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空默默瞅他一眼,收回视线站起身来,一边走向落地窗一边大剌剌伸着懒腰,上衣随着动作往上拉,露出一截腰来:“你担心什么?酒品那么好,只知道倒头就睡,任亲任摸乖得很呢。”
温璨:………………………………
温璨整个人都石化了褪色了最后化作粉末了。
这种酒醉后被人白嫖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哪里不对吧?十几岁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喝醉后可是被拍下了对着树干练拳击对着不许他出海的温胜天大骂死老头疯狂创飞温家所有人这种离谱画面的,怎么十年后他不但换了酒品连人格也换了吗?
内心震惊于居然不是自己醉后耍流氓,而是醉后被耍了流氓的事实,但练习表情管理已有七年之久的温璨脸上还是很风平浪静的。
他把微微颤抖的手从纽扣上拿开:“现在几点了?”
若无其事的话题转移之术。
“六点半。”
叶空走回来,停在床边俯身撑住床沿,刚好阻挡了温璨要下床的动作。
僵持片刻,叶空冲他笑了笑,低头亲了下他的嘴巴:“早安吻——你去洗漱吧,我去楼下做个早餐,喝咖啡吗?”
“……”温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喝。”
“好。”
叶空转身下楼了,脚步甚至很轻快。
温璨听着那脚步声远去,脸上逐渐浮现一种微妙的匪夷所思。
带着这种匪夷所思,他总算下了床,落地时宿醉的大脑有一瞬的恍惚,而这种恍惚愈发加重了微妙的“自己被耍流氓了”的感受,他更加微妙地走进了浴室。
在冷水里浸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抬起头来。
镜子里是一张苍白完美的面孔,但这在任何人眼里都好看得没有任何缺点的脸,在他眼中却只是看惯后的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厌倦。
他于是不由得沉思:叶空到底喜欢我什么呢?我到底凭什么成为那个特例?作为当年害她被困秦家的罪魁祸首,她不讨厌我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对我这么好?让我睡她的床,还在床边守了我一夜。
她的床上好像很香,但具体是什么香气却不太记得起,真想再……
思绪发散到这里就立刻被烫到一样收了回来。
温璨一言难尽地死死盯着自己,片刻后又噗一下把自己埋进了冷水中。
下楼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
叶空所谓的“我去做早餐”,就是在隔壁店里买了两个超豪华版三明治,回来再自己做了杯咖啡再倒了杯甜牛奶,她“做”的早餐就算搞定了。
“来尝一下,新品,不知道好不好吃。”
叶空表现自然得就像这新品就是她做的一样。
好在温璨也不在意这些。
咬了两口后,他突然说:“我都好些天没练习过了。”
“什么?”
“烘焙。”
“等事情结束了你想怎么练习就怎么练习,我会多多捧场的。”
“……好。”
“昨晚睡得好吗?”
叶空零帧起手。
温璨顿了一下才答:“很好。”
“没有头疼?”
“没有。”温璨诚恳道,“我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饱了。”
“……也就三四个小时,你这睡饱的标准也太低了。”
温璨耸了耸肩,表示事实如此。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这一顿早餐。
没有去看手机,没有去看未接来电,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这只是一个无比安宁平静,不起波澜的日常。
他们讨论着三明治的口感火候,继而延伸到烘焙手艺需要多长时间的练习,什么学校是最专业最高级的,温璨表示自己以后可以去报个名考个专业证书,叶空对他的远大抱负予以了肯定,并详细列举了自己喜欢的口味风格,温璨虚心铭记,发誓一定会做出她最爱的甜点并把她心里的牛逼糕点师全比下去,叶空继续给他鼓掌……
随后话题又转移到温璨对这杯咖啡的评价,他说他从未喝过这么和他口味的咖啡,叶空便问是什么口味,温璨答够苦,叶空立刻表示她以后也必然会精心钻研如何做出更苦的咖啡……
