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难道你就知道了?我把他当工具你难道就把他当儿子了?你没把他当稳固地位的定海神针?你没把他当你的钱袋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从他那里划走了多少钱搞了多少你所谓的新项目!那个投资五亿最后倒闭得轰轰烈烈的连锁美容院是不是你搞的?那个新能源女性专用车是不是你从他这里强行拿走结果亏得袜子都不剩的烂项目!”
“你现在要跟我算这些账?!”
秦夫人几乎要跳起来:“你泡女人的钱还都是他赚的呢!你多阔绰多大方啊,随便包个一周的女人都能送豪车送房子,你哪来的钱?你的分红,你的基金,你从你爹妈那里拿到的遗产,够你这么呕吐似的送吗?要不是我儿子赚钱厉害,你以为你能在外面抬手就是宾利放手就是金景一号楼盘?你还跟我算起账来了?你个不要脸的贱人!”
“……”
秦奉先脸皮抽搐,不敢置信:“你……你居然敢骂我?还骂得这么粗鲁……你的教养都上哪去了?!”
“我呸!”
女人狠狠唾道:“你有教养?你爹妈给你的教养就是让你撒钱去到处泡女人?今天白人明天黑人后天黄种人,明星艺术家大学生甚至寡妇你什么不沾?种猪看到你都嫌脏!这就是你的教养!”
“……………………”
秦奉先眼球充血,胸口起伏如汹汹海浪,最后吐血般爆发出一声大吼:“谢芳菲!”
“秦奉先!!你当我不会吼?!!”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名媛中的名媛,贵妇中的标杆的秦夫人,谢芳菲,人生中第一次披头散发,形容憔悴,叉着腰如菜市场泼妇般死死瞪着她那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丈夫,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杀全家的死仇:“就你也配叫奉先?吕布知道都要踢碎棺材板用他的方天画戟把你的xx砍成烂泥为自己正名!你个千人骑万人睡的贱人!年纪一大把还自诩风流浪子去睡跟你儿子一般年纪甚至比你儿子还小的女人,我看你分明不是风流是下流,不是浪子是浪货!老人斑都快长出来了还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大男人,骂我不配做妈?你个睡了无数女人都再也生不出来一个种的弱精症废物!说你是种马都侮辱了种马的播种能力……”
“谢芳菲!!!!!”
秦奉先崩溃了。
可他再大的声音也没能拦住那句天崩地裂般的发言。
守在门口的于先生一个哆嗦,眼中露出不可置信又津津有味的神情,表情却愈发的正经了。
门内。
谢梦山却更加站直了:“是!我是谢芳菲!我一点都不想当这个该死的秦夫人!!我受够了!!!”
话喊出口,她却陡然静下来,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秦奉先,我要跟你离婚。”
第697章 原告成被告
方才还犹如山崩海啸刮龙卷的病房,就这样陷入了极端的死寂。
只有心电图的声音在规律的,死水般地持续着。
秦奉先渐渐从发狂的状态里清醒过来,眼神也逐渐冷静:“不可能,秦家和谢家……”
“谢家有谢白,你自然也可以找你秦家的侄子继承秦家。”
“你疯了?”秦奉先睁大眼,“秦家是秦悟的!你有什么资格替他推开属于他的东西?!”
“他都醒不过来了!你没听见医生说吗?他不想活,不想活!意思是他不在乎你这破公司破秦家!”
“是医生搞错了!”
秦奉先急促地喘息:“我始终搞不懂秦悟他到底有什么好想不通的!他过得还不够好吗?他从出生就要什么有什么,连挫折都没有——唯一的挫折就是叶空,可爱情算什么东西?就为了一个女人他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觉得可能吗?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对得起秦家这么多年来的培养,对得起我们往他身上推的那些钱和资源吗?对得起所有人的期待吗?!”
