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油的味道越发浓重。
她看见漫天飘落的梨花，看见她最爱的小画家在梨花细雨中走向她伤痕累累的儿子，把拼命哀求的他拖向远离死亡的方向。
从少女手上放开的书页一角飘过她眼前，在繁盛的星海背后，女人看着窗外那两道影子，在灼热的气浪中，露出了人生中最后一个微笑。
“啊……至少作为粉丝和母亲的身份，”她发出一声长叹，“我池弯刀也算不枉此生了。”
第910章 【番外】签售会
“哇，这么热的天不在家里吹空调还往太阳底下跑，这些人真是疯了！”
出租车里，一个刚从机场出来要赶回家的年轻人对着外面水泄不通的街道百思不得其解。
三十八度的高温，除了车以外还到处都是人，拥挤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热。
空调打得很足的车厢里，司机先生噢哟了一声：“今天这边有活动嘛，你刚回来不知道，咱们玉洲不是出了个很有名的画家吗？她今天在这里开签售会，人可多了，警察都出动了呢！要不是你这单够远我都不想跑的，肯定要堵半个小时……”
“画家？”正在翘着二郎腿嚼口香糖的年轻人身体一弹，眼睛一亮：“什么画家？你说的不会是不死妖吧？！”
“你这住在国外的也知道啊？对啊就是叫什么妖怪的，哎我家女儿也喜欢她，今天也跟着挤去了，你说你们年轻人……”
“啊啊啊！！谢谢叔叔！我不回家了我要下车！”
年轻人迅速扫码转了一百然后跟个猴子一样窜出车去了。
司机先生对着她在太阳底下狂奔的背影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伸出尔康手大喊起来：“诶！你的行李箱还在我车上呢！诶！！！”
黄金城是玉洲最大最豪华的商场。
刚开始运行才不到两个月，因为多是奢侈品牌所以人流量并不很大，却是个非常适合在足足的冷气里喝着奶茶闲逛的漂亮地方。
可今天，这里俨然成了赶集时期的菜市场。
整栋商场人声鼎沸，每一层楼都是人挤人。
有真的只是来逛街的都不得不揪着路人问到底怎么回事。
“不死妖在开签售会！”
“明星吗？那我得去看看！”
……
倒不是明星。
但这阵仗确实比不少明星还恐怖。
搞得警局不得不出动了一整个支队来维持秩序，连林放舟这个副队长都来了。
“诶诶诶不要过线啊不要挤！”
他一身制服满头大汗地挡在不断试图越线的漫迷面前，一脸警告地指着他们：“不要给你们偶像造成困扰啊！这不是只有一千五百个名额吗？你们这些没名额地就拍拍照赶紧走人算了！”
“警察叔叔让一让啊！你挡着我了！”
“……”
林放舟悻悻让开，然后转头看向了那排得长长的队伍。
男女老少都有，他甚至看见了一个坐轮椅的也在排队。
第一眼林放舟险些要以为那是温璨，但又一想温璨早就能跑能跳了，前不久还来他们局里办过事。
正要收回目光，他突然被一个眼熟的挂件给吸引了注意力。
那挂件是一只边牧，正垂在一个同样眼熟的书包上晃荡。
书包的主人正头顶戴着面具，笑嘻嘻地跟前面排队的人分享着手里的书和周边。
林放舟：……
那不是林心舟吗？
所以她拒绝跟爹妈一起去避暑就是为了来这地方人挤人地跟叶空要签名？明明是私下经常见面的关系。
林放舟抽了抽嘴角，深觉这妹妹肯定是脑子有毛病，眼不见为净地正要收回视线。
可当眼神扫到林心舟后面不远处的位置，他眼睛又顿住了。
……涂晚？
不是……已经全面接手公司成为名符其实一把手的涂总，他妈想见个面商量公事都被以太忙而拒绝了的涂总，这是在干嘛？即便抱着一堆书站得笔直优雅的样子看起来非常有气质，也不能改变她也和他那个蠢妹妹一样头顶面具挂着玩偶的形象啊，人设都崩了好吗涂总！
林放舟有点受不了了，但很快他就在长龙里又看见了好几个熟人。
什么周颂许泱魏知与……魏知与还扛着相机正一边排队一边对着全场大拍特拍，而许泱怀里抱着的不是书而是一个圆溜溜的棋盒。
看过这些人后，以至于在人群里再看到叶亭初的时候，他已经一点也不稀奇了，甚至还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当然了，这不是叶空亲姐吗？而且据林心舟说叶总最近老爱往玉山大跑，她那么妹控的一个人不来才怪了。
