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曲雾在那边道，“那我有点理解你了。”
第750章 没有选择
“但他到底打算做什么？我听不明白你们的暗话，可温荣显然不是个好人，而且因为他身在高位，恐怕不太好对付吧？温璨有胜算吗？”
“有，而且我觉得胜算很大，得有……”叶空琢磨一秒，“百分之九十吧。”
“那就没什么可担心了，而且再不济就算他被赶出温家，他也还是星飞的老板呢——老实说我觉得比在温家当少爷有前途多了。”
叶空却沉默着，好一会儿后摇了摇头：“不，正因为如此我才担心。”
“……难道你更想让他输？”
“和现实里的胜负无关，我担心的是他的……”叶空点了点自己的心脏。
“不能吧，我倒觉得温璨看起来挺平静的，而且他很厉害，无人不知的厉害，没人见过他情绪失控甚至不稳的样子……”一顿，曲雾改口道，“除了刚才对你说的那些，这可真是匪夷所思，那么普通的一个问题怎么就踩他雷点了？”
“因为他从未想过，或者说，一直在无视和逃避这个问题。”叶空又喝了一口糖水，嚼着软糖道，“曲雾，在你看来，他和他爸的矛盾会是什么？”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但我不告诉你，想看你猜。”
“……你是在得意吗？”曲雾嘟囔了一声，听声音似乎转进了一个更密闭的空间，“不过根据我自己收集的情报来看，无非是他爸出轨了吧？”
她十分厌恶地“啧”了一声：“那个温莲，是他的私生子，对不对？这些豪门大族真恶心，居然把私生子光明正大养在家里，还让老婆照看，偏偏外人眼里他还是个好老公好爸爸——这么说来还好池弯刀死之前不知道这件事，否则岂不是要被恶心活了？”
“……”叶空突然愣住了，她倏地睁大了眼睛——她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池弯刀她死之前，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她肯定是不知道丈夫要杀自己的，否则像她那么聪明的人，一定能躲开甚至报复回去，可出轨呢？私生子呢？她知道吗？
温璨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无论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是一重又一重的痛苦。
如果她知道，她就是怀着被爱人背叛欺骗还愚弄的痛苦去死的。
如果她不知道，好像更可悲了——她至死都被蒙在鼓里，说不定至死都觉得爱人依旧是那个爱人，只是跟她有些矛盾，而并未产生更大的分歧。
到底是知道一切怀着清醒的痛苦去死更好，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在无知中去死更好？
如果让池弯刀自己来选，她会选择哪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叶空总觉得，她会选择前者，并且她觉得，温璨也会如此想——可是，可是，问题是否就在于，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无论是清醒还是无知，一切对她来说就已经被彻底冻结。
而对于还活着的人来讲，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将彻底变成一个秘密，而无论这个答案到底是什么，活着的人都已经无能为力了，因为无法改变。
想到这里，叶空居然有点心尖发麻，手指也冰冰凉凉。
她无知无觉地喝了口糖水。
曲雾的声音还在耳畔响：“这么想来，温璨真的挺惨的，别人都觉得他天之骄子，父母是模范夫妻从小在爱里长大，谁知道他爸是个演员——如果他是在他妈去世后才知道他爸出轨的，那我也可以理解他刚才的失控了，正常人都会怄死气死的。”
“……是吗？”
叶空喃喃自问。
是啊，仅仅是被所爱的家人欺骗辜负，就已经足够让一个正常人崩溃了，那如果除此以外，还添上了家人的命，和自己的命呢？
如果除此以外，还亲眼看见了母亲的死亡现场呢？
叶空攥着水杯，手指用力，身体却轻轻颤了颤，仿佛被冷到了。
第751章 不死妖其人