相似的流程再走一遍。
等到一顿早餐结束,两人已经都对彼此在饮食上的爱好发下了重誓,共同表示必要成为对方人生里最牛逼的厨子——甭管是西式还是中式,是管吃还是管喝。
就这样包揽了对方余生里的吃喝金字塔后,两只喝空了的杯子几乎是同时被放下,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
温璨放在一旁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是七点的闹钟。
温璨拿起来看了一眼,关掉闹钟,同时所有欢欣的,对未来充满想象的活跃情绪尽数收拢。
他再抬起眼时,已经重新变得安静如同死寂。
“我要去一趟警局。”
叶空点了点头:“去吧。”
她直视他的眼睛:“一切都会结束的,按照你想要的,也是他们应有的结局。”
温璨站了起来。
他拎起一旁外套,垂眼看向叶空,笑了笑,随后俯身越过桌子,亲吻她的嘴唇。
是一个深吻。
直至彼此呼吸交融,气味交融,深入到仿佛能以唇舌触及到彼此跳动的心脏,他才意犹未尽地退开。
“你的祝福我收下了,等我结束一切,就去烘焙专业报名,重新上学。”
第850章 放屁
从【一家报社】走出来,就像是从一段特意封存的特殊时空里走出来。
在那个时空里,时间的流速是缓慢的,足够他做一个温情的梦,足够他用酒精,用带着叶空香气的床铺,去睡一场养精蓄锐的好觉。
可从咖啡店里走出来的瞬间,他就回到了刀枪剑戟无处不在的正常世界。
手机上的未接来电,以及邮箱里的数个报告,带着这一夜间发生的所有事情,还有来自社会上无数普通民众的关注,大山一样地压回他的头顶。
好在温璨早就习惯、或者说他从未有一刻不是在高压下活着的。
驱车离开的时候,他看见窗户里少女正在仰着头打哈欠。
即便侧影模糊,却也可爱得像一幅Q版画。
温璨凝视着她,直到车子开远,再也看不见为止。
转回头,他刚好接到了来自某个心理学家的电话。
“到了吗?”他张口就问。
“……你个没人性的资本家,你知道昨晚接到你电话后我拒绝了什么吗?十个,整整十个身材爆辣随便我摸的各国帅哥!”
“……事办完了我给你补偿一百个,各种风格随便你挑。”
“你说真的?”那边将信将疑,确定他不是玩笑后才进入正题,“我刚落地不久,正在往警局赶,但我看新闻好像还没提出你爹是个精神病这点啊,我总不能主动请缨说我怀疑他们要打精神病牌所以我来提前进行二次检测吧?”
“现在没提马上就会……”
一句话没说完,又进来一通电话,温璨直接接了。
“你在哪?”
劈头盖脸的发问。
温璨沉默了一下:“睡了一觉,正在过来。”
“……卧槽你个畜生!我一夜没睡在审讯室熬到现在,你居然跑回去睡觉了?!”
边骂边催完后那边又风风火火挂了电话。
温璨又重新跟欧阳念对话。
“总之你直接往……”
又没能说完,他接到了第三通电话。
这一次来自袁总。
“阿璨啊,我听说你爷爷已经醒了,我想着我总该去看看他老人家,但怎么医院不让我进去呢?”
“……袁总,您还是别去看他了,他的状态恐怕不太好。”
“是吗?”那声音显然充满了怀疑。
正好温璨怀里的另一只手机也开始震动起来。
温璨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发现是费秘书的来电。
他垂眸沉默几秒,打开扬声器,凑近另一只手机,那边很快响起了费秘书的声音:“先生,老先生状况不太好,医生过来看过,说情绪起伏太大太剧烈,恐怕又再次晕厥的危险,现在好不容易打了镇定睡着了,您看?”
温璨保持沉默。
听到了这段话的袁总也陷入沉默。
随后温璨才开口道:“袁总,您也听到了,我爷爷对于我父亲身上的发生的事是非常不能接受的,他本来就在住院,又受了大刺激,是真的没办法见外人。”
“……好吧。”袁总这才叹了口气,随后又忍不住说,“阿璨,你说你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跟你爷爷商量商量——再怎么样你们还是父子,是一家人呢,温氏这么大的集团,就因为这件事陷入困境里,你看没看今天的股价?那简直是……哎!你真的太冲动了,也太年轻了,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活着的人才是真实存在的,死去的人已经回不来了,你明明有更多办法去不动声色地处理这件事,而不是闹得人尽皆知,影响这么多人,你看你爷爷也被气成这样,你这是何必呢?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