林放舟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了窝囊的怒火：爹的，这些人都是来追星的，就我一个还得当社畜，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林警官把别在胸前的墨镜打开戴上，眼不见为净——可又在收回视线的前一秒，他陡然瞪大了眼，猛地拉下墨镜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长龙最末端的一格身影。
那人站姿是如此笔挺，气质是如此坚毅冷冽，一看就跟普通人有所不同——当然不同了，那可是他的上司！
“……”谈舒！
林放舟做出夸张的口型，却没有发出声音。
但那人却好像有所察觉，抬眼便投来了无比精准冷冽仿佛身在战场的一瞥。
——
两相对视。
良久以后，谈舒默默移开了视线，目不斜视正视着前方，然后把戴在头顶的林心舟同款面具挪下来，彻底挡住了脸。
林放舟：…………
不是中暑了所以请假吗？不是难受得起不来所以请假吗？！那三十八度高温还在坚持上班的我算什么？！！！
听不见某位警察先生内心崩溃的哭吼。
叶空两眼失焦地直视前方，缠着绷带的手就跟机器人一样不停在书页上签字。
她已经签了两百个了，而后面的长龙还看不到尽头。
至于奇葩如不死妖怎么会开签售会？
说来简单，终于品尝到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的叶空小姐，在某一天突发奇想，本着“朕有如此喜事难道不该大赦天下”的慈悲心情把这个决定告诉了曲雾。
然后，在签售会当天，签售会还没开始的时候，她就坐在人群包围之中，对着人挤人的整栋大楼，迅速后悔了。
第911章 签售会（二
“啊啊啊不死妖我可以跟你握手吗？！求你了！”
“不可以。”
在书页上划拉完的叶空迅速把《群星》递回去，毫无表情的说：“下一个。”
“噢噢好好好。”
“啊啊啊啊叶空你可以骂我吗？！！”
“傻逼，滚！”
“诶嘿嘿谢谢谢谢！”
“叶空我是你的十年老粉了你可以在我手腕上画个表吗？！”
“……”
迅速签完字的叶空两眼无神地抓起对方的手，在手腕上画了个儿童表盘。
“谢谢谢谢我以后再也不洗手了！”
“叶空我是你的二十年老粉了你可以在我衣服上画一只蟑螂吗？！要特别逼真的那种！”
“……”
看着被摆到桌上的白T恤，叶空无声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别逼我骂你。”
“哦哦哦骂我也可以的！”
“……带着你的蟑螂滚！”
“好好好！”
……
叶空不知道别人开签售会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可无论如何她都觉得自己书迷里的奇葩含量有点太高了。
但她还不知道，这才刚刚开始呢。
“嘿嘿嘿，我是你的一年新粉，可以在这里给我随便画几个音符吗？”
熟悉的声音让叶空流畅划拉的手停了停，她抬头看去，先是看见了《群星》的周边面具，然后才看见那张笑嘻嘻的脸。
林心舟。
“……”
叶空无言低头，划拉完签名后又在旁边迅速画了一头猪。
“滚。”
林心舟大约早猜到不能如意，只能瘪着嘴接过来，一看那头猪却又开心起来。
“这也行，也算独家了，哈哈哈哈……”
叶空：……
“请给我在下面画上一颗星星，可以吗？”
普通的要求，却是特别的声音。
叶空抬头果不其然又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她眉头开始皱起来了，露出个非常不解的表情：“你有病吧？”
这人昨天才跑来咖啡店混宵夜吃，没记错的话手里还拿着《群星》在看。
“你不懂。”涂晚优雅道，“这叫粉丝的自我修养。”
“……我确实不懂。”
叶空迅速签名画星星：“下一个。”
熟人一个接一个，叶空忍不住去杵旁边打瞌睡的曲雾的胳膊：“你知道他们会来吗？你给他们开后门留名额了？”
“我不知道啊。”
险些一个出溜摔下去的曲雾隔着口罩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觉得应该没流口水：“我怎么可能挤占普通粉丝的名额给他们开后门？他们算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