“……”
谢梦山无言以对,指了指床上的人,“对不起——你杀了他吧。”
“……不,”秦奉先连连摆手,“不不,不可能,他这辈子过得比我都顺心,说是呼风唤雨也不为过,他不可能就为了爱情这种东西就一蹶不振想去死,那简直是天下第一大笑话,再等等,再等几天——再不济我把叶空弄过来跟他说话,我就不信他真的不想活了,他有什么可不想活的?简直是疯了,疯了……”
他一边说一边转头就走:“代理人你不想去就不去吧,我换个人,但离婚的事你休想,在这个时间离婚就等同于告诉所有人秦家要完蛋了……”
男人说着话开门远去了。
于先生走之前转头往里面看了一眼,逐渐合拢的房门里,隐约可见女人死水般的眼神。
他摇了摇头,往前跟了上去。
病房重新变得空寂,安静得死气丛生。
谢芳菲缓缓回头,用那双死水的眼睛凝视床上的秦悟。
“……我们刚刚在吵什么来着?不是在为你吵架吗?”
她走到床边,握住了一只冰冷的手,分明比她大不少,却冷得像冰,毫无生气地坠在她掌心。
女人干枯的眼睛里掉下一滴眼泪,她握紧那只手,一点点哭起来:“为什么没有人来提醒我不能在病房里吵架?”
“阿悟,妈妈错了,我们不要秦家了好不好?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叶空,妈妈重新教你用健康的办法去追求她好不好?”
秦筝来的时候,她的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只是那样呆呆地坐在床前,握着秦悟的手。
秦筝看得有些心酸,把带来的饭盒放在桌子上:“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菜,多少吃一点吧。”
等她把饭菜都摆好了,才终于听到女人出声。
“你说……”
“嗯?”
“到底是为什么呢?”谢芳菲怔怔的,像是在问秦筝,又像是在问自己,“他到底为什么不想醒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宁愿无知无觉的沉睡,也不愿睁开眼睛?”
“……”
秦筝绞尽脑汁,却也同样无法理解——以她,以已经知道这件事并且在背后讨论过无数次的其他人,甚至以所有人的角度来看,这都是一件无法理解的事。
秦悟是一个多么幸运多么幸福的人啊,从出生就注定了要站在金字塔顶尖,一路上顺风顺水,商场里大杀四方,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无数人捧着他——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除了叶空,他的人生可以说没有任何挫折。
于是,她只能给出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可能……爱情使人疯狂吧,毕竟他这辈子要什么有什么,却在叶空这里狠狠撞了两次墙。”
这次还被告上法庭,眼看着就要审查宣判了。
这么一想,说不定他装植物人就是为了躲避牢狱之灾呢。
秦筝撇了撇嘴,好鸡贼一男的。
南港这边乱成一锅粥。
玉洲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南港的乱是一方有难八方落井下石全城轰轰烈烈叫嚣要围攻光明顶的乱。
玉洲的乱,却是全国追星族齐聚一城非要搞非法聚集的乱。
叶空赶完稿还没歇上两天,就接到了越来越多的电话——一般来讲有曲雾的保护她的电话号码是不会被泄露的,但奈何给她打电话的大多都是官方组织,曲雾敢挡别人,可不敢挡这些。
在不间断接了十几个提醒她约束粉丝的电话后,叶空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拿起喇叭冲上天台,站在边缘冲着空气咬牙切齿地大喊:“你们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聚集活动我就休刊!看见一次休一个月!看得多了就无限制休刊!无限制!!!”
喊声随着扩音器的给力表现一层层扩散出去,甚至传到了相隔颇远的教学楼顶。
“……”
“……”
“……”
看起来空无一人的一楼地面,慢慢从巷子里走出来一些举着牌子的男男女女。
广场下的湖边上,冒出来一颗又一颗试探的脑袋和相机。
远处的教学楼楼顶,有人放下了望远镜。
不一会儿,那边使用喇叭发出了巨响的回应。
“不要啊!不要休刊!连一周都不要!求你像牛一样的工作吧不死妖!不死妖我永远的神!我是你的信徒……”
“不要休刊!哪怕更草稿都行!”
“我们立刻就走!你就更一格都行!”
“不死妖我是你的……”
“滚让我说一句!”
“走开不要抢我的喇叭有本事自己去买!”
“你找打吗?”
“我……”
“你……”
一群人互相殴打的砰砰声透过掉落在地的喇叭也传了过来。
叶空:…………
更加完蛋了。
她感觉自己将会从原告变成被告。
随便吧。
爱咋咋地。
不死妖摆烂地发了一条同样的威胁微博,也不管这条微博迅速上了热搜前几,摆烂地拿着喇叭下楼了。