距离温氏集团股东大会只剩下两天的时候，整个玉洲上流社会都在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在无声关注着温家这个一向低调的庞然大物。
甚至连窥探温家祖孙三人动向这样危险的事，也有人在干了。
毕竟对很多人来说，这的确是一件和自家往后发展也息息相关的事情。
这些人当中，有的希望温荣能继续在位，好对温家取而代之，有的则希望温璨重新回到商场，好让原本的合作项目能重新轰轰烈烈红红火火地展开，当然，还是前者占大多数的。
不过这些事只有上流阶层才了解，广大人民民众是不关心这些的。
最近大家每天上网，只关注一件事，或者一个人。
不死妖。
严格来说应该是儿童作家起家的。
从七八岁开始创作，开刃作便初见天赋，到《银河之花》更是直接火遍大江南北，甚名声冲向国际，十几个译本销往全球，和横空出世紫微星也没什么区别。
这样一个人，在隐没七年后，又带着新作重回大家视线，充斥着一众“我的童年回来了”和“多半早已江郎才尽只是回来卖情怀捞钱”的纷争里，《群星》获得了更加可怕恶成功。
她年少时创作的童话故事瑰丽奇异，画风利落诡谲，似在用孩童的眼睛凝视大人的故事，满是天真又冷漠无逻辑的幻想。
而如今归来仍是大学生，她的画和故事，却并没有因为经历而变得市侩和模板化，相反，她的故事更加天马行空，而她的画笔比年少时还要多了几分残忍的暴力。
比如《群星》里她画一个人的死亡，虽然满地鲜血疼痛至极，却仅仅用了一格，而当页除此以外，全是各有要事的其他角色的忙碌，或在打电话，或在战斗，或在开着飞行器去往某颗将死的星球，总之在这样忙碌的一页中，这个人的死亡变得无足轻重，形同蚂蚁。
用当天杂志发行后论坛上的评论来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个什么无名无姓的小兵，结果呢？哦是我们赢了两场逆风战，角色刻画之立体之饱满，让读者由爱到恨由恨到爱转变两次的小将军啊！不死妖真的不是人，我可以说这种画法简直残忍至极！偷懒也不是这么偷的！我真的一晚上睡不着！
结果这条帖子整整吵了一千多楼，成功吵上热搜，上了热搜后战场再次扩大，挂在榜单上吵了整整一天后，从末尾吵到头条去了。
随之而来的针对不死妖的研究也是层出不穷。
-不死妖到底为什么这么画？还没看到后面去，追完的跟我说说她很讨厌这个角色吗？
-？不死妖笔下从来没有她讨厌的角色这一点是所有不死妖读者公认的哈
-讨厌一个角色怎么可能画得这么帅这么立体，连视力不好散光这一点都无数次不厌其烦地画过小情节小设计，更别提大情节上的几次无间道，让读者又爱又恨最后爱到不行
-不死妖风格就这样啊，很冷漠，就算是《银河之花》这种好像很热情的内核，你们不觉得也透着一股很冷漠的观感吗？
-别的作品不提，光说今天吵的这个，她的画法没有任何问题，因为我翻到这一页，看到那一小格，根本不用细看直接就爆哭了，她画得越冷漠我的感情好像就越充沛，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不是，在骂的显然都是小将军的角色粉吧？都觉得他的死应该要画个大跨页，画个超级悲壮的大背景，超细节的配角反应是不是啊？
-楼上的少阴阳怪气，拿了三次投票前三，角色粉鸣不平也很正常！
-角色粉脑子清醒一点，去看看这一页后多少人在嚎爱上小将军多少人在嚎啕大哭就知道了
-不死妖的画法没有任何问题！骂她的都去死！
-她就是偷懒
-画更多人物更多反应是偷懒？你也去偷一个
-真是新鲜，同为漫迷也能为角色吵起来
-都吵了多少次了，反正《群星》每次更新都吵上热搜，已习惯
-真漫迷都在哭，假漫迷才在这吵
-真漫迷说一句，现在虽然在吵，但以后就会成为经典的，因为你们想不到比这更合理也更精彩更具有风格的画法
-不死妖是天才，我看到更新的时候直接聚焦这一格，感觉真的是自动聚焦，别的忙碌的充实的在各个星球各个时区的日常生活，都成为这小小一格死亡的背景，这才是死亡的意义，别的时间都还在进行，别的人都是动态的，只有他变成静态，从此永远定格，而且一整页的热闹，都是这一格死寂的背景
-楼上的解释是最准的，我也是自动聚焦
-不说别的，再骂不死妖自动放弃继续追《群星》，不缺你们这点读者
-我就要骂就要追，咋了？
-少替不死妖赶人，只要花钱买正版都是读者哈，然后就是尽量不要骂太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