时候还要热闹,就连想来不对江田产家的事情感冒的邻居都趴在墙头看热闹。
大半辈子积攒下来的东西全都没有了!还要背上一屁股的债!李英子直接哭晕了过去,倒在院子里,前来看热闹的村里的赤脚大夫赶紧跑进来,给她掐人中。
悠悠转醒的李英子,看着满院子的惨状,直接哭天喊地,不怕疼死地捶打着地面。
“没了!什么都没了!粮食没有了!钱也没了!几头猪也没了!连一只碗都没有了!”
“天啊!这是老天爷要我的命啊!我还活着干什么!死了算了!”
围观群众一听,都惊疑不定的,顾不上怕沾惹上麻烦了,都跑进江田产家里瞧。
只见堂屋里的柜子空荡荡的,厨房一片狼藉连个下脚的地方也没有,里面找不到一样能用的东西。
跑去猪圈一瞧,几头大肥猪和鸡都不见了,只剩下几根鸡毛在地上,粮仓里粮食也全都被拿走了。
李英子的大嫂蹲在李英子旁边,拿话安慰她,“人没事就好,钱还可以再挣。”
李英子理都没理她,一张老脸上面全是泪水,叫丧道:“挣个屁!我的钱啊!两千六百八十一块钱呢!你们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的钱!这下全没了!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绝望到想要寻死的李英子把家里的家底倒了个干干净净,脑子乱哄哄的江田产跑去扇了李英子一巴掌,喝道:“乱说些什么!还嫌不够乱的吗!”
好事的人惊呼一声,不听不知道啊,江田产家居然这么有钱!
李英子捂着被扇出血的嘴巴,哇哇大哭。
在场的村干部急忙说道:“江田产有话好好说,大家都知道你家遭贼了,心里窝火,但也不能冲家里的媳妇发火。”
一脸灰败之色的江田产说道:“村长我要报案,村里一定要替我找出贼人!”
村长重重叹了口气说道:“没见过下手这么狠的小偷,差点连墙上的砖头都要撬走了,田产啊,你家被偷了这么多的东西,弄出的动静一定不小,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