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很大，但叶宝珠并非没有挣脱的余地。
但她没有挣脱。
她眼珠一转后，就任由自己被叶十一扼着喉咙一路推到了楼梯边上，然后发出一声惊恐又委屈的尖叫：“你干什么？！”
她眼底迅速泛起泪花：“我只是来把猫还给你，你为什么这样做？！是我做错了什么？！”
她仰着头扒拉着叶十一的手，好像在用力想要挣脱束缚。
可只有叶十一知道，她的手根本没有用力——她甚至怀疑，这人应该更想使劲扒着她的手让她更用力的掐她。
楼下有惊呼响起。
“她在干什么？！那是谁？”
“是叶宝珠！”
“叶家的……”
“住手！”有点耳熟的女声。
“十一！快放手！”是温璨。
纷乱的脚步声朝着楼上狂奔。
嘈杂之中，叶十一却只盯着面前之人的眼睛。
她也盯着她，得意之色尽显，涂了口红的漂亮嘴唇对着她微微张合做出口型：“你、完、蛋、了——”
随后又是一阵恐惧的惊呼：“放开我！求你……”
叶十一突然笑了。
在温璨的脚步即将抵达第一个楼梯转角的时候，叶十一俯身靠近叶宝珠的耳朵：“你还真是我见过，最不知死活的人。”
话音落下，她看着下方温璨的眼睛，轻轻把人往前一推，然后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
——
那一瞬，她看见得意和笑容全在少女那张脸上凝结，随后转为了巨大的震惊和恐惧。
“啊啊啊啊————”
尖叫响起。
这一次终于塞满了歇斯底里的害怕和疼痛。
叶十一看着她仰身倒下，沿着阶梯一路滚下去，一直滚到温璨脚边。
温璨陡然停住了脚步，猛地抬头上望。
而少女在阶梯之上负手站着，看着那具痛苦蜷缩的身体，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这才是对的。
她想。
第0章 番外她不能去
尖叫四起。
赶到的叶亭初稍微移动了一下叶宝珠就得到一声吃痛的喊叫。
“姐！姐！我的腿好痛，是不是断了？”
她哭得满脸汗泪，嘴唇惨白，再也顾不得别的。
叶亭初一边安抚她一边猛地抬头看向高处的叶十一。
少女依旧站在那里，对自己造成的场面不但无动于衷，甚至十分欣悦似的微笑着。
她的姿态如此居高临下，看人犹如看蚂蚁。
叶臻已经叫了救护车，同时还叫了家庭医生，还把情况通知给了父母。
洋房里乱成一团，没有一个人愿意走，所有人交头接耳，频频看向几个主要人物，表情和眼神里全是震惊和看到大戏的兴奋。
但其中有几个和叶宝珠关系不错的，立刻上前关心起来，同时还有人高声对叶臻道：“你还不报警？现在最该打的是报警电话吧，这人都涉嫌杀人了！”
叶臻如梦初醒，却又握着手机迟疑地看了眼他姐姐。
叶亭初头也不回：“先去医院，见到爸妈再说。”
混乱之中，唯有温璨一人跨过了最后那截阶梯，走到了叶十一面前。
他凝视着她。
她也凝视着他，带一点点笑意，好像在等着他做出任何她想象中的反应。
比如斥责，比如失望，比如觉得她无药可救的摇头——类似的反应她在很多人身上看到过，老师，同学，甚至死老头身上。
她乐意看到这些反应，她觉得很好玩，又感到乏味的轻蔑——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以为你对我有一星半点的了解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什么……
但温璨只是看了她一会儿，就转过身去。
他站在她面前，高挑挺拔的身形将她这个小矮子完全挡住了。
下面叶亭初已经用一些基本手法确认了叶宝珠只有腿伤得最重，因此她把人揽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肩膀，好一会儿后叶宝珠缓过来了，才张望着看向了高处。
“温璨哥哥……”
看到温璨挡在叶十一面前，她噙着泪喊了一声。
立刻有她的朋友为她抱起不平来：“温璨，你挡着她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包庇她吗？她可都干了这种事了，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干的！”
“你可是宝珠的未婚夫，虽然宝珠年纪还小不能订婚，但……”
“首先，我不是任何人的未婚夫。”
清清冷冷的嗓音打断了客人的义愤填膺。
温璨站在高处，垂眸看着下方，一身服帖的浅灰色西装以及看起来柔软乌黑的短发，衬得他像个触不可及的神明。
客人一愣：“可你们爷爷……”
“那让我爷爷去履行约定吧，跟我无关。”
温璨淡淡道：“其次……”他视线落到了咬唇看着他的叶宝珠身上，“叶十一不是会无缘无故对陌生人动手的人——你做了什么？”
叶宝珠不可置信地呆住了：“温璨哥哥……你……”
“二楼是我家的私人区域，你作为客人为什么擅闯？叶十一没有出门，你怎么知道她在哪间房？还是你就是冲着她来所以一间间敲过去的？你想找她做什么？说什么？是不是你做了这些说了这些，她才会对你动手？”
温璨漫不经心地说完这些，顿了顿，才又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轻柔道：“叶三小姐，不管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叶十一的确不该如此伤害你，但我确定，她绝不是发起矛盾的那个人，也绝不是唯一做错的人，你说呢？”
“……这些等到了医院再说吧。”
叶亭初打断了他不加掩饰的威胁。
救护车和医生都已经到了，很快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叶宝珠抬上担架。
而叶亭初站起来，看向温璨身后那道沉默的影子：“叶小姐，我恐怕你必须得跟我走一趟。”
“去医院吗？”
少女探出头来，声调轻快高扬，“好啊。”
她迈步就要往下走，却刚下一级台阶就被温璨抓住了手腕。
叶十一不得不转头看他——从刚才被挡住开始，之后听到的所有话都让她有点懵，还不太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一言不发就站在她面前的奇怪家伙。
但此时也不得不对上视线了。
她看到他漂亮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她，然后瞥向下方的叶亭初：“抱歉，小叶总，她恐怕不能跟你走。”
他又硬生生把叶十一拖回去：“你就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温璨松开人，往下走去：“我跟你去医院。”
叶亭初眉头紧皱。
可保镖就在楼下虎视眈眈。
没有人可以在温璨的眼皮子底下忤逆他的决定，无论他看起来是多么温柔的人——经验让在场的所有玉洲人都相当明白这一点。
在江叙的驱赶下，人群很快散光了。
他坐在地毯上看着正在玩手机的叶十一，半晌叹了口气：“你可真是来克我的……”
好好的为他举办的人脉聚会就这么半途而废了。
“诶你能跟我说说为什么掐她吗？你真的就不怕把人摔出个好歹来？”
“……”
根本不回话。
过了会儿，江叙也拖着沧桑的步子离开了。
叶十一安安静静坐在杯盘狼藉的空旷之中，看起来是在玩游戏，其实脑子里一直在回放温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和每一个眼神。
她在想，如果她有家人的话，是不是就应该是这样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可是他们明明才认识没多久。
天色近黄昏。
门外突然传来巨大的动静。
砸车的声音，拳拳到肉的殴打，还有接连不断的闷哼以及听不清楚的喊叫。
叶十一起身走出去，隔着铁门缝隙，她看见了打成一团的两边保镖。
看起来一方是来得突然，但另一方却早有准备。
总之战况是如火如荼，给叶十一好好过了一把看武打片的瘾。
等看够了她才打开门。
瞅到她身影的敌方立刻就要往这边扑，叶十一轻轻一让，就看见一个眼熟的家伙勒着敌人的脖子就倒在地上了。
她忍不住笑起来：“来带我去医院的吗？”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不能是被押着走的。”
夕阳下，少女耸了耸肩。
“小腿骨折，加上多处挫伤，倒不算很严重，但也需要养一段时间，而且对叶小姐这种没怎么吃过苦的人来说，恐怕要痛上一段时间了。”
病房门外，气质优雅华贵的女人隔着玻璃对里面看来的女儿露出安抚关切的笑，但等她移开目光，转头便换了怒不可遏的脸。
她看了眼沉默的温璨，压低声音说：“温少爷，我等着听你怎么跟我交代！”
她大步往隔壁房间走去，温璨摸了摸鼻子，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